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步步精心
這般步步精心,如同下棋。高手過招,重勢輕子,謀略并濟。運籌帷幄中,坐看雲起之妙。
晨曦将不要臉進行到底,在堅持不懈的情感攻勢下,周周雅顏報道,幫陳總做一點文字工作,陪預約等待的客人聊天,從來不拿自己當外人。時間長了跟美容師、講師都混熟了,跟那些富婆們也混熟了。晨曦把聊天權當參訪了,身臨其境了解客戶心裏。
即便如此,她也并未獲得什麽實質進展,黎明前的黑暗遙遙無期,等待就是壓力慢慢聚積的過程,令人無比煎熬。
真正讓陳總打開心門的,是因為她的兒子嘉嘉。
有一天家長會結束陳總把嘉嘉領到美容院,小人兒不願寫作業,四處亂跑,陳總訓他幾句,嘉嘉泥鳅一樣跐溜一下躲在晨曦身後不出來。
陳總沒法子,晨曦索性承擔起照顧嘉嘉的任務。
幾次接觸,這小少爺擅長什麽,讨厭什麽晨曦基本摸清。孩子畢竟是孩子,晨曦跟他打成一片的幾率比跟陳總高太多,當她知道嘉嘉的文言文一直不過關,語文考試總拉分,晨曦索性一到周末都問問陳總,嘉嘉有沒有時間可以陪他學習語文。爹媽的話到了小祖宗那裏全成了耳旁風,晨曦的話他倒願意聽,有空的時候陳總就讓晨曦帶他半天,培養一點文學興趣。然後晨曦就帶他去上次兩人計劃好的餐廳去吃飯,參觀各個博物館寓教于樂。
後來陳總提起這事,滿心歡喜,說嘉嘉對歷史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上語文課也不搗亂了,作文也有進步。孩子都是家長軟肋,嘉嘉有進步陳總自然高興。晨曦惦記着雅妍每周一有個周會,趁着熱乎勁兒問陳總,她可不可以參加,觀摩學習。
陳總想了想,點頭答應,“行,你過來吧。”
周一雅顏例會,晨曦提前到了會場。看見陳總在忙,她打了聲招呼就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周會采取內部講座形式,分成展示、培訓、激勵與總結四個部分。這也是她第一次走進其他企業內部領略其文化。與《Focus》嚴謹的企業文化不同,雅顏更注重建立溫馨關愛的氛圍。但與之相較,晨曦倒覺得《Focus》的文化觀更适合自己。
這次例會的主題是“瓶頸期”。會議氣氛自由活躍,晨曦預料陳總會把她介紹給大家,在下面翻筆記做準備。
果不其然,主持人點名讓晨曦上臺去發言。晨曦在衆人新奇的目光中,鎮定自若走上臺,卻不禁內心嗤笑,如何度過工作中的瓶頸期?我剛參加工作,哪來的瓶頸期。您把合同簽了,老娘就沒瓶頸期了。
“大家早上好,我叫晨曦,是《Focus》的編輯。很榮幸能夠參加雅顏的這次周會。其實我今天早晨起得特別早,特別困。但我一來到這裏,一坐下,馬上就精神了。因為我被大家的熱情感染,被大家傳遞的愛和美麗感染。”晨曦讓自己說話時把氣沉下去,這樣不僅沉着冷靜,也是提高自信感的好辦法。
她想了想,開了個小玩笑,“還有,我在雅顏得到了人生的第一個擁抱,謝謝你們。”晨曦扭頭看站在一角的那位男主持人,微笑致謝。
那主持人也逗,跟着捧哏,“我誠摯歡迎您,年會的時候咱們可以演一個小品,就叫《練擁抱》!”
氣氛活躍起來,下面響起一片笑聲。
之後晨曦說到,會盡全力把雅顏的這個案子做好。說完特意看了一眼陳總。陳總神色明快,笑容和煦的朝她點點頭。
發言完畢,主持人提議歡迎新朋友。雅顏的員工們齊聲歡迎,“晨曦我們愛你,感謝有你,有你真好!”雖然形式主義,但晨曦不得不說,心裏很溫暖,很受用。
散會後,陳總叫住晨曦,“雅妍全國年會,想做一個別冊,做一期宣傳。上你們這一期期刊敢不敢趟?”
