第29章 情深意綿(下)

柯百裏飛上樹杈坐在高處,一眼就看出底下練武的半夏心不在焉。

他忍不住喚道:“徒兒!”

她停下,擡頭看向他:“師父,怎麽了?”

“你掌法打的亂的很,想什麽呢?”

半夏噎了下:“沒有啊師父”

“哼”柯百裏掏出酒葫蘆灌了一口佳釀:“那小子沒來,你就練的一塌糊塗,你就那麽想他?”

她腦中閃過白天的吻,瞬間羞紅了臉,她擡起胳膊遮住臉,悶聲道:“不是的師父”

其實柯百裏說的沒錯,她确實滿腦子都是瑞青,閉上眼都能感覺到瑞青的氣息,仿佛就在身邊。

小兒女心态,柯百裏熟悉的很,他心裏哼了一聲,一猜就知道半夏是在欲蓋彌彰,他暗自感慨,年輕真好啊,喜不喜歡的都寫臉上了。

“大晚上都看的到你臉紅了,他給你吃什麽迷魂湯了?”

半夏羞愧難當:“師父!”

柯百裏一笑:“你倆咋認識的?說給師父我聽聽”

“啊?”

“若他待你好,指不定我就不跟他生氣了”

“真的?”

柯百裏咳嗽一聲:“咳,主要我是看殷逍凡不順眼”

她想了想,問道:“師父,您與妙仙人有什麽瓜葛呀?”

他換了個坐姿,差點跳下來:“诶!我先問你的!小丫頭別扯話題”

好吧,師父不想說,半夏也不再多問,不過她尋思能不能幫瑞青掰回點在師父心中的好印象,索性靠着樹幹坐下,回憶起過去:

“我十一歲的時候遇到的瑞青,那年冬天,他一個人流浪在外頭,是我爹把他救了回來,我們啊,就跟着我的哥哥一塊讀書,習武,玩兒。我爹後來不許我習武,我就只能看着他們練。他那時候就能打的過我哥,不過師父你不知道瑞青小時候脾氣可難琢磨”

柯百裏灌了酒,啧啧道:“現在看着也像個臭臉,就沒見他笑過”

半夏想到他總是冷淡的面容:“他還不愛說話”

“但你喜歡他?”

柯百裏問的直接,半夏連耳朵都紅透了:“師父!”

“那你爹那時候怎麽沒把你許配給他?”

“他只在我們家待了半年不到,我沒想到還能遇到他”

“那你們挺有緣”柯百裏忽然長嘆一口氣:不像我......”

半夏沒聽懂:“師父?”

其實多日相處下來,她越發敬佩柯百裏,一來他武功高強,且教授有方,她在他的指點下進步神速,已經開始學起了他的自創招數——靈髓掌。二來他為人處事潇灑自在,不拘小節,與他說話沒什麽條條框框約束,不用擔心自己說錯話。

今日半夏忽然對他的那聲長嘆感到好奇,她的師父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有着豐富的閱歷,她直覺背後有着故事。

但柯百裏并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搖頭晃腦道:“曉風卷簾雨如織,江南日暮雲煙裏,哈哈哈哈哈~”

随即他又如往常一般:“不行不行,你們有緣歸有緣,我還是不要見到他,看到他就想到殷逍凡!”

半夏無奈:“......”

柯百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樹上,看着仿佛觸手可及的月亮:“徒兒,你繼續練吧!”

半夏起身,重新開始靈髓掌的練習。

夜色迷蒙,埙聲起。

柯百裏除了愛喝酒,就喜歡寫曲寫詞,倒與他的形象有些不同,偏偏他的埙吹的幽深曠遠,自是一種蒼茫悲涼感,半夏越發好奇。

——————

當夜,瑞青身穿夜行衣并蒙了面,潛入會稽郡府衙,躲過巡邏的守夜人,在檔案樓中借微弱的燭光尋找前年的縣志卷宗。

按理說,年份不長,又是舉國皆知的天災,應該很容易找到,可瑞青翻遍了一整間室內的書卷文案,都沒有找到洪災的卷宗。他皺眉思索,當年的事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怎會連常規的記錄都沒有呢?

室外傳來聲音,瑞青趕忙吹滅手中燭火,背靠門邊,餘光看着兩位巡邏人舉着火把經過檔案樓,他們沒有發現異樣,漸漸走遠。

他推開側窗,快速離開了郡衙。

衙門裏燈火亮堂,還有部分人在外奔走,瑞青站在屋頂上看的清楚,他們擡着擔架,上頭有白布覆蓋,随着颠簸,一只蒼白的手掌竟從白布下漏了出來,他蹙眉,難道又出命案了?

瑞青有些不放心,見離日出還早,他足下用力,往景叢坡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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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夏告別師父下了坡,再次見到一身黑衣的瑞青身影時,她還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覺。

“瑞青?”

他嘴角上揚,露出微笑,朝她伸出手:“來”

半夏微紅了臉,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怎麽來了?等了我很久麽?”

瑞青牽着她上了馬,将她整個人攬在懷中:“我看到城裏好似又出了命案,不放心你一人回去。”

“又出命案了?”

“嗯,等天亮後大概就能得到消息了。”

瑞青輕踢馬腹,小紅馬奔跑起來,半夏因着慣性靠後,她剛想坐正身子,卻被瑞青收緊了懷抱,緊緊偎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中。

她心跳加快,有些不大習慣,雙手便輕抓了他手腕想推開,他卻一手缰繩,一手拉過她的手,沿着她纖細的手指劃過,将其緊緊扣在了掌中。

“半夏”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惹得她耳朵一陣酥麻......

她斂了心神:“恩?”

“今晚我已去過郡衙,但是并沒有找到前年的卷宗”

“衙門裏沒有?”

“被地方官拿去調查了也有可能”瑞青分析:“地方縣志不可能沒有記錄”

她感到有些不安:“看來過幾日,還得再去查探一下”

“還有”

她一緊張:“什麽?”

瑞青卻靠的更近,幾乎要與她臉頰相貼,低了聲音道:“不許逃開”

他是指剛才她想松開他懷抱的舉動,她還以為他又要與她說什麽要緊事。

半夏不自覺的垂了腦袋:“......我沒有”

自從白天那淺嘗即止的吻之後,半夏已完全沒了方向,對于他的陪伴與付出她一直心懷感激的全盤接收。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只知道自己很喜歡他的觸碰與靠近,每一次都能讓她心頭悸動,久散不去。

可她又有些不安,想到自己如今身負血仇,将來無論真相調查的如何,都會拖累于他吧。

瑞青正翻過她的手,與她掌心相貼,再緊緊握住。

溫暖的,又柔軟的感覺,讓半夏瞬間忘了先前的胡思亂想。

她用力,回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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