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六千更新)
“快快快, 給我來一份今天的報紙!”
李翠花站在報攤前掏出兩毛錢要了一份報紙。
報攤老板接過錢,指了指外邊擺着的一排報紙雜志什麽的, 開口道:“您自個兒拿, 這兒都是今天的報紙, 您看要哪份兒。”
李翠花聽了老板的話掃了一眼擱着報紙的地方,然後看見某張報紙上的照片, 快速拿了一張。
李翠花站在報攤旁邊就開始看起了報紙,看着照片裏的閨女李翠花心裏別提多得意了。
老板注意到了李翠花那紅光滿面的模樣, 笑着開口搭話道:“您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老板,看看,這是我閨女!”李翠花笑着回了一句,還伸手将手上的報紙送到老板的面前,指着報紙裏的那張照片裏的人, 笑吟吟繼續開口道:“就是這個,這個是我閨女。”
老板瞥了一眼報紙, 然後詫異看了李翠花一眼, 報紙上那照片就算是黑白色的也隐約看得出那照片裏的小姑娘模樣長得好。
“這是你閨女,那你閨女真厲害啊,這個是數學競賽的一等獎呢。”老板道。
“可不是,我家閨女打小就特別聰明, 還乖巧聽話,模樣還長得好。”李翠花笑容滿面對着報攤老板誇了自家閨女一通然後開口道:“那什麽, 老板, 我先回去了, 這報紙我得好好收着。”
報攤老板看着李翠花走遠了才自己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是真厲害,照片裏的小姑娘獲得一等獎,而且報紙上報導的消息,這小姑娘确實是他們鎮上的人,而且還是鎮一中的學生。
李翠花拿着報紙回到家的時候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裏抽煙的陸華明。
陸華明看見李翠花進來,反射性做賊心虛地悄悄把手裏的煙踩滅了,擡頭看見李翠花手上的報紙,陸華明開口問:“你怎麽買報紙了?”
不是陸華明看不起他這媳婦兒,實在是李翠花當初也就讀了那麽小學二年級,這麽多年過去了,李翠花能還記不記得當初學的那些字兒都不一定了。
李翠花難得不和陸華明計較,視線掃了一眼院子裏,開口道:“楊銘出去了?”
“嗯,出去了,咋的,找他有事?”
“沒事兒,來來來,陸華明你過來看看,咱家閨女上報紙了!”李翠花一邊說話一邊朝着陸華明招手道。
啥?閨女上報紙了?
陸華明幾步腳走過去,接過李翠花手上的報紙,低頭就看見了報紙照片裏的閨女。
“哎喲,我閨女真上報紙了。”
“可不是,咱家閨女将來可是有大出息的人,我剛才走在路上咋一下看見照片上的閨女我還以為是眼花了,我看了好幾眼才确定報紙裏的是咱閨女。”李翠花嘴都要笑得合不攏了。
她這輩子最有面兒的就是生了陸嬌這麽一個寶貝閨女,誰說閨女比不上兒子的,她這個寶貝鬼女可比別人家兒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院子裏,兩口子就這麽看着報紙上的照片笑得見牙不見眼。
另一邊,京市火車站。
陸嬌已經坐上了回家的火車,離家一個多月時間,她終于要回去了。
火車還沒開動,傅佳扒在陸嬌位置的窗子外頭,一臉依依不舍。
“嬌嬌,你有時間一定要來京市找我玩兒啊,大學也要報考京市的學校啊,到時候咱們還一起上課。”
“對了,還有,小叔叔昨個兒給家裏來電話了,說是讓我一定要安全把你送上火車。”
“嬌嬌,我好舍不得你~”
陸嬌聽着傅佳的撒嬌,笑着伸手探出窗外摸了摸傅佳的頭頂,開口安慰道:“放心,放心,我一下火車給你打電話,以後我也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行了你趕緊回去吧。”
就在陸嬌和傅佳兩人依依不舍的時候馮昔陽出現了,馮昔陽來不及說什麽直接把手上的一包東西從窗口塞給了陸嬌,開口解釋道:“傅寒铮讓我特意給你買的,一些路上吃的。”
陸嬌詫異了一下,沒想到傅寒铮人不在也能安排得這麽妥當,讓陸嬌送她來火車站,還讓馮昔陽買了吃的給她。
不管再怎麽舍不得火車也緩緩開動了,陸嬌隔着車窗看着傅佳和馮昔陽的身影逐漸變小然後消失在視線中。
這一次火車上陸嬌什麽事兒都沒遇到,順順利利回到了h 市,下了火車之後陸嬌直接去找老爹老娘他們。
