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既然和韓父的家事有關,蕭可不便繼續追問老雲。準備等再見韓熙林時,直接問他就好。

老雲還不知道兩個小輩的事,見他不提,也樂得轉移話題,暫且充任解說員,帶着幾名演員旁觀訓練去了。

蕭可原本還擔心會學不好槍枝榴炮操作,這時卻發現,那些根本不算事,最難的當數體能訓練。

特種兵的訓練強度和新兵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其艱苦超乎想像。早上一起床就是負重20公斤5千米跑,完了各種體能訓練,晚飯後半個小時,再來一組早上的負重跑才能休息。夜裏緊急集合的次數也比新兵營頻繁得多,要求也更高。

除了繁重的日常訓練之外,每隔幾天另有加訓。比如五天一次的鐵人三項,七天一次的25公裏30公斤負重越野。如果像新兵營的時候一樣,把全部項目都跟下來,蕭可估計自己撐不過半天。

在先前的連營是尖子,到了這兒卻連基本訓練也跟不上,這倒與劇中男主施正傑的處境頗為相似。

傍晚老雲和導演孫星通電話時聊到這個情況,又發了幾張蕭可首次嘗試穿越鐵絲網、笨拙爬完全程的照片過去。

孫導一看,發現效果比自己設想中的還好,當即一拍大腿,說這種情況下拍出的鏡頭一定更加真實、更有感覺。把手頭的事情交給助理,連夜帶了幾架基本器材,匆匆趕了過來。

老雲原本還建議蕭可把訓練強度減到四分之一,孫導來後卻是堅決反對,要求蕭可馬上代入施正傑這個角色,做足全部訓練。

一邊真正進行超負荷的體能訓練,一邊還要表演,這對蕭可來說也是個挑戰。

好在他悟性高,而且這也不算正式拍攝,沒有ng,壓力不大。每次都是導演先把幾臺攝像機架好,一錄到底,以後再從片裏挑能用的片段。

經過一天的适應,第二天他已經完全融入了角色。每一次失手,每一次成功,都把那種掩飾于傲氣之下的不安要強演得入木三分。以至于最近才認識他的熊剛等人,還以為他就是這麽個争強好勝的性格,紛紛私下開解,說做不好訓練項目不要緊,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軍人,只要練出個架子就可以了。聽得蕭可哭笑不得。

孫導倒是對蕭可的表現滿意得不行,三五不時就在朋友圈炫耀一番,說自己這次的主角演技好悟性高,拍起來如何如何輕松。把一群正為投資方硬塞進來的關系戶、或空有其表演技全無的演員頭疼犯愁的同行朋友們羨慕得不行。

前期作品熱播效應,和以前在文化圈打下的口碑,再加上合作導演的大力推薦,找蕭可談新片約的人變得越來越多,片酬也是水漲船高,連翻幾倍。

但因為他早決定拍完這部片就休息一段時間,便只留下尚在籌備階段的劇本,準備先看一遍再挑選中意的;對于時間要求比較緊迫的,則一律婉拒。讓許多希望與他合作的導演都扼腕不已。

有些人被拒絕後甚至還特地打電話過來,質問他為什麽有錢不賺。蕭可只好把經營餐廳這記絕招放出來當借口,果然百試百靈。無論之前多不甘心的人聽到這話都會多雲轉晴,笑眯眯地叮囑他一定要多推新菜,多開分店。如果能讓他們無論去哪裏拍戲,都能就近吃上禦膳宮的美食,那最好不過。

借口說得多了,蕭可不免有點心虛。在特種兵營結束訓練,正式前往劇組的途中,暫時從角色裏脫離出來的他不禁開始思考,要不要弄假成真,再來一家分店?

只是,雖然韓熙林能招到專業管理人才,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對餐廳熟悉的老員工來照應。現在丁海立一個人照顧兩家分店就夠忙了,再來一家,絕對顧不過來。

思考片刻,蕭可還是決定先讓老丁繼續培養主廚。至于照看的問題,以後再想辦法。

這時,他的軍姿儀态、槍械操作已經練得有模有樣。兼之孫導一路誇獎,本以為拍攝會比較順利。沒想到剛進劇組的第一天,就遇上了新難題:化妝師覺得他太白,問他願不願意再曬黑一些。

由于題材的緣故,為免予人油頭米分面的感覺,除非有特殊需要,演員們基本都是修個眉型,收拾下頭發就出鏡了,反光板之類的道具也常常用不上。而且,因為有不少訓練戲份,如果照常化妝的話,運動時一出汗,至少幾秒鐘就得補一次妝。後期又不能像偶像劇那樣調柔光,難免留下痕跡。

第一次被人嫌棄外表的蕭可表示很無奈。他在軍營體驗生活時已經曬黑了一些,後來卻保持在那個色號不再變化,和其他人對比依舊顯得很白,不像個胡打海摔長大的兵二代。

孫導沒想到會在這一點上出問題,和化妝師商量了半天也沒結果。最後還是身為編劇的老雲支了個招:給施正傑的媽媽多添了一句臺詞,說自家兒子怎麽曬也曬不黑。

這段小插曲和蕭可的定妝照一起,被孫導傳到了自己的微博,當成先行預告。

白白淨淨的小兵哥一出來,很快便有米分絲拿電影《飛虎》的宣傳照拼了圖,放在評論裏,表示這才是蕭兵哥的正确打開方式。

蕭可看得有趣,特地點了個贊。快淩晨的時候,忽然收到尹覺意的信息:“還有心情看照片,你挺悠閑的嘛。不像我,剪片子剪得都快挂了。”

