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加更
這一期是在一個山城小村錄制。
和司韶不歡而散後, 緊接着就是進組,她心态還沒有調整好, 就遇上了完全不在計劃之內的煩悶。
所有人在小城彙合時,白莘莘到得早,第二個到的是孫曉然。
和孫曉然兩期合作還算順利,又是節目組唯二的女藝人,白莘莘覺着,和孫曉然聊天還能打發時間。
人走近了,白莘莘剛要打招呼,孫曉然看見她,并且對上了她的視線, 然後直接就略過她, 擦肩而過, 走到另一側掏出手機, 開始和人聊起天。
聊得很開心,笑嘻嘻的。
白莘莘眨眨眼, 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孫曉然。
全場到了的只有她們兩人, 看不見是不可能的, 故意忽視才是真的。
孫曉然對她有意見?
白莘莘抿着唇, 收斂了那點煩悶。
衆人到齊,鏡頭一開機,孫曉然再次成為白莘莘的好姐妹,站在白莘莘的身側, 笑語盈盈地,和她主動說話。
人的情緒是很難藏的。
比如說孫曉然對着她笑,她也能發現藏起來的那種不喜。
本來就不好的心情, 加劇。
不喜歡她,在鏡頭前還要裝?多累啊。
白莘莘無所謂了,不就是裝着嘛,那她也跟着裝就行。
孫曉然笑,她比孫曉然笑得還燦爛,抛出話題,兩個女孩笑彎腰,任由誰一看,都是兩個關系很好的姐妹花。
組隊的時候,孫曉然主動舉手,要求和白莘莘一組。
不喜歡她還要一組?白莘莘在想,孫曉然是這麽自我折磨的人嗎?
事實證明還真是。
“我們女生一組,就不要別人加入了吧,我們去接飛行嘉賓!”孫曉然主動說。
導演組沒有意見,甚至還樂見其成:“好啊,那你們過來拿任務卡,去找飛行嘉賓吧。”
第三期的飛行嘉賓是誰,白莘莘完全不知道。
但是看孫曉然的那個模樣,應該是她認識的人。
前往找尋飛行嘉賓的路上,孫曉然面對鏡頭,依然是一副和白莘莘好姐妹的模樣,甚至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問:“莘莘,這一期的飛行嘉賓,你期待誰?”
“是誰我都期待。”
她在這個圈子裏,幾乎一個人都不認識,來誰不都是一樣嗎。
剛想着,就想到了第二期來的丁酷。
她剛揚起的嘴角又下沉了。
丁酷和司韶是好友,還有他拍照的那些行為,把她迷惑得不輕。
還真以為,是司韶請丁酷來的。
她怎麽那麽會做夢呢。
做夢技術這麽好,幹嘛不請她當白日夢大王呢。
白莘莘真的無所謂,她現在的心情差不多就是藏在樹枝葉裏的雛鳥,還未睜眼,對世間萬物都不在乎。
相比之下,孫曉然要積極得多,全程跟着鏡頭互動,完成任務的同時,看上了當地有名的臭臭飯。
白莘莘嗅着那個味道,真的覺着是對人嗅覺的一種刺激。但是看周圍人好像吃得蠻不錯,可能也是別有風味的吧。
孫曉然主動問店主要了一份,剛出鍋,熱氣騰騰的滿滿一碗,醬汁菜料混合在一起,湯汁泡在飯中,聞着的确臭。
孫曉然直接塞到白莘莘懷中。
“快來嘗嘗……啊呀!”
白莘莘還沒伸手接,孫曉然的手迅速撤回,滿滿一份的臭臭飯傾斜,直接撒了白莘莘一身。
燙!
白莘莘當場燙得差點跳起來。
夏天的衣服單薄,就一層薄薄的T恤,根本阻隔不了剛出鍋飯的熱度。
燙得她眼淚嘩嘩,急忙伸手拉開T恤與身體之間的距離。
滿滿一碗的飯菜全部倒在她身上,混合在一起的醬汁色,還有那股子臭味,一下子讓白莘莘成為所有人都遠離的中心。
白莘莘咬緊牙齒,忍住了。
“哎呀,莘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啊。”
孫曉然在一側充滿歉意地對她道歉。
白莘莘信她個鬼。
只不過是來不及跟她計較,她敢打賭,直接被潑過來的肌膚,絕對燙傷了。
跟拍攝影還在怼着她拍。
漂亮的小姑娘,滿身飯菜狼狽,最容易引起話題了。
“不得了,姑娘快去醫院看看,剛出鍋的飯,燙着呢!”小鋪子老板都吓了一跳,急匆匆過來,連聲催促。
白莘莘忍疼忍到根本沒有力氣說話,怕一張嘴,就哭出來。
跟拍攝影見狀,說:“沒有去醫院的時間,而且就是一碗飯,能燙到哪裏去。”
白莘莘擡眸看了一眼。
她的跟拍攝影還在拍她狼狽的模樣。
忽然,她視線穿過人群,對上了孫曉然的視線。
孫曉然在笑。
是勝券在握的笑意。
讓跟拍攝影說這話,就吃定她不敢鬧起來,影響節目組?
