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好,(1)

現實社會,男的沒你想象得那麽高級,關鍵時刻能指望得上就算知足。

時光如水,轉眼晨曦到《Focus》已經一年零三個月了。工作雖然已經走上正軌,生活似乎還是那樣一成不變。

晨曦翻着辦公桌上的臺歷,今年的要參加的婚禮好像比往年多得多。時間最可怕的一點就在這兒,本以為它只是悄然無聲的劃過,卻總在歲華如箭的飛馳中,給你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比如今年,這日歷牌上一個又一個被圈起的節日、休息日、紀念日,和良辰吉日。這些突然從天而降的“驚喜”都在提醒她一件事,掩耳盜鈴也捂不住的一件事——當當當!你的适婚年齡到了!

還有伊姍,剛剛打過電話通知她寝室老大的婚禮時間。晨曦想象一番那天的畫面,一桌子人邊欣賞祝福着新人,邊品頭論足數落下面沒着落的人,落差之大,簡直是喪心病狂啊。

“啪”的一聲,臺歷被反扣在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氣,安撫自己受驚未定的心,彎腰去拿桌下早已準備好的平底鞋。

今天是三八節,等會兒她要去參加一個“最美女人節”的試駕活動。

活動在城郊的高爾夫球場舉行,一下高速路口,空氣立馬就變得十分新鮮。晨曦降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頓時覺得清爽許多,困倦也随之被驅散。

她看着馬路兩旁若隐若現的新綠,南邊露出一角的空蒙湖面,時而微風拂過,銀灰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一蕩一蕩——又是一個春天。

S市的這個冬天出奇漫長,春天來得特別不容易,像蝸牛的觸角似的,試探的來了,輕輕一碰又縮了回去。晨曦不喜歡冬天,太冷了,好像做什麽事都束手束腳,連心也是萎縮的,說話都要顫顫巍巍。讓人感覺一種類似于緊張的緊繃,呼吸不暢。

球場果嶺綠意盎然,動感球道,涓涓溪流,遠處白雲中若隐若現的蜿蜒山脈,山景水情組成柔和又剛毅的高爾夫球會。

晨曦簽完到,加快腳步去擁抱那片綠色海洋。

她一眼看中了一輛外白內黑車型小巧的兩廂車。流線型外觀,時尚文靜,設計語言優美流暢。

家裏的小叔是駕校教練,晨曦從小跟着他在教練場上玩,練出童子功。之後離家上學,大二拿到駕照再沒摸過方向盤。如今一試,竟然寶刀未老,各種技巧游刃有餘。旁邊的銷售顧問都對她贊不絕口,理所當然認為她是有車一族。

一圈下來,興奮之餘,晨曦的心也跟着活動了。自己确實需要一輛代步車,長期的睡眠不足,時常感覺頭重腳輕,指尖發麻。數九寒天穿着薄衫絲襪擠公交,沒出家門就開始牙齒打顫。如果買車,每天至少能夠多睡一個小時。想想那金燦燦的一個鐘頭,太幸福了,心裏都跟着樂開了花。

又詢問了一些細節,銷售顧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晨曦沒有車。極力向她推薦剛剛試駕的這款“高爾夫6”。

晨曦對那些華麗詞彙免疫,只問了三個問題:“安全嗎?省油嗎?是經典款嗎?”

這一問把銷售給問樂了,他耐心解釋,“這款車型是經典車系,最适合年輕女性,它的各方面性能都相當突出,性價比很高的一款。大量裝備在豪華轎車上的配置,也出現在它身上。低油耗,實用性又很好。最重要的是這款車采用了ESP系統,大力保障了出行的安全。美女你真的很有眼光哦!”

晨曦點頭稱是,目光卻朝前面的香槟色CC飄去。心說,什麽我有眼光,是我能負擔得起的就只有這款了。

他繼續進攻晨曦的心裏防線,“像您這種獨立女性,擁有一部愛車,是當今獨立女性的标志。”

“獨立女性”這四個字着實說進她心中。是啊!一個女人一定要有讓自己過好日子的能力,要有屬于自己東西,不用手心朝上朝別人要。

擁有一輛屬于自己的車,不會因為虛榮心作祟,随随便便上了別人的車。也不用因為刮風下雨寄人籬,躲進一個你并沒好感的人的車裏,積累人情債。

晨曦粗粗算了一下,大學時期打工賺的,父母給的零用錢,再加上這一年多攢下的工資。除了留出一部分應急用,自己掏得出的全部身家剛好夠付個首付。

晨曦腦袋一熱,轉身去訂車。

填好資料,到4S店辦理貸款手續 ,簽署貸款明細條目。等着審核通過提車開回家。這算是工作以來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那種滿足感,足讓她夜裏睡覺的時候都能笑出來。