李翠花打開門看見自家閨女的時候嘴都咧到後腦勺了,一雙略顯粗糙的手掌拉住陸嬌白嫩的小手,上下打量了好長時間才紅着眼眶開口道:“可算是回來了,這麽長時間沒見,都瘦了,瘦了好多。”
“娘,我哪瘦了,你看看我這臉,我還覺得長肉肉了呢。”陸嬌軟軟朝着李翠花撒嬌道。
“沒胖,瘦了,看看這下巴都尖了。”李翠花拉着陸嬌進屋,一邊走還一邊念叨道:“在外邊肯定沒吃好,娘晚上給你做肉吃。”
“陸華明,閨女回來了,趕緊的出去買點肉回來,閨女都瘦了,得好好補補。”李翠花一進門就拉開大嗓門朝着陸華明開口了。
陸華明看見閨女回來也是高興,打量了閨女一會然後就立馬出去賣肉去了。
二樓,楊銘聽見陸嬌回來的消息,立馬從房間裏跑出來吧嗒吧嗒就下樓了。
陸嬌看着跑得小臉紅撲撲的楊銘,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主動開口道:“我回來了,楊銘你長高了。”
眼前的楊銘氣色很好,比起前段時間在蔣家的時候好多了,小臉圓潤了些許,看上去白淨幾分。
“陸嬌姐。”楊銘略顯羞澀地開口喊了一句。
陸嬌回來的事情蘇振興那邊立馬知道了消息,而此刻周廣元正坐在蘇振興公司的會客室。
自從上次他轉告陸嬌的拒絕之後周廣元不知道發什麽瘋,三天兩頭過來堵人,蘇振興已經不止一次說過了,陸嬌那邊不願意幫忙,請周廣元另尋高名。
不管蘇振興怎麽說,周廣元就好像是死腦筋似的。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随即秘書推開門走進來,開口道:“蘇總,周總剛才離開了,他讓我轉告你,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上門求你。”
蘇振興拿着文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色有點不好。
聽周廣元這話裏的意思,是威脅他了?
蘇振興轉念一想驀地嗤笑一聲,周廣元如今得罪了陸嬌,而褲腳現在回來了,周廣元自己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題,這時候還放狠話來威脅他?
自身難保了還玩這套,真是,不自量力。
“周總怎麽突然離開了?”蘇振興覺得奇怪,遂問了一句。
平時周廣元可是一等就兩三個小時,今個兒貌似才來了半個小時,怎麽就離開了?
“周總接到一通電話,然後就特別着急地離開了。”秘書如實回答道。
“你出去工作吧。”蘇振興若有所思讓秘書出去工作了。
周家——
周廣元一臉焦急站在二樓的房間裏,看着醫生檢查周寶麗的情況。
十幾分鐘過後,醫生直起身,轉身面對周廣元,開口道:“周先生,貴千金身體一直在衰退,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無能為力,如果按照這樣的情況,貴千金撐不過三天,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周廣元聽完醫生的話身子後退了兩步,待醫生離開之後周廣元焦躁不安地朝着房間裏的方術開口:“大師,如今我已經無路可走,蘇振興那邊走不通,你還有什麽辦法保住我女兒?”
方術臉上露出一抹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看了周廣元一眼。
房間裏安靜了幾分鐘,方術開口了:“我沒有辦法。”
方術沒有辦法,陸華明那邊動不了,蘇振興那邊走不通,如今已經沒有辦法了。
周廣元聽見方術的話臉色瞬間猙獰起來,他緊緊抓住手中的拐杖,咬牙問:“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能不能盡快找另一個人?”
“不行,如今只能是陸華明。”
續命不是随便一個人都可以的,續命需要對的生辰八字對上,還要和周寶麗有血緣關系,就好比之前給周寶麗續命的那個人一樣。
陸華明是方術精挑細選才挑出來的唯一一個人選,說一句直接點的話就是,沒有陸華明來給周寶麗續命,而蘇振興身後那個人又不願意幫忙的話。
那麽,周寶麗就只能等死了。
“不行,我不會讓我女兒死,我這就去找陸華明,我退一步,我不要陸華明所有的壽命,我只要他十年,不,不,我只要五年,這樣可以了吧?”