晨曦心中一喜,忙不疊的保證,“趕趟!趕趟!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覺,也會把這個案子按時做出來,而且一定盡全力讓您滿意!”
陳總笑了,說:“沒這麽嚴重,我相信你!”
“謝謝陳總!”晨曦報以感激的一笑。“我馬上回去準備,之後會把計劃書給您看,概要确定以後,初稿很快就會完成。”晨曦簡要概括自己的工作流程,語速不急不緩,她需要先穩住自己那顆呼之欲出的心。
陳總說好,做完傳給她看。随後提醒,“标題做得專業一點。”
陳總一語中的,标題是晨曦的軟肋,也是很多所謂追求意境實則華而不實的編輯的共性。晨曦答應着,忽然想起最初會面,陳總的一些對期刊的看法。
她十分好奇的問,“陳總,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指導。恕我冒昧,您對期刊的很多看法都十分專業。您對期刊有研究?”
陳總笑了,“晨曦,我以前也是個編輯,那時候還不分那麽細,美容啊廣告啊之類的,我們那時候都叫副刊編輯。後來我被雅妍的老總發現,挖我出來做講師。我想換換環境,見見外面的世界也好,也是個挑戰,就答應了。然後講師改做銷售,慢慢做到現在這個位置。”
晨曦感嘆,簡凝二代啊!
“你以後叫我陳姐吧!”陳總和藹可親的說。
“恩!謝謝陳姐!”晨曦心中一塊大石頭可算落了地,看着眼前深藏不露的陳總,心中噓出一口長氣。晨曦心想,光靠小聰明解決問題根本不是長遠之計。比你精比你靈比你有經驗的人比比皆是,只有“專業”二字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王道。
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心情舒暢走路都覺腳下生風。回公司先跟簡凝報告結果,看來簡凝已經先她一步知道了答案,對她展露了一抹鮮見的笑容。
簡凝告訴她,說雅妍東北區陳總認為她是個踏實、執着的人,提出的觀點也與雅顏宣傳理念相吻合,所以簽下一年的廣告合同。案子指定由她來做,每P稿費是她平時的一倍。
“不是簽個合同就完事了,這是你的客戶,知道該怎麽做嗎?”簡凝提醒她。
簡凝曾經告訴過她,自己的客戶,要多走動。晨曦回答,“嗯,多走動,随時保持聯系,節日我都會去問候,周會我也盡力參加。”
“這些還不夠,”簡凝說,“讓他們看到,你在不斷進步!”
晨曦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您,Alice!”
今天晨曦難得準點下班,天越來越長了,外面的夕陽還沒落盡。晨曦擡頭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天氣漸暖,精神頭也随着暖空氣複蘇。
這一次磕磕絆絆的談判經歷,免不得讓她需要找個時間好好思索這件事的整個過程。
自己幾兩重,晨曦心裏一清二楚。若不是蔣峰的點醒,給她建立信心,她哪會那麽頑強。說不定早就敗給自己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和薄臉皮,受不住磨砺,認輸回家了。
蔣峰——!晨曦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蔣峰為什麽如此滿腔熱情的幫助她這麽個小螞蟻。只是看到一個新人白丁遇到困難,動了恻隐之心?就連晨曦自己都不肯相信,他有這份閑心。
回想與他屈指可數的幾次碰面,蔣峰似乎從一開始就表現出和她很熟的感覺。而言行舉止卻從不偭規越矩,也并沒有用誘惑來昭示他的企圖。
這是成熟男人的固有的伎倆嗎?還是已經挖好了坑等着她往下跳?
