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顆星星
江燃澤目光從她的額角轉到櫻桃色一樣的嘴唇, 在她耳邊呢喃道:“消了點。”
常星貪戀男人懷裏的溫暖,應聲道:“Hailey給我送的藥膏。”
是沒聽過的名字,江燃澤順帶問了句:“同事?”
“算是吧。”她怕引起誤會,補充道:“是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哦。”
他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常星也給予了他足夠的信任感,男人修長的手指挑開兩顆領扣,“上午累不累?”
“唔......”漆黑的眼珠轉了轉,常星的回答很真心實意:“投入到工作裏好像也不是那麽累。”
在車裏又上了一次藥,常星自我麻痹,就把額頭的“挂彩”當作新年的好兆頭。
不一會兒, 她捂着快餓扁了的肚子看向江燃澤:“我還沒吃飯呢,你餓不餓?”
“現在去吃。”江燃澤七彎八繞, 最終把車停在了一家裝修富麗堂皇的餐廳前。
常星還确認了一遍:“要在這兒吃嗎?”
她以為就是吃一個便飯, 檔次反倒沒那麽重要,兩個人在平價餐廳随便消費多少也沒關系的。
江燃澤神情複雜, 耐心解釋道:“我預訂了位置,所以過期不候,”
和江燃澤相處的越親密, 常星就越發能發現男人的細心, 他不是言語排, 裹着糖衣炮|彈的漂亮話不會講,總是在各種細節上讓她漂浮的心安定下來。
兩人來的是一家法式西餐廳,靠窗的位置。
兩冊點單冊子的外觀都是哥特式的法文,灑了金粉, 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無意中透着一股高級感。
全程的點單都是江燃澤在溝通,他的聲音很幹脆,帶着種公事公辦的意味,與平時和她講話時的調侃完全不一樣。
常星翻開另一個點單冊,很不巧,第一頁就是各種紅酒的集合,服務生含着笑意問:“小姐,你有偏愛的紅酒口味嗎?我可以給你推薦。”
她發誓,她真的沒有想當着江燃澤的面犯禁忌的想法,求生欲立刻上線:“不......不用了。”
推算了這種餐廳要預約的日子,常星反應不算慢,那也就是年前他就安排了這次吃飯的地點,又是大年初一,想必費了一番功夫。
她右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轉着盛着蜂蜜水的玻璃杯:“所以,這算是約會嗎?”
江燃澤也沒否認,慢條斯理地切着餐盤裏的肉:“你實習為重。”
果然啊......
常星惱着自己的遲鈍,原來江燃澤對今天是早有安排的,也怪不得一早他送自己去上班的時候,情緒那麽低迷不振。
她還自以為聰明地揣測男人的心思,結果事實根本不是那樣。
右手放下叉子,常星忽地摸上男人的手背,嘟囔道:“對不起啊江叔叔,我答應了實習的工作,也沒提前和你商量,不知道你有安排的。”
其實,戀愛關系中最重要的就是溝通,常星在合同上利落簽字時,也沒考慮到和江燃澤的相處,她在某些方面上總歸有些操之過急。
常星沉吟片刻,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不過如果下次有這種的情況,你可以和我講的,我有時候太過于一意孤行,談戀愛也是第一次,或許沒做好,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好不好?”
“不用。”
她的心髒下意識緊縮,以為江燃澤這次是真生氣了,就連眼眸也暗淡了幾分。
江燃澤把她那一面的餐巾鋪好,怕她有負擔:“在選擇面前,你盡管追逐你覺得重要的,還年輕的年齡,瞻前顧後太多就不好了。”
常星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再難碰到第二個這樣的男人,無條件地讓她撒野,給予她最好的寵溺。
真的,她遇不到更好的了,其他人都只會是将就。
抱着玻璃杯喝了好幾口蜂蜜水,她被男人三言兩語撩撥到跌宕的心才安定下來。
他手臂搭在真皮靠椅上,帶着些散漫随意,問:“實習期間有假期麽?”
“有。”常星數了數日子:“周末可以調班休假,兩天的時間哦。”
“陪我回去一趟吧。”江燃澤牽過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說:“和我的叔父叔母見個面。”
本以為女孩會思忖再給出答案,沒想到常星只是愣了幾秒,很快點頭說:“好。”
江燃澤繼續打趣她:“不是覺得見了家裏人就要邁入婚姻的殿堂?現在不怕了?”