“對,我只要五年,我去求陸華明。”周廣元神色略顯瘋狂,不等方術說什麽就已經拄着拐杖離開了房間。
方術看見周廣元離開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
周廣元讓人備車,快速坐進了車裏,方術也迅速坐緊了後排的位置裏。
傍晚,已經逐漸黑名單的天色中,周廣元所乘坐的車子朝着陸華明如今住的地方開去……
陸家——
“來來來,嬌嬌多吃點兒,小臉蛋都瘦了。還有小楊銘也多吃一點兒,長身體的時候多吃将來才能長高點。”李翠花給兩個孩子夾菜,筷子一下一下,沒一會兒陸嬌和楊銘碗裏就堆滿了菜。
“行了行了,你別夾那麽多等孩子們吃完了自己夾,你看看你夾那麽多菜孩子們都沒辦法好好吃飯了。”陸華明笑着開口道。
“沒事,我媽這是心疼我們,來,釀你也吃,吃肉,娘做的肉最好吃了。”陸嬌夾了一塊肉放進李翠花的碗裏,朝着老娘撒嬌道。
楊銘做不出撒嬌的姿态,但是小臉上也充滿了笑容。
就在一家子和和美美吃晚飯的時候,有客上門來了。
李翠花聽見敲門聲起身走過去開門,打開門看見門外的周廣元和方術,一臉莫名其妙看着門外的幾人。
“周叔,你們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啊?是不是因為上次您說的那事兒,我們家陸華明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們不要你的財産。”李翠花開口道。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情。”方術解釋道,同時視線朝着院子裏看了一眼,然而李翠花身材魁梧,方術并沒有看見院子裏什麽,遂再次開口道:“您看,要是方便的話我們能不能進去說話?”
“哎?進來吧。”李翠花看着對方神神秘秘的模樣,心裏嘀咕了起來。
周廣元邁步走進院子裏,看見屋子裏吃飯的三個人,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高興。
飯桌旁邊的陸華明看見周廣元走進來,連忙站起身,來喽打招呼道:“周叔,您怎麽過來了?”
周廣元面對陸華明的時候臉色緩了許多,臉上露出一抹恰當好處的為難神色,欲言又止看着陸華明,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華明,我今天上門來是有事求你。”
“有事求我?”陸華明看周廣元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
陸華明實在是想不透周廣元有什麽事能求到他的身上來,不過上門是客,陸華明還是笑着開口問了:“有什麽事,您說。”
陸華明性子是老實,但是腦子不傻,周廣元上門求他幫忙,什麽事都沒說呢,陸華明可不會随便答應,這能幫的事還好說點,要是不能幫或者為難的事陸華明可就不會幫了。
幫人也要量力而行。
對于陸華明沒有一口答應幫忙這件事旁邊的陸嬌還是在心底給老爹豎起了大拇指,老爹平時看着老實沒想到某些事上還挺聰明的啊~
周廣元聽見陸華明那話,臉上為難的神色愈甚,琢磨了一會才開口道:“華明,事情是這樣的,之前我不是說了我還有一個女兒嗎?其實我之前瞬我女兒死了的事情是撒謊的。我女兒沒有死,只不過是變成了植物人。如今正昏迷不醒躺在家裏,這一趟我專程回來就是來找你的。”
找他?陸華明隐約想到了什麽,可是還不等他仔細想這個念頭便一閃而過了。
看見陸華明一臉茫然的神色,周廣元繼續開口解釋道:“我介紹一下我旁邊這位,這是我花錢特意請來的大師。”
“大師很厲害,之前我女兒快要沒命的時候就是大師幫了我,只不過大師幫忙的方法有一點特別……”接下來周廣元零零散散把女兒周寶麗的事情說了出來。
陸華明這下算是聽明白了,這周廣元的意思是,讓他借命給周寶麗?
周廣元一件焦急,看陸華明臉色不太好,便開口道:“你放心,我不白要你的,我給錢,我花錢買,我只要五年就好。”
陸華明頭一回聽見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禁不住後退兩步和周廣元他們稍微拉開了那麽一些距離。
“不,這件事不是錢不錢的事情。”陸華明腦子裏有這亂,讓他拿五年的命給別人,不,或者是賣給別人,陸華明不願意。
要他的命,這不得不讓陸華明想到之前他兩次所出的意外。
所以,那兩次意外是不是和周廣元他們有關系?
想一想,他出意外都是周廣元來了之後的事兒。
想通了一切,陸華明背脊滲出冷汗,驚恐看了周廣元和方術一眼,開口道:“我之前的意外是不是和你們有關系?”
