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謠言
左滿倉跟着歐陽煥回到将軍府裏,見歐陽煥眉頭緊鎖,知道他的心結在作祟,便開口安慰着歐陽煥“少爺,保不齊這位沈小姐也是個命硬的,能跟少爺天雷地火的過一輩子呢。”
歐陽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冰冷的目光向一把利劍刺向左滿倉“你也覺得那兩個女人是被我克死的嗎?”
“少爺,我……”左滿倉一時舌頭打結,說不出來話。
在北境的時候,蕭将軍曾經張羅着給歐陽煥娶了兩次親,都是娶的北境當地的名門望族的女孩。第一任夫人,過門不到一個月,去世了。第二任夫人,過門不到一周,也去世了。且兩任侍妾只相隔半年進府,卻全遭了厄運。
兩位侍妾死前表情都帶着異常恐懼的表情,仿佛遇到了什麽鬼怪一般。女兒剛嫁過去不到半年就殒命了,家裏的老父親當然也有疑惑,覺得其中必定有文章,當即報了官,要求還女兒一個公道。
歐陽煥心中坦蕩,讓官府盤查了數月,最後官府定案說是兩女孩體質弱,不适應軍營生活才暴病而亡。
這副說辭當然不足以平息老父親的失女之痛,漸漸的北境便有謠言傳出,說歐陽煥命硬,克妻。
再加上歐陽煥戴着面具,喜興不露于色,又有民衆見過他率領将士們剿過沙匪,其暴戾程度遠不是普通民衆能承受的,所以民衆們有些懼怕他,這謠言便越傳越離譜了。
後面蕭将軍不敢再給歐陽煥娶妻了,當地的民衆也害怕把女兒嫁給歐陽煥,幸好京城離北境較遠,這克妻的名聲不曾傳過來。
“棕毛受傷是不是跟這個女人有關?”歐陽煥的愛馬被狗咬傷了,歐陽煥記得就是跟靜安王府裏的小姐挂鈎的。
“是”左滿倉低頭答道。
“去,給我把這個仇報了。”歐陽煥沉聲吩咐道。
左滿倉不解,這個仇怎麽報?報到哪種程度?是去把狗悄悄做了?還是把狗主人抓來打上一百軍棍?
歐陽煥白了他一眼,說道“把這事跟靜安王爺說一聲,說我很生氣,也知道是沈大小姐的狗了!讓他帶着沈大小姐給我道歉。”
可是老太太剛剛不明說了嗎,沈家大小姐可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啊,這還沒正式見面就這樣劍拔弩張的,婚後的日子怕是不會消停了吧。
“快去啊!杵着幹什麽?”歐陽煥氣急,照着左滿倉踹了一腳。
他就是不想要這門婚事,就是要讓她知道自己脾氣暴戾,不講絲毫情面,并且要她親自登門給自己道歉,而且自己到時候也不打算給她好臉色看!這世家的小姐大多心高氣傲,哪裏能受這種委屈,若是能自行毀了婚約是最好的。
“這件事情不許再提了。”歐陽煥冷面吩咐道。
左滿倉低頭答應,難道主子是不想成親了嗎?