很快店裏就給晨曦打來電話說可以提車了。

她看着送給自己的大禮物,拍拍它,笑着跟它打招呼:“你好,朋友!”思索一番,男朋友遙遠得不知在何處,以後的日常生活多半由這車照顧,幹脆改口叫到,“你好,男朋友!”

如此一來,徹底斷了打退堂鼓的念頭,以後的日子,再多艱難險阻也只能背水一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9.2

晨曦為了天堃的這個活動,已經兩周沒有休息。這個周六活動即将舉辦,近日更加忙得焦頭爛額。

下午她跟天堃地産碰完活動計劃。走出大廈,晨曦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緩解疲憊缺氧的大腦。剛準備去補個午飯,手中的手機就開始嗡嗡作響。

是簡凝。

急急如意令,晨曦趕緊接起電話。

“Tracy,回公司直接到我辦公室來!”這是今天“女魔頭”的第幾番催命奪魂call?晨曦十個手指頭都不夠數。

“好的,馬上。”晨曦利落回答。簡凝這女人做事一向目标精準,從不拖泥帶水,幹練之上多了幾分深沉和兇狠。晨曦跟在她身邊耳濡目染,行事風格如出一轍,簡直快成了魔頭二代。

晨曦馬不停蹄趕回公司,裝模作樣敲敲那扇敞開的玻璃門,“Alice!”

簡凝噼裏啪啦敲着鍵盤,頭都沒擡的問她,“你穿的是什麽?”

啊?晨曦愣了一下。眼看快到下班時間,她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西裝。”晨曦說。

“我問你西裝裏面的!”簡凝明顯不滿意,加大了聲音。

晨曦心裏咯噔一下,天知道她怎麽這麽精力旺盛,事無巨細都逃不過她那如炬慧眼。早起不下心把一塊奶油方糕掉到襯衫上,手邊正好有件T恤,反正是穿在裏面,拿來套上就出門了。

“T恤——”晨曦自知理虧,低聲說。

簡凝終于停下手中的繁忙,目光犀利,盯緊晨曦,“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來上班。”

晨曦自知理虧,抿着嘴,低眉順眼看着桌邊兒。

“就是周五,也必須穿小翻領帶扣的T恤衫!不要再讓這件衣服出現在這裏!你對自己身上的細節都不注意,你要如何重視你對待客戶的細節?你穿着一件大媽去菜市場買菜的衣去時尚發布會,然後告訴他們,告訴品牌公關,你是專業的?你是引領時尚的标杆?還有,” 她繼續着,“你們都什麽毛病?分段!分段!”邊說邊用力連敲幾下回車鍵,“這麽長一大篇兒不分段,你想把讀者給憋死啊!”

晨曦虛心挨訓,簡凝是“正規軍”出身,經驗豐富,業務精湛。對晨曦她們雖然要求嚴格,但也教會了晨曦什麽叫做“專業”,從一個逗號的使用,到“的地得”,再到分段、标題,這種很容易被忽略的基礎,都是簡凝手把手教給她的。

最重要的,晨曦從她身上學到了一種态度——無論對待工作還是生活,都必須深入而用心。

簡凝曾告訴她,年輕人一天不進步就等于倒退。有些時候晨曦真累得一步都不想向前走,可心裏總會響起簡凝說過的這句話。每每這時,晨曦都深吸一口氣,然後收起焦躁,埋下頭繼續努力工作。

晨曦能堅持到今天的理由很簡單,簡凝是她見過的能力最強的女強人即使許多人對她頗有微詞,卻不能不佩服這個女人的能力跟手腕。她能從簡凝的身上學到很多。雖然簡凝曾把她折磨到恨不得來回死三遍,但晨曦覺得能夠遇到簡凝這樣的老板,特別幸運。

“天堃地産那邊進展到什麽程度?”簡凝問。

“他們那邊的意思是咱們雙方各出一半VIP。”

“不行!”簡凝毫不猶豫。“你告訴他們,贊助商是我們這邊聯系的,合同上怎麽寫的?按合同辦事!一個正常的人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辦。”

晨曦緊忙應聲去辦,簡凝的底線是“效率”,她無法容忍任何人坐在辦公桌前目光渙散的喝一杯咖啡。辦公室永遠是無聲的忙碌,彼此間溝通簡短迅速,語速快得眨下眼睛就錯過兩個關鍵詞。

晨曦剛邁出半步,又被叫住,“等一下,Jessica的稿你調整一下,‘溫軟’的笑容,這詞太吓人了!”