“不,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周廣元矢口否認,在周廣元看來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的事,如果承認了那麽陸華明這邊就沒希望了。
這時候方術開口解釋了:“陸先生,你不用擔心,我們至于談你配合一下,取走你五年的壽命對你來說不虧本,周先生會給錢。”
方術再接再厲開口勸說道:“陸先生,你想想等你有了錢你就可以在城裏買房子了,到時候你走了錢就可以給兒女最好的條件,就能過好日子了……”
方術這循循誘導不得不誇一句很走心了,簡直是給陸華明畫了一個大大的大餅,不管這大餅将來吃起來是硌牙還是好吃,如今這聽起來是挺誘人的。
“噗嗤!”一聲突兀的笑聲打斷了方術的話,大家朝着笑聲看過去便對上了陸嬌笑容燦爛的小模樣。
陸嬌擡眸,了然的視線看着方術,眼眸彎彎一臉不太明白地開口問:“方大師,你的說法有問題啊,你說的那些東西其實不用給我也能給我父母,城裏的大房子?優渥的生活,你想要我爹五年的壽命,這不是能用錢談的事兒。”
方術對上陸嬌那仿佛看透一切的視線,心裏有點虛,特別是陸嬌盯着他看的時候方術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對方看透了。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方術突然感覺今天來這一趟就是一場錯誤。
“我之前在京市的時候聽我爹娘說家裏出了意外,先是房子被人燒了人差點死在家裏,然後又是我爹被人騙出去出了車禍?”
“你說這巧不巧,兩次意外都差點要了我爹的命,是不是太巧了?”陸嬌說到這裏眸光凜然一邊,犀利的視線掃過周廣元和方術他們。
“陸嬌,你想多了吧?”方術有些尴尬地解釋,其實解釋與不解釋方術都覺得是徒然,因為陸嬌的視線告訴他,陸嬌不是懷疑他們,而是肯定這事是他們做的。
方術內心特別不安,就在這時候陸嬌再次開口了。
“方大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這壞事做多了是要折壽的,而且壞人到了下面是要被下油鍋的。”
“知道下油鍋嗎,就是把你光溜溜扔進滾燙的油鍋裏,你一下去的時候渾身就會特別痛苦,然後會有一股特殊的香味。這壞人壞事做多了就不停地經歷下油鍋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用永遠處在痛苦之中。”
只能說陸嬌很适合講恐怖故事,方術聽了陸嬌剛才吓唬的話忍不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方術擡手抓了抓手臂,忐忑看向周廣元,畢竟周廣元才是老板。
周廣元顯然不是一點小伎倆就能吓住的,除了面色難看一點之外還是非常淡定的。
周廣元視線盯着陸嬌看,驀地嗤笑一聲,開口道:“小姑娘年紀輕輕最好不要亂說話。”
“不不不,我沒亂說話,周先生,我看你五行缺德,你下輩子定是要投胎畜生道。”
有些人就是喜歡自以為是,自認為是對別人好,其實周廣元這樣擅作主張把周寶麗留下來對變成植物人動彈不得的周寶麗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周寶麗想活着嗎?周廣元怕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續命,講明了就是強取豪奪,搶別人的東西放在自己的身體裏,可這樣是不匹配的,就算能擁有一時,時間長了還是會出現反噬。
時間萬物一切皆有變數,周寶麗的命數如此,強留下來不過是強弩之末,總有一天還是會離開的。
人的一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誰能長生不老違背天意,就連玄學之人也不過是比普通人多上那麽幾十年的光陰,修為低的和普通人也沒什麽不一樣。
李翠花聽了半天聽明白了,伸手一把将陸華明拉到了身後,大手一揮拒絕道:“周先生,這件事我們無能為力。”
李翠花這會“周叔”都不喊了,直接叫了周先生。
周廣元也察覺出了李翠花抗拒的神色,眼中閃過一抹暗沉,視線看着李翠花身後的陸華明開口道:“華明,算我求你了,只是五年的壽命,我不多玩,就要你五年。”
李翠花聽見周廣元這厚顏無恥的話氣笑了,冷笑一聲,道:“周先生,你啥意思,只要五年?感情你覺得五年少了是吧?那你一開始想要多少,要我家陸華明剩下的全部啊?我說呢自從見過你之後我們家陸華明一次又一次出意外,感情是拜您所賜?”
“您這臉是真大,讓我都不知道怎麽說您了,我打個比喻啊,如果我哪天把您的那啥給切了,然後我覺得切多了,然後我給您接回去一截兒,您是不是覺得我寬宏大量得感謝我啊?”
周廣元臉色瞬間鐵青,氣得身子都忍不住顫抖。
陸嬌瞪大眼睛,一臉錯愕看向老娘。
娘,娘,娘,您這真是神特麽的……虎狼之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