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被劫

即便重回故地,有些許的激動,但眼下他卻異常的清醒,帶着其餘的四個人往大廳的門口又靠近了些,隐身在大廳門外的一架一人多高的鼓身後面,想進一步探明山寨裏的情形,再做打算。

其實按理來說,他們一路走來,對山上的情況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完全可以回去複命了。但玉屏山畢竟是他們的老巢,雖然現如今已經改邪歸正了,但被別人占了老巢,還要反過來與他們為敵,這口氣他們可咽不下去!

眼下還算安全,王麻子還是想看一看,究竟是誰這麽想不開,竟然敢跟他們過不去,最好的是,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将這夥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給解決了。

又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冷風吹的他們的耳尖已經失去沒有知覺,可卻仍連半個人影也不見。

“麻子哥,人估計都睡了,咱們也趕緊撤吧。”有人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實在是太冷了,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不是他膽小,而是山上的人實在比他們多出太多了,與其說是一群烏合之衆,倒不如說是一群訓練有素的軍隊。

就在王麻子思考着下一步的動作的時候,突然有兩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一面走,一面抱怨。

“這鬼天可真冷,沒想到當土匪也這麽受罪!”

“行啦,行啦,趕緊的回去睡了。唉,再等幾天吧,總算是要熬到頭了。”

“你說後山我們抓來的那個姑娘,到時候老大會怎麽處置?總不能放了吧?聽那個軟腳蝦小子說,那姑娘可是一個将軍的閨女呢!日後可別惹了什麽大麻煩才好。”

兩個人縮手縮腳的,急匆匆地趕着去睡覺,話沒說幾句,人已經走遠了。

不一會,大廳的燈也熄滅了,整個山頂除了大廳前的空地上架着的兩把篝火,還在一閃一閃的燒着,四周一片漆黑。

“麻子哥,現在怎麽辦?”方才那個打噴嚏的大漢,忍不住搓了搓手問。他覺得這次回去之後自己肯定是要傷風了,這會兒鼻涕不住地往外流,實在不好受。

王麻子往四周小心的觀察了一番,心裏略微一合計,還是沒有按照之前想的來行動。

方才離開的兩人的對話,讓他的心裏有點疑惑。

那兩個人提到的将軍家的女兒究竟是誰?難道是李将軍的女兒李玄霜?

王麻子心裏一陣猶豫,不會這麽趕巧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能就會影響接下來的計劃了。

如果真是李玄霜別山匪給劫了上來,到時候雙方打起來,萬一她遭了殃怎麽辦?這麽想着。他還是決定去探個究竟。

同其他幾個人說了他的決定,方才雖然衆人有些不耐,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反對,這非但沒讓王麻子覺得自己有威信,反而忍不住內心暗自自嘲了一句:真是沒當好人多久,到真忘了自己以前的匪性了。以前他們這些殺人都不怎麽眨眼的悍匪,現在竟然對于冒着生命危險去探查一個跟自己沒有多大關系的人毫無異議,豈不是有些可笑?

說起關人的地方,他們自然是輕車熟路。

剛走幾步,王麻子又想起來什麽,讓其他幾人原地等着,他又輕手輕腳的折回到大廳門口,挨着門扇,聽了一會兒屋裏的動靜,随後輕輕的從腰間拿出一截東西,用火絨悄悄的點燃,之後伸進門縫之中,緩緩用力的吹了吹。

直到手中的物件燃燒的只剩下捏在手裏的半截兒,他才放心的離開。

一路上雖然漆黑一片,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動作,很快便摸到了昔日他們用來關押劫上山的人的地方,更加幸運的是,門口竟然連一個守衛都沒有。

雖然是這樣,他們也不敢大意,先在外面守了一會兒,确定的确沒有暗中看守的人,才分成兩波,一波原地待命,一波在王麻子的帶領下,悄悄的向牢門入口處走去。

此時的牢房裏,不時傳來幾聲□□和哭泣聲,聲音并不是很大,如果不靠近牢房的話,壓根聽不清楚。

“娘,我頭疼的厲害。我是不是要死了?”傅承慶灰頭土臉地躺在傅夫人的膝蓋上,嘴裏哼哼唧唧着,“我不要死在這個鬼地方,我要回家。”

傅夫人一聽他說話,一面扶着他的頭,一方面忍不住低聲哭泣“:我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此時的他們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節杆,頭發更是亂蓬蓬的一片,傅夫人靠着牢房的牆半坐着。放平了的雙腿上,靠着傅承慶的頭。付陳慶就那麽躺在地上,身下連個鋪墊的也沒有。最顯眼的是他的頭上,被一塊從裏衣上撕下來的布纏着,布料的外面帶着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像是幹了的血跡。

當時從京城出發的時候,他們只盤算着如何應付傅錦言,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路上遇到劫匪。眼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裏充滿了絕望。

傅夫人看向頭頂暗暗哭了幾聲之後,又把視線轉向了牢門的對面。那裏關押着和他同時上路的李玄霜。

李玄霜此時比他們可慘的多了。全身上下基本上都挂着傷,當時她的腳程比他們快,應該是比他們先被抓上山的,一看她身上的傷,就知道當時必然進行了激烈的反抗,不像他們母子一遇到這樣的情況,立馬就傻了眼,完全是對方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只是一味的求饒,到沒有吃多少皮肉之苦。

可對方又哪裏是講道理的人?