無論小說還是影視劇,她與蔣峰的角色定位都是“大灰狼與小白兔的故事”,晨曦不得不朝着陰暗面裏想。
她按着額頭自顧發呆,二十幾年的人生裏,如何妥當處理,與一個深不可測的男性之間的距離,她毫無經驗。
作者有話要說:
☆、8.2
晨曦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簡凝正讓Jessica給客戶打電話。
Jessica應聲去辦。
簡凝辦公室的門敞開着,聽見Jessica一句不對,立馬沖出來奪過她的電話,親自與對方溝通。
放下電話之後,簡凝厲聲責怪Jessica做事不周到。
晨曦看着這一幕,不禁覺得背後陰風陣陣。簡凝心思如海,觀察功夫一流,又是個十分注意細節的人。以後不僅說話要周全,做事更得萬分用心。
倒是剛被簡凝訓斥的Jessica好像并沒覺得什麽,“Alice氣場特別強大,但她從來對事不對人。”Jessica語氣淡得輕風一樣。
晨曦不禁暗自吃驚,她真要佩服Jessica那完全不受摧毀的強大神經。
簡凝曾一度有心讓Jessica專職天堃的案子。可Jessica雖然善言談交際,但卻不作為,拿回的結果往往令人失望。《Focus》下面的公關公司已經開始運作。找到一個既忠誠不渝,又能夠打通關系得到蔣峰認可的人迫在眉睫。
這樣不僅免去她事事都要親力親為,讓自己有更多精力分管新公司,其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雖然她與蔣峰是老交情,可這些年《Focus》與天堃的合作卻頗顯止步不前之勢。新樓盤明年春天即将開盤,但她已經暗中得到消息,天堃地産方面一直在與其他公關公司來往,并沒看好自己的新公關公司,蔣峰也沒有透露有與之合作的意思。
簡凝唯一可以肯定的是,《Focus》是一家經過市場考驗的高端而且專業的傳媒公司。而即将上軌的公關公司也是自己醞釀多年,調研分析,悉心籌備之後成立的。無論經驗還是專業性,“硬件”都具備競争實力。
只是這“軟件”,簡凝一直還在苦苦思索。
好在晨曦出現了!
簡凝看着公共區內低頭忙碌的晨曦,簡凝知道,她沒有看錯人。雖然不動聲色,不表揚,卻分給了晨曦一塊真正的蛋糕。
簡凝把晨曦叫進來,“上次讓你給蔣總送的策劃案你看了嗎?”
晨曦不明白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事兒。“沒有看。”她如實回答。
簡凝感到一些意外,心中卻已然對懂得準則與分寸的晨曦多了幾分喜歡。如果曾經對于把晨曦放在“天堃”這個位置上她還有過一些徘徊,那現在她心中已然沒有了這些顧慮。
簡凝依舊拿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瞪着眼珠問她,“你沒看?”
雖然只是個文件夾,翻翻就能知道裏面的內容,但晨曦依然沒有那樣做。晨曦以為簡凝在怪她不用心,解釋着,“我以為是保密的文件,所以就沒有看。”
人在職場,掌握消息固然重要。當然不能徹底做到一清二白,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但晨曦有晨曦的原則,偷看合同、保密文件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簡凝沒說什麽,遞給她一張名片,“以後天堃地産方面的版面由你來負責,将來還會有機會參與活動策劃,具體情況Claire會幫你了解。你大學就學的這個,地産策劃是你的專長。”
晨曦接過名片,簡凝接着說:“還有,你馬上會跟着天堃的案子調到活動部,他們有長期合作的打算。”
“活動部?”消息來得太突然,晨曦有點發蒙。
簡凝沒有解釋,似乎對晨曦的疑義有些不滿。
“那我還做編輯嗎?”晨曦心中放不下期刊,小心翼翼的問。
簡凝聽了大笑,“當然,稿件還是由你負責。這裏面你付出最多心血,當然體會最深。”
“好的,我知道了。”晨曦點點頭,雖然疑雲重重,卻不敢再問。
簡凝喜歡讓自己處在高瞻遠矚的高地縱覽全局。然後思前,顧後,再回歸其中,做出下一步決策。她是一個善于用人的人,明白把一個人放在什麽位置,才能發揮其最大效用,這個過程充斥着激情和智謀,讓她着迷。更重要的一點,只有這樣才能夠幫她做成事,最終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般步步精心,如同下棋。高手過招,重勢輕子,謀略并濟。運籌帷幄中,坐看雲起之妙。
《Focus》裏的每一員,都是她手中的一個個小棋子。
簡凝翻弄着手掌中這顆叫“晨曦”的棋子,心中感嘆,她來得真是時候!
