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救人
“就是啊,李姑娘。”
還不等李玄霜說話,傅夫人也加入到勸說的行列中來,“當日上山的時候怕你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就該知道這山上的土匪有多麽厲害,萬一被他們發現了,那我們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你覺得就在這兒老實待着,土匪會放過我們嗎?”李玄霜不可思議的瞪着眼睛看着他們,實在是想不通,他們的腦子裏是不是都進了水了?有機會逃走,非但不逃,還替土匪說話,勸起自己來。
被她這麽一問,傅夫人和傅承慶都啞口無言。
他們連這裏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又哪裏能指望有人能來救他呢?只是眼下還能喘口氣,總比去惹怒山匪要好的多。
傅夫人看着傅承慶頭上的傷口,心裏更是一縮,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這個時候可不能夠沖動。母子兩個人眼神一交彙,便打定了主意:好死不如賴活着,還是等着的安全。李玄霜一看就是個不要命的,聽她的實在是太冒險了。
可要讓他們說自己不願意逃走,寧願在這裏等死,他們也覺得說不出口。于是便背對着李玄霜,假裝剛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見他們這般不肯配合,李玄霜心裏也是氣急,甚至恨恨的想着,即便出去了也必然不會救他們。
可眼下除了他們再也沒有人能幫得了自己,為了這一絲希望,她只能繼續忍耐着。
“你過來幫我解開繩索,其他都與你們無關。”李玄霜咬咬牙,耐着性子繼續請求道。
“那什麽,你姑娘你身上也都是傷,依我看還是好好的休養吧。就算是出去了。這裏的土匪那麽多,也很難逃的出去。萬一萬一明天官府就派人來救我們了呢?”傅承慶背對着她支支吾吾的道。
李玄霜被氣的恨不得一拳砸在牆上,一番掙紮之下,手上的繩索綁得更緊了。氣的她死死的盯着傅承慶母子的後背,恨不得在他們的身上盯出一個窟窿來。
“我若真的死在這裏,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李玄霜咬牙切齒地閉上眼睛。
傅承慶心虛的動了動,人依然背對着牆一聲不吭。
“吱呀。”
沉寂的夜裏,牢門處突然傳來一聲木門轉動的聲音,顯得異常突兀。
李玄霜說做鬼也不放過他們的話剛落下,這一聲聽在傅承慶的耳朵裏無異于無常索命,吓得他身體一僵,連忙往傅夫人的身旁湊了湊,閉着眼睛渾身像是抖糠似的,說話都帶着顫音,“娘,你看看究竟是什麽來了?”
傅夫人也是一臉驚恐。她倒不是怕鬼,而是擔心土匪終于不想再多留她們,要在半夜送他們上路了。
她一面強撐着,拍了拍傅承慶的背,一面緊張地盯着牢門的方向,心裏默默的念叨着:但願一切只是錯覺。
李玄雙這會兒倒是安靜了,好像什麽也沒有聽見似的,靠着牆,閉上眼睛,睡着了一般。
開門的聲音過後,是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如果不是裏面太過寂靜,壓根就聽不出來。
可這是聽在傅家母子耳朵裏,無異于在他們的心口上敲鼓,真的他們心跳不斷加速,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不久,兩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他們被關在這個地方,能進來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人。
“大大王,我們往日無冤素日無仇,還請您饒過我們一命吧!”傅承慶看清了來人,連忙抓住機會哀求。
“您就開開恩吧,日後我們定然不會忘了您的恩情。”傅夫人雖然還帶有一絲矜持,也忍不住開口道。
他們的話讓來的人嘴角一抽,忍不住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當過那麽多年的土匪,還是第一次聽說,被劫上來的人顧念他們的恩情的。王麻子忍不住仔細去看了傅家母子兩人一眼。一看就是細皮嫩肉,養尊處優的,估計是被吓得夠嗆。
特別是眼前長得細長單薄的男子,小臉白的和戲園子裏唱戲的似的,頭上還帶着一節布,狼狽的模樣和可憐兮兮的表情,一看就是個窩囊廢,可比當初被抓上山的林彥知差遠了!
“大哥,你看。”
王麻子王麻子還在打量着他們,身旁的漢子卻指了指李玄霜,提醒他道。
牢裏只有杯盞大的一盞油燈,豆粒大小的燈芯晃晃悠悠的,照不了寸許地方。
王麻子聞言湊上去仔細看了看,還是有些不确定,畢竟他并沒有見過李玄霜幾次,更令他感到怪異的是從他們進來到現在,只聽見那對母子的求饒,卻沒有看到這邊有任何的動靜。眼前的女子不知是真的睡得太沉,還是身上的傷太重,昏過去了,竟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敢問是隴西李将軍府上的李小姐嗎?”王麻子沉吟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
他這一問,猶如一聲驚雷,李玄霜瞬間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既興奮又充滿警惕地反問了一句。“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王麻子一看這反應就知道他猜的沒錯,再看李玄霜此時的形容,和當初他們初到隴西時騎在馬上飛揚跋扈的模樣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見李玄霜沒有認出他來,他想了想,沒有貿然報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熱情的說了一句:“李小姐,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在隴西街頭的時候見過,當時李小姐騎着高頭大馬,手中揮舞着馬鞭,好不威風!”