左右不是人,真不差這一次,晨曦應聲接過稿子。

早已習慣死循環一樣的忙碌,陀螺一樣的轉啊轉。像個戰士一樣,不斷的解決掉一個又一個問題,今天打贏了,明天繼續再戰。

今天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就是蔣峰的VIP。已經晚上七點多,晨曦中飯晚飯都還沒吃。馬路上亮起兩排路燈,城市籠罩上一層寶石藍。這樣的忙碌,在晨曦的大腦系統裏顯示的僅僅是再正常不過的“正常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9.3

人是鐵飯是鋼,晨曦決定吃飽了再戰鬥。

伊姍聽說晨曦職場得意,現又買了車,正向她讨飯吃。

二人都想不出特別想吃什麽,就近原則,約在了頻繁出沒的“據點”,一家叫“茶餘飯後”的茶餐廳。

晨曦這人有個毛病,名字聽不出活色生香的她一概不願進。起初晨曦一聽這字號就覺得十分不靠譜,被伊姍譏諷為職業病發作,只要跟文字沾邊的都锱铢必較。

晨曦遲到了,車要穿行過S市最大的客運站,客運站入口方向堵得水洩不通。晨曦這種新手,對于堵車這種磨人等待顯然還需修煉。

伊姍等得焦躁,在電話裏催命似的嚷嚷,餓得快昏死過去了,揚言要拿她償命。

道路通暢以後,晨曦一路風馳電掣。泊好車,風風火火推門進店。看見伊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發呆。窗外的夜幕天鵝絨一樣襯着她精致的側影,玲珑的尖下巴,脖頸纖長,長發垂肩,美不勝收。水滴形珍珠耳墜在耳垂上搖曳生姿,看得叫人“我心蕩漾”。

“美女,這兒有人嗎?”晨曦笑着站在她身邊。

“餓死了,餓死了!”伊姍皺着眉頭嚷嚷,依舊十分養眼。

晨曦氣喘籲籲的把包一落,“堵車了。不是讓你先墊點東西吃嗎?”

伊姍聲音嗲得跟蜜糖水似的,“人家沒你吃不下嘛——”

“滾蛋!這話拿回家蒙你老公去。”晨曦看着她無名指上的Tiffany黃鑽,熠熠生輝的光芒同她眼裏閃爍的幸福交相輝映。

“哎呦呦,您這身價,日漸不菲呀。幾日不見,又全線飄紅啦?”晨曦雙手合十,一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豔慕樣。

伊姍伸手一翻,手背亮給晨曦,美滋滋的顯擺,“羨慕吧?趕緊的呀!”

晨曦牽牽嘴角,“沒人要!”

伊姍心知肚明的一笑,“都成你官方發言詞了。你每次都說自己沒人要,其實對那些想要你的男的都不屑一顧吧!”

晨曦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伊姍歪進松軟的沙發裏拍打着小腿,聲音一起一伏帶着節奏,“一份體面的工作,一處穩定的居所,剛剛又買了車,正可謂風光無限啊!你看着那些男人都是……不,你不是看,是審視,居高臨下的審視!”

晨曦聽得發笑,伊姍卻更加嚴肅,不像在跟晨曦對話,更像在剖析一塊叫“鄭晨曦”的市場。她繼續說:“你自己的需求自己都解決了,男人到你這裏,失去了‘裝男人’的作用了!”

晨曦聽着,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伸手轉着面前的玻璃杯,“別說這個,沒意思。房,租的。車,貸款。算屁女強人。什麽都是自己拼了小命掙來的,我看着更心酸。”

說到此處,晨曦忽然靈機一動,來了精神看着伊姍問,“我想貸款買個房,你看怎麽樣?”

伊姍氣得翻白眼,“我還是先吃飯吧,沒吃呢,先被你噎死了。我剛才說來說去說了那麽多,彙總成一句,就是想告訴你,你成功的讓自己成長成了一個純爺們兒。還貸款買房,真拿自己當男的使了,你幹脆八擡大轎娶一個賤內回來算了。”“咦——真難聽!”

