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弈棋
自從他們一行人到吳郡府衙後,與吳王和郡守匆匆會面後,蕭衍就以旅途勞頓身染寒症為由,于城西行館下榻休息,閉門不見客。
蕭衍自有他的理由,他本是代蕭鸾行事,不過是為了鎮住吳郡這邊的兵馬,拖延時間,好讓大将軍那邊控制大局。吳王小時也見過多次,其他人不熟悉還就罷了,他要是發現形勢不對,可不得有所動作。
行館裏,蕭衍有一種危機感,他覺得宣旨那天,吳王盯了他好幾眼,雖沒有當面拆穿,但是也甚有懷疑。可是此刻他必須沉住氣,以不變應萬變,才能打消他的疑慮,穩住吳縣。
他找來慶之對弈,以平靜心緒。
這幾日他也常和慶之下棋,發現這少年棋藝不是一般的好,雖然少年贏得不多,但總讓他覺得他有意放水,只不過抓不着他的漏洞,這種直覺常讓他很是郁悶。好在他的棋藝,本不是“竟陵八友”裏最好的,兼之心緒不寧,哪一天讓這小子,去跟沈約那老小子下一局,也好讓那個“臭棋簍子”品評品評。
慶之的棋藝,還是在國山縣的這幾年間,大伯父親手教的,這也算大伯父唯一可以相授的技藝了,從一開始的讓慶之四子,到近年來,慶之反讓三子,不得不令其刮目相看。之後慶之常常自己鑽研,沒想到此番派上了用場。
蕭衍在左下角落下一枚黑子,那一片本是他的地盤,卻已被白棋切割包圍,勉力維持而已,看來哪怕慶之有心想讓,這一局也要敗了。
慶之手卻在棋簍裏拿捏棋子,并不落子,謙恭道,“大人今日可是身體不适,下棋傷神,還是去歇回吧,明日再下也不遲!”
蕭衍靜靜地凝注他,厲容正色道,“慶之總是叫我大人,卻不稱呼我為将軍,可有什麽緣故?”
陳慶之抛卻棋子,跪于榻下,俯首下拜道,“卑職不敢,大人謹尊聖旨,行将軍虎印,督點吳郡,卑職願跟随效命,不敢有違。”
蕭衍把他扶了起來,又換了平時那一副舒闊灑脫的笑容,撫慰道,“不用擔心,這幾日我也對你了解不少,深知你為人。你倒是心思聰慧,從不把事情說透,卻又洞察于胸。”
“謝大人賞識。”慶之心裏松了口氣,雖不知道這兩位大人打得什麽算盤,但是秘密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畢竟自己一幹人身家性命還在此人手上。
“你可願幫我一個忙,午後吳王要來拜訪,我會卧病在床,不想親自見他,你幫忙應對,打發了他去,有于叔幫你!”蕭衍拍了拍他的肩頭,實在于叔膽小不能擔當,慶之雖小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氣度。
“遵命!”慶之心下踹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