人與人的氣場就像磁極,一旦碰上與你投緣的人,不需要更多表示,就能輕易被接納,直至走進心裏。
晨曦對于蔣峰,就是這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8.3
晨曦擺弄着那張名片。是天堃地産市場部經理,上次和Claire參加積家活動時,Claire指給她看的那個人。這人應該很受蔣峰器重,每次有蔣峰出席的活動,晨曦總能看見他陪伴左右。
與《Focus》合作的主要地産商有三家,都是S市乃至全國地産行業的龍頭翹楚。其中天堃地産與《Focus》的關系最密切,合作時間最長,廣告和活動最多。地産廣告多與活動挂鈎,所以地産版面這一塊由活動部部長Claire負責,下面的幾個編輯分管。
在晨曦接手前,負責撰寫天堃地産版面的是Claire和Jessica。那個市場部經理跟Claire和Jessica都很熟,十分熱情。倒是對她……晨曦總覺得他對自己即熱情,又帶着明顯的距離。晨曦每次主動跟他打招呼,他都笑得幹巴巴的。更奇怪的是他看她的眼神,是一種帶着研究的若有所思的眼神。
最難解的是,她有時候在低頭想什麽事情,擡起頭時,總能發現他在看自己。晨曦能感覺出他已經看了很長時間,而且不是那種觸目含情,心思泛濫。确切的說,那是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不過晨曦也不在乎,願意看你就看呗,也看不少一塊肉。像她這麽個小跟班,當然無所謂他怎麽想,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應該說,地産欄目是整個期刊中相對容易做的一個版塊。它不像其它奢侈品,有較大的局限性和嚴苛精準的要求。而且地産欄目壓力小,活動多,人脈廣袤,算是最不費力又最得利的一個部分。
天堃地産的軟廣占《Focus》全部地産欄目的四分之三左右。雖然簡凝不說,但誰都明白,這次賞給晨曦的是一塊貨真價實的肥肉。這“肉”甚至比升職更誘人。畢竟權力大責任也大,可晨曦這次是掙着高職位的錢,操着低職位的心。
這□□裸的不平等待遇讓晨曦瞬間成了公司裏的焦點。公司裏怨聲載道,自己得不到,看着又眼氣,只好哀怨地替Jessica鳴不平,發洩心中不滿。
“她不就簽了個雅妍嗎,芝麻綠豆大的單子,沒人家吃剩下的一個渣兒多,憑什麽好處都成她的了?”
晨曦也不知道怎麽好處就都成她的了,但她終于知道什麽叫做“人言可畏”。
流言蜚語刮得透心涼,也只能咬緊牙關,做好自己的事,冷嘲熱諷全裝作沒聽見。只是Jessica 看見工作調動的mail時,狠狠剜她的那個眼神,讓晨曦依舊心有餘悸。
忍受着無比煎熬的心情,甚至是講不出的愧疚之情,與Jessica交接工作。
“以後就是你的了。”Jessica把最後一個資料夾拍給她,陰郁尖酸的語氣讓她的心又疼了一下。
本來簽下單子晨曦終于覺得完成了任務,可以松一口氣。現在心卻像下油鍋一樣無比煎熬難受。
但是晨曦知道,簡凝怎樣安排都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這道理一定以《Focus》為基準,絕非個人情感。可是晨曦依然想不通,簡凝到底看上她什麽,才把她放在這“不仁不義”的山巅。
簡凝在裏間隔着玻璃看着她的員工,目光和往日一樣淩厲,神情中卻深藏着一些隐晦的同情。
想起自己二十出頭的時候,是不是臉上也曾挂着過怨恨,不斷問自己為什麽?憑什麽?糾結為何自己如何埋頭苦幹,卻抵不過人家一張姣好容顏?還有像晨曦那樣的幸運兒,身上帶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好運氣,輕而易舉的被貴人眷顧。
好在自己足夠堅韌頑強,清楚自己奮鬥的前路将通往怎樣的彼岸。那時她就曾告訴自己,只有靠自己掙來的東西才是真正屬于自己的,別人的,永遠靠不住……
那天蔣峰跟她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她自己也是一愣。一時難以置信,蔣峰這個商戰中的“老油條”,一向冷靜理智,喜怒不浮于色。步步為營,對利益锱铢必較的一個人,怎會為了兒女情長拿這麽大一個盤做代價。
但這件事對《Focus》百利無一害,而且晨曦的能力有目共睹,就算蔣峰沒向她透露自己的意圖,這案子十有□□也是晨曦的。何不順水推舟,吃了他這個人情。
作者有話要說:
☆、8.4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修到現在,快淩晨三點了,今天就改到這兒吧,幾個小時以後還有爬起來上班。第8章以後的章節還沒有修改,內容是錯亂的,勿看。好夢,晚安,為了夢想而努力的人。
6.23.2014
“交接清楚了嗎?”簡凝把晨曦叫進來問。
晨曦點點頭,低聲說:“交接清楚了。”
簡凝擡起頭,看了透着失落的晨曦數秒,卻沒有責怪她,“許多事都是一把雙刃劍,得到的多,與之承受的壓力也會更大。把精力集中到你應該做的事情上去。其他的還用我多說嗎?”