“話糙理不糙,人家女的把自己弄得跟小白菜兒似的,還招人疼。你把自己鍛造得跟變形金剛似的,你有病吧!你被你們魔頭拿了什麽糊塗油蒙了心了。她有老公有兒子,家庭幸福和睦,再把自己包裝成女強人,人家會說,這是完美女性的成功典範!你呢?哦,現在不好好行使女性職責,跟男人搶活幹,你別急,早晚有一天文明社會也會把你變回女的——”伊姍一擺手叫來菜單遞給她,眼睛一瞪,吐出铿锵二字,“剩女!”

晨曦被噎得瞠目結舌,牙縫裏擠出一句,“真夠狠的!”

她把菜單反推回去,對着菜單搖頭,“食欲不佳,你點吧。”

伊姍剜她一眼,嘆了口氣,低頭研究起來。都是嘴刁的人,寧可不吃權當減肥,也不想對不起自己的嘴。“臺式鹽酥蝦、辣酒煮花螺、西芹百合炒腰果、時蔬芒果沙拉、老鴨煲,喝什麽,柳橙汁?”

“行!”餐廳裏正放着當下熱播的穿越大戲的主題曲,連晨曦這多年不看電視的人都知道這歌,可見其在公共場所播放的頻率。伊姍正在點菜,晨曦突然插進一句,“這唱的什麽玩意,捏着個嗓子跟讓人踩了似的,怎麽跟用雞脖子唱的似的。”

伊姍眼睛沒離菜單,低頭回嘴:“鄭晨曦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文明了。這女的現在最受歡迎,九零後都喜歡她。”

晨曦不屑,“我老了——”每天接觸“當紅一線”。什麽“最受歡迎”在她眼裏也不過是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好伺候的和不好伺候的。

“我看也是。”伊姍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先這樣吧。”等侍者離開,轉臉數落起她,“瞅瞅你穿的,一身黑,清修呢你。本來就瘦,小臉飒白,跟蛇妖似的。”

“你見過這麽不會勾引男人的蛇妖嗎?我最近休息得不太好。”晨曦想想不對,“我壓根就沒休息好過。”

伊姍在外企做銷售,日子不比晨曦輕松,這感受不說自知。咬牙切齒的說:“拼死拼活!”

晨曦笑着跟她碰杯,“拿着地球人的工資,幹着外星人才能幹的活!”說完突然想起什麽,一樂,“我那天,着急取東西,往回跑。跑着跑着感覺裙子底下有東西往下竄,越跑越覺得不對勁兒,松垮垮的邁不開腿。等我停下來一看,連褲襪居然被我給跑下來了。”

“噗——”伊姍聽着,一口柳橙汁全噴出來,霎時淺米色桌布被打濕,印出一片深色斑駁。“咳咳!絲襪,你瘦得連絲襪都被你穿掉了,你還能穿什麽啊?”伊姍一邊顧着咳嗽,一邊還幸災樂禍的大聲嘲笑。

“你小聲點——”晨曦伸手揚她。“可能那天的絲襪以前天涼的時候穿過,腰撐得有點兒松。”

伊姍還沒緩過來,越想越逗,樂得瘋瘋癫癫的,“絲襪都肥,絲襪都肥你還能穿什麽啊——”

晨曦看着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伊姍,直搖頭,“真沒良心,人家說得這麽心酸。看看把你給樂的。”

“算了吧,就你這段子給別人聽見還不氣死了。你都這模樣了,你們女魔頭有沒有表示一下關心?”

晨曦鼻子裏哼哼着,“關心?她要看見這一桌子菜知道會怎麽說嗎?”

“怎麽說?”

晨曦撿根筷子“乓乓乓”敲菜碟邊兒,“真正的美女,是不會吃這樣的美食的!”

伊姍嘲諷道,“您那世界,我等常人不懂。”

晨曦來回轉着手裏的玻璃杯,歪着頭,“有時候我也迷茫,好像走的太快了,什麽都能抓住,又什麽都沒抓住——”

“那你快樂嗎?”

“什麽叫快樂,什麽叫不快樂?” 晨曦反問。工作以後,個人情緒早已靠邊站。喜怒不形于色,才是晨曦苦練的本事。

伊姍帶着氣厲聲埋怨:“工作不是你的全部,你得學會享受生活!”