傅承慶都把李玄霜和自己的家底抖落了個幹淨,更是許下了無數的好處,對方卻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被傅承慶央求的煩了,反倒激怒了對方,反手一個酒碗砸在傅承慶的腦門上,便砸出了一個血窟窿,差點把傅夫人給吓死。

雖然沒有要命。但天天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吃着那些冷冰冰的,難以下咽的飯菜,恐怕他們也撐不過幾天了。想起這個傅夫人又是忍不住一陣低泣。

“人還沒死呢,哭什麽喪?”對面一直靜靜躺着的李玄霜忽然冷冷的說了一句,忍着身上的疼痛緩緩的翻了一個身,然後深吸一口氣靠着牆半坐了起來,眼神冷冷的盯着對面的母子倆人。

此時的傅夫人哪裏還顧得上她在說什麽,一看見她身上的傷更是悲從中來,用袖子煙住嘴哭的更傷心了。

“李姑娘,你說我們是不是就要死在這裏了?”傅承慶聽着自己母親的低哭聲,第一次覺得母親是這麽的煩躁。他聽見李玄霜的聲音,仿佛是要抓住絕望中最後一根稻救命稻草。明知道對方比自己的處境還差,卻忍不住生出一絲希望。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李玄霜盯着她們母子看了一會兒,心裏衡量了片刻,突然說出一句。

她這句話雖然說的突然,但并不全然是随口而出的。

這幾日,雖然身上的傷折磨的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但卻時刻關注着周圍的情況。前幾日這裏還有守衛。任何小動作都會被看在眼裏。這幾日天氣冷了,看守的人也偷了懶,外面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她雖然傷得重,但養了這幾日還是撐得住的,心裏早就在盤算着如何出去。何況自小在軍營裏打磨過來的,性子最是堅韌,哪怕存在一絲的希望,她也不會放棄。

只是,看了對面一臉苦相的母子倆一眼,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絕對不會同他們合作。

傅承慶聽了她的話,倒是一陣興奮,竟然猛地從傅夫人的膝蓋上擡起了頭,顧不上頭暈,跪行到牢門前,用雙手抓住牢門的欄杆,急切地望向她:“我就知道李姑娘你肯定有辦法的,你快說!只要我能幫忙的,我一定……”

他一激動聲音有點高,還沒說完,就看到李玄霜眼神一冷,豎起一根手指給和他一個禁言的手勢,他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驚膽戰地往四周看了看。

豆粒兒大的油燈照射下,四周昏沉沉的沒有一點動靜。

傅承慶放下心來,一雙眼睛又熱切的望向李玄霜。

他的一番動作,看起來明顯是個正常人,方才卻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李玄霜忍不住在心裏鄙視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跟他計較,同和他說起自己的計劃。

這山上的土匪哪裏會做這些細致活,一般人見了土匪,早都像傅承慶這般被吓得魂不附體了,壓根兒就不需要太過嚴密的看守。所以這裏的牢門欄杆和欄杆之間的縫隙非常的寬松。

她因為武藝高強,土匪們有所顧忌,被關進來的時候就被綁住了手腳。但傅承慶的軟糯表現卻讓土匪們對他放松了警惕,可以行動自如。不僅如此,以她的觀察,傅承慶那薄如紙的身板兒,要穿過寬松的牢門,根本就不是一件難事兒。趁着眼下沒人的機會,只要他穿過牢門來替她解開手上腳上的繩索,她再去解救自己的同伴兒,不說和土匪拼個你死我活,至少可以趁着夜色,偷偷的摸下山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她回到了隴西,點起了兵馬,必然來踏破整個山頭,讓這些個悍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計劃聽着似乎并沒有什麽難度,但傅承慶聽完了卻是一臉的糾結。

“難道你是不想離開這兒了?”

見他遲疑不定,李凝霜不由語帶嘲諷道。

“我……我……是怕萬一……”傅承慶不自在地躲開她的視線,他是怕萬一被土匪發現了,那下場可能就更慘了。一想起那些土匪的兇殘嘴臉,他都是一陣心驚肉跳。

“那你過來松開我,然後你在這等着,我下去找救兵來救你了。”李玄霜不想因為他的軟弱耽擱了時機,聲音沉了沉。

“那怎麽能行?你跑了,我們不就變成了從犯,白白替你受罰!”傅承慶這個時候倒是難得的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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