“我記住了。”
“晨曦你知道你真正要征服的挑戰是什麽嗎?”簡凝突然問。
“是天堃。”晨曦思索片刻回答。
她看着簡凝,明白了簡凝問她這個問題的用意,自己真正應該集中精力的地方是天堃地産。晨曦心中似乎又找到了久違的一種感覺——面對挑戰的喜悅!
很快,她就把自己調整到一種抛卻一切雜念的戰備狀态。她還有許多事要做,整理客戶資料、整理品牌檔案、做品牌分析……專注工作是忘記雜念的一劑良藥。
雅顏這個單子讓她漸漸明白,面對問題是積累經驗和增加信心的唯一手段。經驗與信心并存,才能走得遠。誰都會碰上自己不願意邁過去坎兒,職場新人更是容易碰壁,但只有堅持邁過坎坷,下次遇到問題才會免疫。
活動部和編輯部本就穿插在一起,很多人既是編輯也負責一些活動項目,所以晨曦調到活動部,過渡期并沒有多震蕩。倒是辦公位置離Claire近了,說話方便,這倒是讓晨曦很高興。
臨下班前,她把沒來得及整理散亂四處的東西歸置到桌面的紅色框格內。重新擦了桌面和電腦才離開。
曾經在晨會的時候,簡凝問她,“Tracy你看到桌子上的紅色邊框了嗎?”
晨曦當時犯橫,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簡凝像看外星人一樣瞪着她,“你回頭!看看你身邊的桌子,你的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有四個紅色邊框,你沒看到?”
其實晨曦第一天上班就看到了,而且只知道那紅框的用途。那晨曦她剛來《Focus》不久,就是受不了簡凝成天大呼小叫的樣子,多大點事兒她也值得嚷嚷。
而今想起,晨曦心中發笑。真是傻小孩,又二又倔。簡凝雖然對人苛刻,但也不是有意針對。簡凝無時不刻在培養她們,要有好習慣,在日常裏先成為一個嚴謹有序的人,工作才會有條不紊。
【此處空一行】———————————————————————
雅顏的合同已經簽訂,天堃的任務還沒下來,難得的一小段空閑,晨曦約了伊姍去吃飯。
一見着伊姍,晨曦再也憋不住了,喋喋不休的講起自己見客戶的苦悶。
伊姍聽完,說:“你看看,就算為了了解客戶的心理需求,也得談戀愛不是?”
晨曦伸手在伊姍面前使勁晃,“喂喂喂!我客戶是女的,我說了半天口幹舌燥,您不會在夢游吧?”
伊姍牽牽嘴角,“我知道,我是說你接下來的那個男神——蔣峰!”
晨曦雙手往桌子上一拍,深吸一口氣,“您還真會聽話聽音兒!”
現在在晨曦她媽和伊姍眼裏,找個男朋友,簡直成了晨曦的春秋大業。張蘭一向不看好晨曦的這個工作,每次都要在電話裏唠叨幾句,“你天天上得這是什麽班?幸福指數這麽低。我辛苦把你拉扯成要模樣有模樣,要學歷有學歷,為的是讓你現在的工作幹淨清閑。你這什麽白領,我看還沒那個整日端個大茶缸在廠子裏晃蕩着的藍領悠閑呢。要早知道這樣,我讓你念那麽多書幹嘛,傻點兒興許早就嫁出去了——”
上次晨曦随便摘出她媽的一段經典段落學給伊姍,笑得她差點背過氣兒去。
晨曦不屑一顧的回答,“什麽跟什麽這是,八杆子不挨着的兩件事。我可不想讓感情變得那麽不純粹。”
伊姍很鐵不成鋼的教育她,“讓我怎麽說你呢,我是應該誇你呢,誇你呢,還是誇你呢?你看看你,一沒時間接觸圈子以外的人,二來你這個圈層也算高質量。你出去談客戶為公司創收,捎帶腳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這叫雙贏!明白嗎?”