晨曦不解,“我自己衣食無憂,爹媽健康快樂,收入穩步提升,一切都很好!”自己對待腳下的每一步路從不掉以輕心,她不認為自己抛棄了生活,反而覺得自己是非常嚴肅認真的對待生活。

“我說的不是物質,是你內心的感覺,物質滿足,感情空虛,看見別人成雙成對,電話短信不斷的時候,你心裏卻空蕩蕩的感覺,你有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9.4

晨曦認真思索一番,深吸一口氣,“嘶——!被你這麽一激發,好像是有那麽點兒。就是有時候突然發現人家都塵埃落定了,我覺得有一點心驚。不過一忙就忘了。”

“失落就失落,寂寞就寂寞,你跟我裝什麽。誰像你啊,一天除了工作什麽都不幹,老大不小了還白紙一張,好意思大言不慚呢。你們那盤絲洞,全是姑娘,一個個如花似玉的還都不結婚,陰氣太盛。你簡直就是活在反面教材裏。”

“其實我們生活上都可以完全獨立,我想要的,或許就是一份安全感,也想要體會一次怦然心動。”

伊姍撫平散亂的發梢,“男人可不這麽想,一個女人跟了他,總得圖點什麽。”

“你圖嗎?”晨曦問她。

“也不能這麽說,算計他我肯定不會。但女人總要為自己的後半生打算,經濟條件的确占據一定比重。”伊姍非常認真的說。

“他會那麽想嗎?”

“他肯為我花錢,為我提供優質生活,為我的事業添磚加瓦。現如今,肯為你花錢的男人就算愛你!他怎麽想不重要,我要優先考慮我自己。有錢人總會覺得別人都在惦記他錢財。不過,他喜歡我漂亮、能幹,公平交易!”

晨曦笑說,“狠毒不過婦人心!”

伊姍翹起嘴角,一臉坦蕩。

“其實也不見得所有男的都這麽想——”晨曦不服氣,像是打抱不平。

伊姍擡眼看她,“你說錢曉偉啊!要不你就從了得了,也讓我們再相信一次真愛!”

“你出了這門,前面是軍區總醫院,那有個‘無償獻血’,你擄胳膊上車,立馬就相信‘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我蛇蠍心腸,血是黑的,怕是人家不敢收!”

伊姍收起玩笑,正色道,“說真的,錢曉偉現在也算事業有成。這幾年也不知道是二次發育了咋的,長得也人模狗樣的了。年少多金,長得又帥,多少姑娘扒着、盯着呢。就算這些都不重要,他對你的心,全D大都知道。蒼天可鑒、日月可昭。這麽知根知底,心思又全在你身上的人,怎麽就不走走心呢。”

當年D大BBS,有一個長期排在第一,人氣居高不下的神貼,《我感動了全D大,卻未感動你》帖子裏的金童玉女就是錢曉偉和晨曦。晨曦一直以為是錢曉偉搞的鬼,後來才知道是一個讀新聞系的眼鏡男。當年晨曦不解,此人既跟錢曉偉不熟,也不認識晨曦,為何如此八卦。後來晨曦混跡傳媒圈,某次采訪偶然與他相遇才找到答案。眼鏡男做了娛樂記者,敢情當年是天賦提早發光,嶄露一下頭角。可鬧心死了晨曦,當年那個《知音》體的大頭條,弄得誰看晨曦都跟看韓劇裏得了白血病的女主角似的,一副星星眼,無限的惆悵,無限的依依。

“我跟他八字不合。”晨曦信手拈來個理由。

伊姍看着晨曦笑而不語。

“真的!”晨曦瞪大眼睛解釋着,“我一看見他,心就跟那電燈開關似的,啪嗒一下全黑了,還怦然心動呢——”她想起上次自己家那場無妄之災,直皺眉頭,“人家都說什麽,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我跟錢曉偉,絕對天殺的一對兒!”

