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死士
“謹言,快救救你堂哥吧!”
來到傅錦言她們駐紮的營地,傅夫人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傅錦言的胳膊,眼淚頓時又像絕了堤的河水一般,苦苦哀求道。順便還不忘告李玄霜一狀:“李姑娘的手也忒沒輕重了些,一下就把慶兒打的昏死過去,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向你叔父和整個傅家交代呀!”
看着回來的人一下多出這麽多,而且都是意想不到的人,特別是傅承慶母子,傅錦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還以為是在做夢,直到胳膊被傅夫人抓的生疼,她才确信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
看了一眼被放在地上,沒有一點反應的傅承慶,又看了看傅夫人所控訴的罪魁禍首李玄霜,她有太多的問題,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放心吧,我只是打暈了他,睡一覺就好了。”被李寧雪拉着要進營帳裏療傷的李玄霜,聞言回頭交代了一句。
“你的手就有那麽好的準頭?這路上一路颠簸,慶兒卻連個眼皮都沒擡,你說沒事兒就沒事了?”見到傅錦言之後,傅夫人仿佛找着了主心骨,對你玄霜也沒有了好臉色。她看也不看李玄霜一眼,憤憤的道。
“他一路都被人背着,沒磕沒碰着的,受什麽波折了?既然夫人你一定要看着他醒,那我就讓他醒過來就是了。”一玄霜本來看在傅錦言的面子上,不想和她多做計較,但擋不住他咄咄逼人的架勢,立刻冷了臉,不顧李寧雪的勸阻,走上前去,在傅承慶的小腿上狠狠踩了一腳,只聽見傅承慶悶哼了一聲,随後張開了眼睛。
他四處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問了一句:“我這是在哪兒?我還活着嗎?”
見他竟然真的醒了過來,傅夫人也顧不不上責怪李玄霜的心狠手辣,連忙扶着自己的兒子,一番問長問短。
見他們母子情緒激動,旁人根本插不上話,也就由他們去了。
李玄霜下去做了簡單的傷勢處理,便又強撐着把事情的始末同衆人講了一遍。
她和随從出了京城,就一心趕路,想早點回到隴西,所以一路上風餐露宿,并不到驿站店家投宿,一直都安然無事。哪知道到了玉屏山地界,突然就出現了一群土匪,起先她并沒有把這些草莽無賴放在眼裏,但短暫的交手之後,她便發現了異常之處:這些人并不是簡單的土匪,看身手和進退的攻勢,反而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她這時才知道自己大意輕敵了,最後寡不敵衆,被劫掠上山,之後一直關押在牢房裏,不久後的幾天傅家母子也被關了進去。
“起先我還奇怪,那群歹人劫掠了我們,既不追索錢財,也不傷人害命,不知道是何企圖,原來是奔着你們來的。”得知王麻子等人正是顧懷風派出去的,李玄霜也算是解開了心裏的謎團。
看來這一次也真是歪打正着了:她因為傅錦言遭難,最後也是傅錦言救了她。
“你們這一把火,不知道山上的人究竟怎麽樣了。”傅錦言聽完之後先是松了一口氣,幸好沒有連累到這些無辜之人,說完變向王麻子幾人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緊接着又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咳,還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山上的火燒的在這裏都看得見紅光,屋裏的賊人頭領八成早就燒成灰了,其他人估計也就散了。依我說,咱們不如趁趁熱打鐵,趕緊啓程過了玉屏山,也就沒事了。”王麻子有些得意的道。這次他帶去的迷煙全部派上了用場,保準那些人被烤熟了,還做着美夢呢。
說完他看了看顧懷風和傅錦言,等着他們做決定。
傅錦言和顧懷風對視了一眼,她覺得王麻子說的有道理,但不知為何,還是覺得心裏不是很安穩,讓她一時難以下決斷。
“等我再想想。你們也累了,先歇一歇,懷風你出去整頓人馬,做好準備。”