歐陽煥想到自己的婚事要黃,心裏多出了幾絲輕松,臉色也好轉了一些,回到裏間屋子裏,洗漱了之後就躺下了。
靜安王府裏,沈老太太坐在暖閣裏,王府裏的小姐們和姨娘都聚在這裏,聽着王妃陳芸對壽宴的安排。
沈崇坐在老太太旁邊,對老太太說道“這些事情王妃都操持慣了,她辦事穩妥,娘就放心吧,只管放心的樂呵三天,想吃什麽,想看什麽戲,都随着你,娘只要高興就好。”
沈老太太抓着沈崇的手笑道“你能回來陪我過壽,我是最高興的。”
王妃陳芸扭動着腰肢走到沈崇面前笑道“王爺這回回來了可是要多住些時日。女孩們也都大了,再過一兩年都出了閣,想再見到父親也都難了。”
沈崇笑着點點頭,看着站在地上的沈竹韻,沈竹青和沈竹茹,一個個出落得都是美人的樣子,特別是沈竹青,出落得更是出挑,腮凝新荔,鼻膩鵝脂,身段婀娜纖巧,儀容不俗,作為父親心裏覺得很自豪。
門外有小厮來傳,二少爺回來了。
三姨娘楚香拿在手裏的絲帕在手指上絞了絞,沈竹青站在母親身後輕輕的拉了一下她的手,讓她安心。
沈竹君從門簾外進來,臉上帶着紅暈,身上一股酒氣,走得歪歪扭扭,看見一屋子的人都望向自己,笑道“你們都在啊。”
“放肆,你今天又上哪裏胡鬧去了?”沈崇對着沈竹君呵斥道。
沈竹君聽見沈崇的聲音,酒醒了一大半,連忙上前給沈老太太,沈崇和王妃請安,然後站到了母親楚香身邊。
王妃陳芸蹙着眉在鼻翼面前用手揮了揮,想揮散空中那股難聞的酒味。
“想必又是跟着哪位公子哥喝花酒去了吧?”二姨娘秦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有意無意的瞟着沈崇。
沈崇聽到二姨娘這話,氣得脖子上青筋暴起,這個兒子是最頑劣的,打小就只知道吃喝玩樂,這幾年沈崇在外地,家裏的書信也沒少提到他整日跟着一幫浪蕩子弟鬼混。看着他一副玩世不恭,喝得醉醺醺的樣子,沈崇就氣不打一處來。
“祖母,爹,我今天可沒有鬼混,太子約我們去狩獵場狩獵,送別了太子,我高興,就多喝了幾杯。”沈竹青對着沈老太太和沈崇拱手恭敬的說道。
“太子?太子怎麽會約你去狩獵,你那身板,拉弓都費勁,叫你去狩獵,你不會是喝多酒了喝糊塗了吧?”二姨娘秦梅對着沈竹青嘲弄道。
她是王妃陳芸的忠實守護着,王妃的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她都能瞬間領悟是什麽意思。許多事情王妃不方便說的,不方便做的,她都能代勞。對于這個現下王府裏唯一成人的少爺,秦梅和王妃一樣,對他都不滿意,好在他一天醉心于玩樂,王爺對他也是痛恨之極,這倒是稍稍解了兩人的心頭不滿。只是遇到抓住機會能奚落幾句的,秦梅都不會放過。
沈崇含怒的眼神望向了二姨娘秦梅,呵斥道“青兒縱使有什麽錯,有老太太和王妃教管,橫豎不聽勸,還有我這個當爹的在這裏,你一個姨娘,插嘴這些做什麽!”
秦梅被罵得無臉,羞憤不已,拿着絲帕,低聲啜泣了起來。她一時大意了,還以為跟王爺沒在府裏一樣的,竟然忘了王爺如今在家坐陣。
“你哭什麽,王爺罵你是讓你守本分,青兒再不對,都是王府裏的少爺。更何況,青兒說了是受太子相邀去狩獵。青兒如今能與太子相交,那是好事,你哭哭啼啼的做什麽?”王妃陳芸拿着家母的架子對着秦梅訓斥道。
沈竹茹站在自己的母親身後,拿自己的手帕給母親秦梅擦淚。
老太太坐在卧榻上,不理會他們的吵鬧,向沈竹君招手,“過來給祖母瞧瞧。”
沈竹君上前,沈老太太摩挲着沈竹君的手說道“今天累壞了吧,喝點酒也好,舒筋活絡的,閑散了這麽久,突然動了起來,難免傷及筋骨。既然人都見過了,快點歇息去吧。”
沈竹君站起身,望向沈崇。沈崇見老太太都發話了,擺擺手,讓沈竹君退下了。
陳芸原本還想說什麽,見老太太一副懶懶不願說話的樣子,只得把話噎到了肚子裏。
老太太說她乏了,讓大家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