那天錢曉偉走後,晨曦給伊姍打電話,讨伐她的惡劣行徑,以及造成的不可原諒的後果。當伊姍究其原因,聽說錢曉偉把晨曦家房給點了,樂得差點沒背過氣兒去。

“錢曉偉要是神經正常一點,或者多長個腦袋,我一定把他當正常人看待。”晨曦補充。

“其實錢曉偉很聰明。只不過我們一起長大,早就把‘待見’這倆字兒就飯了。人啊,只有真對你好的才會跟你沒心眼兒,讓你見着他傻啦吧唧的一面。”伊姍說着看了晨曦一眼,鄭重其事的說:“好好想想吧。”

晨曦愣愣的看了伊姍數秒,心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不知是伊姍的義正言辭,還是別的什麽。

伊姍面含笑意的看着她。晨曦低下頭,若有所思的拄着下巴,喃喃自語,“我就求一份真心實意的感情,現在突然發覺很難!”她扒拉着剩下的半盤西芹百合炒腰果,把菜一樣樣分開,西芹一堆兒,百合一堆兒,腰果一堆兒,邊歸類邊說:“現在我們已經被分類,分等級,然後貼上标簽,就差明碼标價。”

“已經明碼标價了,”伊姍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網上不是出來個‘經濟适用女’評估标準嗎?什麽身高一六五,體重八十五,披肩長發,知書達理,洗衣做飯,不拜金。最搞笑的,還是什麽不離不棄,你當你是許三多呀!你說,說這話的人腦袋進水燒到沸騰了吧,美得簡直冒泡泡了!這麽想十全十美,您幹脆去找菩薩結婚好吧,還能幫你超度了呢!”

晨曦聽了樂得肚子都疼了,倒騰着氣兒說:“什麽年紀就應該幹什麽事兒是,大學真應該談戀愛啊,什麽都不懂的莽撞年紀,掏心掏肺的愛一次,今生也就無悔了。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如今這個不上不下的歲數,又怕欺騙,又怕傷害,又想純情,又到了考慮婚姻大事的節骨眼兒。利弊權衡,愛情已經走味兒了。”

“你還沒嘗到滋味呢,沒資格給這道菜下定論。談一個,栽個大跟頭回來就啥都明白了。”

“不盼我點好,就盼着我出師不利。落下陰影拿你試問。”

“早經歷早免疫,誰這輩子還不得碰見一兩個人渣。談戀愛也是成長,比你在工作中成長得更快!”

晨曦恨恨的說:“人玩人,玩死人!”

“不不不,人生若只如初見,該犯賤時就犯賤!”

晨曦一聲長嘆,“哎——我要是個男的該多好——!”

“你要是個男的我就嫁你!”

晨曦眼一斜,勾勾手指,“小妞兒,過來給大爺香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9.5

正打鬧扭作一團之際,伊姍的動作戛然而止。她迅速理了理衣服,跟一位男士打起招呼,“呦!邵總,您也在這兒吃飯啊!”

他看見老熟人,先是一愣,然後十分高興的指着前面那幫人,“跟朋友來的,朋友介紹。”随即開着玩笑與伊姍低語,“不過我聽着這店名不太靠譜——”他指了指晨曦她們的這一桌菜,“好吃嗎?”

伊姍聽了,愣了兩秒,對着晨曦抿嘴鬼笑。

晨曦明白,伊姍不就笑她,這世上的奇葩原來不光她一個嘛。

伊姍介紹他們二人認識,“晨曦,這位是弘毅傳媒總經理,邵總。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鄭晨曦。晨曦在雜志社做編輯,算起來你們還是同行。”

“邵總您好!”晨曦腳上趿着的高跟鞋來不及歸位,金雞獨立跟他打招呼,好在腳被垂下來的桌布擋住。就是微微欠身的時候,身子歪斜,差點一個趔趄摔進邵啓明懷裏。晨曦從來沒這麽失儀過,尴尬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好!”他淺淺打量一眼晨曦,“我對做雜志也很感興趣,有時間咱們聊一聊。”

晨曦恢複站姿,得體一笑,“好,我随時歡迎您指導。”

邵啓明笑盈盈的,意思無需客套,“不敢不敢,就是交流交流,随便聊聊天。”說完轉身告辭,跟伊姍打聲招呼,“你們聊,我先過去。有時間過來玩啊。”

“行!邵總你先忙,有時間咱們吃飯!”伊姍笑着把他送出去幾步。

晨曦打量着他的背影,這人跟自己平日裏接觸的商人顯貴感覺很不相同,他很随意,話不多但透着實意。但與之對視的時候,晨曦依然能夠察覺,他的目光裏不時的透射出一個商人應有的審慎和缜密。

告別邵啓明,晨曦對伊姍說:“正好,我一會有個活動,也撤了。”