顧飛風聞言沒有多問,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整個過程中,宋熙都像是一個旁觀者,既沒有插上一句話,也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話,此時看着顧懷風和傅錦言的默契,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裏一陣無奈,卻又無可奈何。
傅錦言安排好衆人之後,才又想起傅承慶母子。
李玄霜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出京出現在這裏。雖然傅錦言對他們并沒有多少感情,但看在叔父的面子上,她也不能讓他們有什麽危險,所以還是決定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況。
“娘,我們這是沒事兒啦!”傅承慶躺在地上緩了半天,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傅夫人扶着他半坐了起來,等他看清四周的情形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急切地向傅夫人求問。
“是,我們沒事兒了。幸好遇到了你堂妹,這也算是老天有眼了。”傅夫人連聲安慰他道。
她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上傅錦言,更為重要的是,這裏的人對傅錦言顯然很是恭敬。這就讓她的底氣足了許多,有傅錦言撐腰,這麽些人保護着,定然不會再出什麽問題了。
原本一路上還對傅錦言心存芥蒂和抱怨的她,此時恨不得傅錦言是她的親生女兒,提起她都親熱了許多。
“堂妹?哪個堂妹?”傅承慶聽得一頭霧水。
“怕不是被李玄霜那個野丫頭給打傻了,你還有幾個堂妹?可不就是我們這次來接的錦言嗎?”說到這裏,傅夫人對李玄霜的恨意又加了幾分,心中狠狠地想着,若傅承慶真被李玄霜給砸出個好歹來,等回到京城後,她定然饒不了整個李家。
雖然她不能拿土匪怎麽樣,但是一到了京城,那就是她們說了算了,一個小小的武夫侄女,又失去了裕王府的靠山,不用她費力,就能讓她求死不能!
“謹言堂妹在這裏?”
傅承慶的眼神一亮,猛然從床上站了起來,頭一暈,險些又暈了過去,幸虧傅夫人在身後扶住了他。
“你着什麽急呀?先養好身子再說,你堂妹在這裏又跑不了。”傅夫人心疼地要扶着他躺下,安撫他道:“這下正好,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還省了咱們的事兒,不用再往隴西跑一趟了。這一去路上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兒來呢,咱們為她差點連命都丢了,錦言那丫頭還能不承咱們這份情麽。”
卻不知道傅承慶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她的手,着急地再次掙紮起來。
“哎呀,你知道什麽呀!就別在這裏礙事了,我有要緊的事兒要找錦言堂妹,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說完也不管傅夫人再阻攔,慌忙下了床,穿了鞋就往營帳外面跑,像是身後着火了一般。
雖然這一路險些小命都不保,但他還沒忘了自己此行是要來做什麽的。
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差點和來看她的傅錦言撞了個正着。幸好跟在傅錦言身後的宋熙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了一邊。
“傅公子福大命大,這是無恙了?”宋熙打量了他一眼,率先開口道。
“沒事兒,沒事兒。”心裏有事,傅承慶也沒有看清來人,嘴裏就随口答應着,等看清是宋熙,一陣愕然之後連忙賠罪:“五……五……五殿下,您怎麽也在這裏?”。
說完才覺得話說的不對,連忙告罪:“是我失禮了,還望五殿下莫怪罪。”
他這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倒是讓宋熙心裏舒服了許多。這麽些日子以來,總算有一個人真正的把他當成皇子看待了。雖然他并不是很待見這個人,實在是顧懷風那些人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傅公子有傷在身,不必客套。”他十分大度地擺了擺手。“只是不知道傅公子為何有這樣的雅興,跑到這荒山僻野來了?”這是主動替傅錦言問話了。