常星抻着脖子,不服輸地說:“結就結喽,反正我也過了二十歲,到了可以結婚的法定年齡了。”
當然,她心裏是沒底的,畢竟一想到同齡人還在學校裏讀書,她在家帶寶寶就是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江燃澤當然知道女孩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還沒突破,不可能接受的這麽迅速,便将緣由娓娓道來。
“我叔父叔母年紀大了,雖然對我和江希嘉的态度不冷不淡,童年時甚至惡語相向,江希嘉總是擋在我面前應對着叔父的罵罵咧咧,有時候他輸錢了心情不好,回家打完叔母,就用皮帶抽我們,這時候江希嘉總是故意激怒他,這樣我就不會遭受到更多的傷害。”
“但是......”他的目光飄向被雲層遮蔽的太陽,聲音有明顯的停頓:“總歸是我寄人籬下,沒有叔母生活費的提供,我和江希嘉連學都上不起。”
常星是很難理解這種複雜的情感和家庭構成的:“可是,他們家對你和你姐姐并不好啊,還要給予幫助嗎?”
童年時生活在烏煙瘴氣、雞飛狗跳環境下的江燃澤,還能保留那一份感激之情,常星只能将之解讀為與生俱來的善意。
他眯起眸子,似是在回憶:“叔母雖然對叔父的暴行沒辦法制止,很多時候也只是看着我和江希嘉生活在叔父的陰影中,但是當年江希嘉考美術生,打了幾分零工加起來的錢都不夠顏料費用,她哭的撕心裂肺,都快要放棄走美術這條路,最後是叔母偷偷在她枕頭底下墊了一筆錢。”
“人性本來就是複雜難解的。”江燃澤不想在女孩面前剖析過多,沉着嗓音說:“我叔父叔母家的孩子惹了不該惹的人,在一次毆鬥中大出血,搶救無效死亡。自此,叔母每日以淚洗面,叔父知道消息也中風了,只能靠着輪椅維持正常生活,看不得老人家晚來凄苦,于我而言,能幫還是盡量幫吧。”
一時間,沉默籠罩了對話。
她很少窺探男人的過去,除了江希嘉那一回,這是男人第二次主動把過往的傷疤展露出來,他千瘡百孔的心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常星不知道自己在江燃澤心裏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只是輕聲細語地說:“我好像有一點明白了。”
江燃澤願意敞開自己的過去,甚至讓她參與,常星反扣住男人的骨節,不言不語中情愫在蔓延。
結賬的時候,江燃澤沒讓她跟過去,但單單看服務和菜品,常星就知道加起來的價格不菲,他毫不肉疼地刷了卡,回來攬着外套,擱在臂彎上。
高跟鞋她穿的不多,單就蹬了一上午,常星就有些受不住,只能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江燃澤肩膀上。
一上車,男人有力的手就捏上了她的腳踝,常星在心裏低呼了一聲,才發現雙腿早就被他控制住,無力動彈。
高跟鞋被他一一脫下,在座位上發出悶響。
女孩的指甲上塗的是大紅色的指甲油,豆蔻般的顏色,與白皙的腳踝顏色相對。
他垂下鴉羽似的眼睫,深吐出一口氣,不知內心是不是在吐槽她的不懂事,“磨破皮了。”
買的一袋子藥裏正好有創口貼,他撕開包裝,在女孩的腳後跟貼了上去。
男人的黑發近在咫尺,看上去蓬松柔軟,常星鬼使神差趁着他彎腰的瞬間,把手放了上去,還不知死活地揉了兩把。
上學的時候有傳言,男生最讨厭的事情,就是被人揉頭,雖然這個動作江燃澤在她身上實踐過無數次,可她剛才這麽摸頭還是第一次,手法......還很像在摸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後,常星別過頭,男人的大拇指指肚還流連在她的肌膚,和她的體溫相比,很是溫熱,腳踝處麻木中帶着點癢。
瑟縮了半分,江燃澤握住一手就能把玩的骨頭,她的姿勢頓時就變成了放平在座椅、任人宰割的樣子。
男人的嘴角帶着勾人的弧度,就像帶了鈎子一樣,就這麽勾着,能把兩人的心靠的越來越近。
他虎踞在上方,黑眸裏翻湧着風浪:“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常星實話實說:“摸了江叔叔的頭。不過我不是有意的,就是距離太近了,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瞎扯的理由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只是重複道:“距離太近了?”
那可能是兩人還沒到最近的那種距離。
江燃澤擡眸看腕表,表盤指向一點,他的嗓音帶着股頑劣:“幾點要回公司?”
“一......一點半。”
他壓迫過來的氣息更重,在狹窄的空間裏說出來的話暧昧不明:“那還有時間。”
男人帶着她的手一路下移,常星抖若篩糠,用另一手遮住眼睛,仿佛就此就能自欺欺人。
碰到的是一片冰涼。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皮帶扣在她掌心下,只要江燃澤想,就能往更深入的方向走......
隔着布料透過的溫度還是很灼熱,江燃澤被她溫涼的手碰到,禁不住悶哼了一聲,翻滾的情|欲逐漸沸騰。
常星蒙着眼,也能根據勾勒出的形狀想到那種地方的挺立,升高的體溫灼的她嗓子啞然,整個人只能如岸邊的魚不停喘氣,平複快要逸出胸腔的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