伊姍朝邵啓明那邊望了一眼,“等會兒,你送我一程,我車前幾天被個沒長眼的刮了,修呢。”

她們兩個人剛開出不遠,前面一起交通事故弄得大塞車。被撞的是一個賣水果的小販,小販手裏捏着個易拉罐啤酒,喝一口吐一口的跟貨車司機開罵戰。看熱鬧的圍了三四層,更有甚者幹脆騎在護欄上觀戰。

“開演唱會呢。”伊姍朝窗外瞧了一眼。

晨曦看着堵得一沓糊塗的路面,以及小販“我呸!我呸!”的原創歌曲,關緊車窗開了音樂,跟伊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悠揚的法國香頌把二人的聲音襯得充滿質感,十分好聽。

“開車也挺糟心。越着急越過不去,我一會兒還有事呢。”

伊姍翻出包裏的唇膏漫不經心的抹起來,喃喃的說,“那也比擠公交強,倆認識的一上車,一個在車頭,一個在車尾,扯着脖子喊,‘這兒有座兒——!’不講文明也就算了,個人衛生您總要搞搞吧,大早晨起來一嘴大蒜味兒!”

“咦——”晨曦直咧嘴,“剛吃完飯,真惡心!”

“這算什麽?”伊姍瞪大眼睛,“有一回早高峰特擠,有一後腦勺正對着我肩膀,那天我穿一件大領子衣服,他一抖落,頭發上那點兒碎渣滓全掉我脖子後面了,落我一脖子泥渣兒!還有一個最狠,腰有三尺粗,一上車就開始拱啊拱,我低頭一看,我的天啊,你說人怎麽能長出那麽大的屁股!”伊姍說完在空中畫了個圈兒,有臉盆那麽大。

晨曦樂得花枝亂顫,“人招你惹你了!”

“像那位那樣噸位的,就應該自覺一點,人多就不要上了嘛,還應該買兩張票,要麽您就是蹭票占便宜了。”

“你不幹銷售你那嘴都不答應。”晨曦說完拍拍伊姍腿上放着的櫻花粉Garden party手提包,“新買的?這顏色很配你。”

伊姍深吸一口氣,“這個季度的銷售業績超額完成,獎勵自己的。”

這答案到有些出乎晨曦意料,伊姍的包足夠開一個展覽會,各個兩萬以上無仿品,全部都是老公傾心贈與。

但是晨曦深知靠自己努力換得心儀已久的禮物時,內心無法替代的滿足感,她說:“自己送自己的特有成就感吧?”

哪知伊姍不以為然,“自己買的叫調劑一下生活。男女生來有別,是兩種不同生物,屬性不同,社會分工不同,要行使的職責也不同。男人給女人花錢,是想得到她。你花你情有獨鐘的男人的錢,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你,情投意合,兩全其美呀,這樣人類社會才會和諧穩定的發展呀。”

這彪悍理論砸得晨曦差點跪拜,“真沒看出來,您原是這麽傳統呢。”

伊姍懶得搭理她,問她,“剛才那邵啓明怎麽樣?”

“邵啓明?”晨曦反問。

雖然不是“外貌協會”會員,始終覺得男人長得帥沒什麽用,又不當飯吃。但她還是得承認,這個邵總——如果你不經意看得他一眼,那麽你一定會有沖動,回頭再看第二眼。

“長得蠻不錯!”晨曦說。

伊姍一臉八卦,神經兮兮的小聲說:“單着吶——”

“長這麽帥,心理問題?”伊姍跟邵啓明說話的時候,晨曦正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偷瞄。邵啓明的個頭差不多比錢曉偉還高出一點。氣場沉穩,面容和煦。誰問什麽都認認真真告訴你,時候說完會随即一笑。就像一塊溫潤暖玉,寬緩和柔。

“正經人!”伊姍說。

晨曦嘴都撇成“八”字了,“啧啧啧,這話聽着就不怎麽正經!”

“也是,再死正經的男人,也有死不正經的一面。”伊姍問她,“哎,親愛的,你到底想找個什麽樣的?”

“工作上能幫助我的,思想上能提高我的?”晨曦随口說。

“你腦袋就是一工作系統!”

“那生活上能幫助我的,思想上能提高我的?”這題好難回答,晨曦反問伊姍,“親愛的,你說,我适合什麽樣的?”

“你要是個男的,絕對悶騷男,你幹脆找個悶騷的算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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