“殿下,你是不知道,我……”傅承慶剛要吐苦水,看了一眼旁邊的傅錦言突然又把話咽了回去,臉上顯出一絲尴尬,左顧□□了一番,硬着頭皮轉移話題:“聽說叔父的案子要重審了。咳咳,我就和母親商量着來接錦言堂妹回去。誰料被幾個土匪給劫持上了山,差點耽誤了接堂妹的行程。”
“哦,原來是這樣,傅公子和令堂有心了。”宋熙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
之前變着法兒的折騰傅錦言,現在倒想起來接人了,他心裏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轉頭去看傅錦言。
“讓嬸嬸費心了。”傅錦言淡淡地說了一句。
既然知道他們為何出現在此了,傅錦言也不想和他們多費唇舌,說了幾句讓他們好好休息的話,就打算繼續回去商量接下來如何上路的事。
“錦言堂妹留步,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她才剛一轉身,傅承慶卻突然叫住了她。
“還有什麽事兒嗎?”傅錦言努力掩飾着自己的不耐煩,轉過身來,冷冷的問了一句。
“呃……有事,有很要緊的事……”他又看了一眼宋熙,不自在地舔了舔嘴角,最後豁出去道:“我想單獨私下跟你說。”
他心裏也怕宋熙怪罪他,可這件事□□關重大,他不敢忘了當時付瑤琴的叮囑,此時只能告訴傅錦言一個人知道,若是走漏了半點消息,就可能會給整個傅家帶來滅門之災,因此只能硬着頭皮冒着得罪宋希的風險開口。
想起在傅家時他的荒唐舉動,傅錦言下意識地排斥與他獨處,“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莫要太過費心勞神,等身體修養好了再說也不遲。”
她并不相信傅承慶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說完再次擡步準備離開。
“真是急事兒!”見她不相信自己,傅承慶着急了,也顧不上太多,伸手去拉傅錦言的衣袖,想阻止她離開。
“傅公子不要着急,有話還是要慢慢說,天也不早了,不如先休息休息吧。”宋熙見他這麽唐突,不悅地擋在了他和傅錦言之間,讓傅承慶的手抓了一個空。
“殿下,我真是有事兒要說,再不說我怕就晚了!”傅承慶沒有想到說幾句話竟然這麽難,急得頭上直冒汗,也顧不上得不得最宋熙了。
見他這般執着,傅錦言不免有些詫異,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那你就說吧。”
傅承慶并沒有立即開口,他看了看宋熙,又往旁邊看了看,示意傅錦言同他到一邊去。
傅錦言遲疑了一下,就随着他往旁邊走了數十步,宋熙沒有跟着他們過去,但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傅錦言,一旦有什麽事兒發生,他必然第一個沖上去。
“你們這次回去千萬不要從玉屏山那裏走,那裏埋伏着一群異族死士,要取你和五殿下的性命。”傅承慶壓低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句。
這個消息着實讓傅錦言感到意外,連趙大人都沒有說出來的消息,傅承慶是怎麽知道的?
“這是誰告訴你的?”
傅錦言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追問道。
“我不能說,但是你必須相信我,玉屏山有埋伏,只要你從那裏經過,命就沒了!”傅承慶這回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見他這樣說,傅錦言也不打算再追問,只是反問了一句:“你知道你們剛才逃出來的那座山叫什麽嗎?”
從傅承慶的反應來看,他好像并不知道他們方才逃過一劫的地方便是玉屏山。而且玉屏山上的确有埋伏,這是趙大人事先就告知他們的,可趙大人可從來沒有提到過,那山上有異族組成的死士。
非但趙大人沒有提及,就是方才從山上回來的王麻子和李玄霜也同樣沒有提到過。
傅錦言的眉頭不由一跳,這麽明顯的信息他們若是注意到了,不可能不說,那麽眼下就只有兩種可能了,一種是傅承慶再說謊,一種就是玉屏山上的情況比他們現在所要了解的要複雜的多,說不準後面還隐藏着更大的危險。
“一座野山,我哪裏知道它叫什麽!”
傅承慶壓根沒有明白傅錦言為什麽這麽問他,一臉的茫然。
“不着急,一會你就知道了。”
傅錦言難得的笑了笑,抛下他,快步往回走,對迎上來的宋熙說了一句:“情況有變,麻煩點下去喊趙大人和李将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