晨曦滿不在乎,鬼笑着問伊姍,“您就是出去創收,然後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收了是嗎?”
伊姍眉毛一豎,教訓她,“好話不聽,別說過幾年聽見人家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叫你是大媽時,到時候你蹲牆角哭啊!然後你一大媽跟一幫小姑娘搶男人,年齡正增長,優勢負增長,你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晨曦撇撇嘴,不以為然,“過幾年都是大媽,這跟結不結婚沒關系。”
伊姍氣結,問她,“那您這單子千難萬險,嘔心瀝血的給簽下來了,你們老大沒點表示啊,情場不得志,職場總要得意吧?”
“把我調活動部去了,以後可能會參與活動策劃吧。”晨曦說着,輕嘆口氣。
“部門調動,那她升你了嗎?”伊姍若有所思。
晨曦搖頭。
“我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你們魔頭為什麽不給你升職?你做的工作跟你現在的職位根本不符,你們難道沒有升職空間了嗎?”伊姍憤憤不平的問。
晨曦眉頭微蹙,工作環境不同,這事兒一兩句話也掰扯不清楚。
“哪有簽一合同就升職的道理,我資歷不夠,這都怨聲載道的,要真升上去了哪有威信啊?再說,那麽多雙眼睛盯着你,稍有把柄,咬你一口,牙印上都帶着血!弄得跟烏眼雞似的,沒意思。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薪金體現價值,比起無形的東西,我們老大給的也算實在。我們不像你,每升一級,待遇都是天差地別,我們職位概念本就很模糊的。”晨曦解釋到。
“那個跟你不對付的Tina呢?她還幹吶,三年如此,不覺沒發展?”伊姍不解的問。
“她我不知道,就說我吧,這次調到活動部,你可不知道,我算真真明白了什麽叫人言可畏。”晨曦說完直咧嘴。
“第一次都這樣,多升兩回你就習慣了。我能升上去,只能說明我比你有過人之處。”伊姍竟然十分出乎晨曦的預料,并不同情,倒是一口的滿不在乎。晨曦知道伊姍他們競争激烈,但看伊姍這反應,應該是刀刃上走過幾遭,免疫了。
晨曦笑得有些僵硬,“Alice一切盡在掌握,升與不升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在她心裏的位置。”晨曦說着,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等邊三角形,“我與Tina、Jessica,年齡相當、能力相當,她不希望任何一個冒頭,興風作浪。我、Tina、Jessica,形成一個相互關聯的三角形。表面看是關系平衡,實則是Alice想得到一個我們自己能夠自行運轉,且相互制衡的局面。她要的是平衡,各展所長,各司其職,互相給彼此壓力,但絕不允許內耗。雖然我是平行調動,但得到的實在油頭也比較大,也算間接升職了吧。”
伊姍點點頭,“你們老大也夠精的,都不是什麽善茬兒!”
晨曦鼻孔出氣,哼哼一聲冷笑,“骨灰級!善戰者,總是善于調動別人嘛。”
晨曦想了想問伊姍:“我們的那個活動部部長Claire你還記得吧?”
“嗯。”伊姍點頭。
“她是公司元老,Alice不可能動她。所以就算升也得她先升,才能給我們挪出位置。”
“那她在《Focus》這麽多年,你們老大為什麽不升她?”
“這個我也沒想通。怎麽說呢,按常理,她是該升的。但是,Claire我不清楚,我确實沒看出Alice有升她的意思。”晨曦的手指在桌面上來回摩擦幾下,對伊姍說:“其實我也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Alice升她。Claire個性那麽好,我們都很信服她的,現在這樣也挺好。”
伊姍領會,岔開話題,“先別管那麽遠的事了,現在先祝賀你簽下人生的第一個單子!總算沒白受折磨!”
“嗯,今朝有酒今朝醉,幹杯,親愛的!”
☆、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