說完他也不等李玄霜細細的回想,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掏出一個細長狀的東西,拿起牢門上的鎖擺弄了幾下,笨重的鐵索便應聲而開。
他的話似乎讓李玄霜想起了什麽,可又不知道具體在哪裏見過。見他二話不說就替自己開鎖,便也沒有再多問,只期望能夠快點擺脫束縛。
只要沒有了手腳的束縛,她自信憑借她自己也能夠脫身的。
“這位大哥。還有我們。”傅承慶看來了救兵,從方才的恐懼之中緩過神來,抓住欄杆急切地道,那放光的眼神恨不得眼前的兩人就是他的親哥哥。
王麻子聞聲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李玄霜,不知可否,開了牢門,他先進去替李玄霜解開了手上和腳上的繩索,這才看着對方熱切的眼神問了一句:“這兩位可是李小姐的熟人?”
“是、是!我們可是從京城和李姑娘一起上路的呢。”傅承慶見對方搭話,忙不疊地點着頭,“實不相瞞,我們是傅侍郎的家眷,沒想到路上遭到了土匪,被抓到這裏來了,一定要帶我們出去呀!”說完殷切地望向李玄霜和王麻子,方才生怕被李玄霜連累的擔憂全然消散了。
“傅公子還是好生待着吧,等我出去請了救兵,再來解救,豈不穩妥?否則出了什麽意外我可擔待不起。”一看到他那張臉,李玄霜就覺得心裏一陣厭惡,忍不住冷言相譏道。
“此一時彼一時,我們哪裏知道李姑娘你還有救兵呢?早告訴我們,哪裏會有剛才的誤會。”傅承慶一點也沒把李玄霜的嘲諷放在心上,反倒心裏還有一絲不滿。
他認為一定是李玄霜暗中通過什麽手段請來了救兵,卻事先瞞着他們母子兩人,逼他們出醜。只是眼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委曲求全的忍了。
李玄霜厭惡的轉過頭,不再理會他,自顧自活動活動了手腳,雖然傷口扯的她臉色一陣刷白,但重獲自由的喜悅還是戰勝了身上的傷痛。
關鍵時刻,她也顧不得詳細詢問王麻子等人的來歷,和兩人一起救出被關押在更深處的随從,便盤算起怎麽突圍來,完全沒有理睬傅家母子的意思。
見她這樣的态度明顯和對面兩人有嫌隙,王麻子等人也沒有替傅家母子開門。這下可把傅夫人和傅承慶給急壞了。
“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要劫獄啦!”情急之下,傅承慶突然扯着嗓子大聲喊叫了起來,連傅夫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還以為他是被急得失心瘋了,連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剛出去卻不管不顧,又連喊了兩聲,才恨恨地回頭看向李玄霜等人,意思是你們不仁,別怪我不義!不肯帶我們出去,那大家就同歸于盡好了。
見衆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還是下意識地往牆上貼了貼,生怕王麻子等人上來打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王麻子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惱怒之色,反而有些興趣盎然。
“這位公子好足的中氣,有興致的話不妨接着叫。”甚至還有興趣說笑。
早在他進來之前就已經用迷煙迷暈了所有房子裏的人,這裏又地處後山的山洞,就算傅承慶扯破了喉嚨,外面的人也不可能聽得見。
不過李玄霜就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了,她陰沉着臉,随手撿起地上的石塊,對着傅承慶狠狠的甩了出去。
“唔!”
只聽見一聲悶哼,沒等傅承慶反應過來,整個人便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這下可把傅夫人吓傻了,眼淚又嘩嘩的流了下來,看着李玄霜的人,滿是怒火,可這次的确是傅承慶的錯,斥責的話她也的确說不出口:“你……你們……”
他們這些軍營中的人最痛恨的就是叛徒,這是非但沒有人同情母子倆,還都帶着一絲厭惡,全然不理會他們。
一番商量之後,既然人也救了,如果就這麽悄悄離開,必然會打草驚蛇,倒不如幹脆放一把火,趁亂脫身,順便還能折損對方不少實力。
商量好之後,衆人便往外走,因為剛才母子倆的态度,他們還真的沒有打算帶上他們這兩個拖累。
只是在出去的時候,李玄霜似乎想着了什麽,腳下一頓,回頭看了看哭的昏天黑地的傅夫人和直直倒在地上的傅承慶。咬了咬牙。還是返回生來決定把他們一同帶上。
不管他們怎麽樣,畢竟是傅錦言至親,倘若自己果真見死不救,還真沒有辦法同傅錦言交代。
“看在錦言的份上,我就救你們一次!”李玄霜上前攙扶起傅夫人随從背起傅承慶,一行人往山下走去,任憑身後的山頂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