蕭可回了個無辜的表情過去,下一刻,尹覺意便發送了通話請求。

接起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便聽尹覺意說道:“幾位叔叔讓我把電影報到六月中旬的市電影節參映,順便參加評選。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宣傳機會,已經答應了。他們還讓我再錄個訪談,我聯系了丹尼斯和其他幾位演員,他們估計能在四月初過來,到時你有空嗎?”

現在是三月中旬,提前半個月請假的話,應該沒問題。蕭可說:“嗯,我明天就請假。”

“好,到時樣片差不多也該剪好了,你順便看看,有什麽意見就提。”

蕭可忍不住開了個玩笑,“你能不能多留幾個好看的鏡頭?米分絲們總嫌我在電影裏的造型太醜。”

他知道尹覺意向來我行我素,在作品方面更是固執己見,容不得別人指手劃腳。提起這事,只是随口當個玩笑說說罷了,并不指望真能說服他改變主意。

但沒想到的是,尹覺意聽罷居然一口答應,“行啊,我盡量。老實說,看了你的新劇劇照後,我有點後悔把你的造型做糙了。等什麽時候有新本子,再給你拍一部畫面精致的。”

随口一說,居然還真有效果。蕭可不禁笑了起來,“那我就等着你的新劇。”

第二天,蕭可拍完當天的入伍戲份,穿着特地留出折痕的新軍裝,端着還沒來得及打開的飯盒,找孫導報備請假。

一聽蕭可想在四月初回去,還未等他說出理由,孫導先問道:“那會兒不正是清明節嗎,你是不是要回去掃墓?”

被孫導一提醒,蕭可突然想到件事:去年這個時候,遠在外地的韓家父子特地趕回去給伯母掃墓,足見十分重視她。他現在也算韓家的半個兒子了,屆時是不是應該陪着韓熙林,去給韓家伯母上柱香?

這想法不便對外人提起,他只說道:“不,是回去拍訪談,好給電影做宣傳,估計得兩天時間吧。”

“唔,小蕭,說起來《飛虎》這部電影和軍事題材沾邊,還是尹老先生的孫子拍的,質量一定不錯。到時票房大爆,我們《傳承》正好借東風,哈哈。”開了句玩笑,孫導讓助理記下日期,提前調整那兩天的拍攝安排。

時間一晃便到了四月,因為其他幾位演員檔期不好湊,尹覺意最終将訪談錄制時間定在了六號,恰巧是清明節的第二天。蕭可便在五號這天早上出發,中午抵達b市後,和前來接機的韓家父子一起,直接去墓園。

知道小兩口久別重逢,肯定有話要講。韓父和蕭可說了幾句家常話,便自覺地坐進另一輛車裏,好把空間留給他們。

排隊駛離機場時,剛好遇上堵車,韓熙林趁機探身抱了抱蕭可,“謝謝你趕來陪我。”

他從小喜歡把事情藏在心底,縱然對過世的母親感情極深,平時也很少對人提起。前幾天蕭可讓他清明節過來接機,放下電話後他看着落地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帶着被猜中心事的溫情脈脈。

就連平時司空見慣的車水馬龍也突然變得可愛起來。那一條條交錯縱橫的長街,仿佛一直綿延到看不見的遠方,像一條無形的線,隔着山水迢迢,把他和愛人連在一起。

那一刻的感動,韓熙林一生也不會忘記。

蕭可卻對他的見外頗有微詞,“幾天沒見,你居然變這麽客氣。”

說着,他碰到身上鼓鼓囊囊的皮包,連忙把裏面的飯盒拿出來,放進車載冰箱,免得變質。

韓熙林問道:“那是什麽?”

“果點。我們拍戲的營房附近有家老鄉種了點枇杷櫻桃,我想掃墓要帶供品,在外面不方便做太複雜的,就做了點水果糕片。”

說話間,前方車輛已在陸續移動,韓熙林的車子卻還是穩穩停在原地,任憑身後的司機怎麽按喇叭,都沒有動作。

見狀,蕭可催道:“爸爸的車都開走了,你發什麽呆,快跟上。”

韓熙林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發動車子,彙入車流之中。

窗外滿目繁華,他心中想的卻是舊事。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尚未表明心跡,特地把蕭可做的餐點帶去墓園向母親獻寶。今年此時,蕭可就坐在他身邊,精心準備了供品,一起前往墓園。

韓熙林的心情,豈只欣喜二字可以形容。

心情激蕩之下,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過得片刻,才說道:“小可。”

“嗯?”

“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一起過。”

蕭可正低頭翻訪談稿子,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以為他又開玩笑,便随口應道:“到時再說。”

“我就當你答應了。”趁前方紅燈,韓熙林迅速親了親他的側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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