她要是忍下去,不及時去處理,還不知道會燙成什麽樣。
白莘莘勉強忍着,對跟拍說:“燙的嚴重,我需要去醫院。你跟導演說一下。”
還好,飯點主人是個負責的,自己做飯的,知道這一碗飯倒在人身上有多燙,作為當地人負起了責任,送白莘莘去了當地醫院。
一度燒燙傷,有些近淺二度燙傷了。
還因為被燙傷的位置肌膚嫩,痛感加劇,表狀也比較嚴重,護士上了藥,慶幸她來得及時還沒有出水泡,叮囑她別亂動,先緩一緩。
耽誤了飯鋪主人好長時間,白莘莘也過意不去,根本和他無關的事情。
她道了謝,飯鋪主人也沒有多耽誤,确認她沒事就離開了。
小山城的醫院,幾十年的使用,陳舊,陰暗。白莘莘一個人坐在急診室,穿着醫院的病號服。
塗了藥的胸腹部還有些疼,她捏着手機劃着。
孫曉然是故意的。
她沒有得罪過孫曉然,對方居然對她下這麽重的手。
長這麽大,她還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
別的都算了,一碗帶着湯汁的熱飯潑了她滿身,疼是實打實的。
萬一她要真順着孫曉然和跟拍攝影的意思,不去醫院,堅持錄節目,起了水泡,留疤……
她手機震動了。
是彭小洛發來微信問她,在新的錄制環境怎麽樣。
白莘莘不想抱怨,只打了一句過去。
[糟糕透了,等我回來告訴你。]
節目組的人知道她在醫院,導演組叫了一個副導演過來看她,确認問題不大,立刻叫她回去繼續錄制。
耽誤了兩三個小時,說不過去。
白莘莘沒有動。
“孫曉然故意燙傷我,這事兒怎麽說?”
副導演一瞪眼:“你沒證據別胡說,人家小然說了,不是故意的。你跟她關系那麽好,她怎麽會故意燙你?”
“白莘莘,你趕緊收拾收拾回去,飛行嘉賓早就到了,馬上是她的游戲環節,你還有任務。”
下雨了。
白莘莘看了一眼窗外,回眸。
“好啊。”
時間馬上步入7月,一年之中談得上是最炎熱的時候,伴随着雨水、雷電、高溫、悶熱,從來都是讓除了學生群體以外的人心情不太好的時間。
仿古飛檐雨水密密麻麻,一串串編織在一起的珠簾似的,砸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已經積攢了小小的水哇。
臺階和院落中間的水渠,雨水彙集的小水溝,還有枯枝腐葉卷在其中。
降溫了,山間不比別處,下雨時驟然下降的溫度,是結結實實讓人能感覺到冷的。
白莘莘坐在高高的門檻邊的石墩上,她回來後換了一身短袖長裙,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該去找一件長袖穿上的。但是她懶得動。就這麽靠在脫漆的陳舊大門邊,盯着雨幕,盯到眼睛發困。
忽然的暴雨把整個節目組困在一個古建築院落裏,節目組的人都在查看設備機器,幾個嘉賓圍着飛行嘉賓說話。
飛行嘉賓是一位年輕女演員,和孫曉然關系很不錯,在外的形象是一個直爽的人設,說話時笑聲很爽朗。
她從醫院回來,除了導演關切了一句,就是段清軒焦急地問她有沒有事,其他幾個嘉賓和氣關心。
白莘莘才知道,原來她在去醫院的時候,孫曉然哭了一場,哭得眼睛紅紅地,一看見白莘莘就自責道歉。
她懶得和孫曉然演戲。
下雨了,關機了,她也懶得再笑。
與其面對身後的人,還不如和雨作伴。
她的肩頭落下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白莘莘擡眸,段清軒大步一跨,落在了門檻另一側的石墩。
“謝了。”
白莘莘懶洋洋道了個謝。
“大小姐心情不好?”段清軒探究地看着她,“是因為孫曉然嗎?”
白莘莘沒有回答。
“或者不是因為她?從這一期錄制開始,我就發現大小姐情緒好像不太高漲,休息的那幾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莘莘牽了牽嘴角。
“心情不好還需要理由?那行,我不喜歡下雨天。”
這是明顯的敷衍了。
段清軒猶豫了下。
“大小姐,有什麽事你說出來,我會幫你的。”
“我不是當年的我,現在的我,也能幫得上大小姐的忙。無論是別的事,還是孫曉然的事。”
段清軒說完,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司韶老師,也是在幫大小姐吧。雖然不知道大小姐和司韶之間的關系,但是司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白莘莘擡起眼皮,看向段清軒。
他一臉都寫着真誠。
“大小姐,讓我幫你,好嗎?”
白莘莘收回視線。
他很誠懇。
“好意心領了。”
她慢騰騰站起身,将肩頭的外套還給段清軒。
“但我不是誰的幫助都會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