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褚以恒将褚承明送上回宮的馬車,又回了閑影軒。
蘇卿妤正坐在床邊同飛虎談天。
褚以恒将爐子上溫着的藥倒了一碗出來,吹了吹喂給蘇卿妤喝。
蘇卿妤本就有生的白,如今喝着苦藥,惹得她雙眉微皺,加之那憔悴不堪的病容,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褚以恒心疼的要命,又想起小慈小的時候。
那時小慈生病了,自己也是這樣給她喂藥的,那孩子怕喝苦的藥,一喝苦藥就皺眉,小小的人,小小的臉,小小的眉毛皺在一起,像個小苦瓜。
這麽些年過去,原來小慈還和過去一樣怕苦藥。
他緊了緊蘇卿妤身上的披風,脫口而出道:
“……好久不見。”
蘇卿妤愣了一瞬時,也道:
“阿牛,好久不見。”
褚以恒将蘇卿妤按進床榻內躺好,又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睛,鼻子和嘴。
蘇卿妤雖說和褚以恒已經親過不知多少次,但仍害羞的不行。
她将頭蒙進被子裏不讓褚以恒親,褚以恒便伏在她身上将被子一把掀開,又開始親她。
這一回褚以恒吻的又狠又兇,絲毫沒留給她喘息的餘地。
蘇卿妤閉上眼睛,褚以恒又吻了吻她的臉、脖子,複而掀開她的裏衣去吻肩膀和胳膊。
幾乎是瞬時,她立刻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拉起來。
可她忘了,自己十根手指頭已被厚厚的紗布捆住。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十指驟然傳入心尖,疼得蘇卿妤險些暈厥。
褚以恒趕緊将她的手腕桎住,以免她亂動使得滲血俞加嚴重。
他迅速從床頭抽屜內拿出一瓶藥水,直接灑在纏着手指的紗布上。
褚以恒擦着蘇卿妤額頭上疼出的汗珠,道:“方才是我唐突。”
蘇卿妤用了藥緩了半晌,不是褚以恒唐突,是她太過激動。
她怕褚以恒看見自己遮掩在衣服之下駭人的淤血。
方才她覺着身子實在太黏膩,太皇太後就吩咐柳葉幫她擦一擦。
當時不止是她自己,在場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的肩膀,胳膊,前胸,後背和肚子上全是一大塊一大塊的黑紫色淤血,合起來幾乎占了上身八成之多。
蘇卿妤用手輕輕碰了碰褚以恒的衣服,褚以恒立刻道:“不要再動你的手。”
“阿牛,”她道:“我的病很嚴重。”
褚以恒将蘇卿妤緊緊抱在懷裏,道:“沒有,你是喝了藥才會這樣,不要多想,睡一會兒,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蘇卿妤乖乖把眼睛閉好,褚以恒就在她眼睛上各落下一個吻。
她正要沉沉進入夢鄉,下#身一股暖流卻将她從頭到尾打醒!
蘇卿妤驀地睜開眼睛,喘了一口粗氣,而後又馬上恢複鎮定常态,不讓褚以恒看出來。
褚以恒見蘇卿妤臉色煞白,忙道:“哪裏不舒服?”
蘇卿妤整個人都僵住了,她道:“沒……沒事,我方才做了一個噩夢,阿牛你先去忙。”
褚以恒發覺蘇卿妤的腿正死死夾住被子,他悄悄伸手一摸被褥,是一片潮濕。
“讓我幫你。”褚以恒柔聲道。
蘇卿妤眼眶瞬時緋紅,她拼命搖頭:“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處理,不要任何人幫我,柳葉也別。”
褚以恒心如刀絞:“我把衣褲拿給你,然後在屏風外等,這樣可好?”
他将衣褲放在蘇卿妤枕邊,自己退到了屏風後。
蘇卿妤見褚以恒走了,這才用腿将被子踢開,一股尿味撲面而來。
她失禁了,當着褚以恒的面,毫無征兆的失禁了。
她咬牙用纏着紗布的十指将裏衣裏褲褪艱難褪去。
額發已經被汗水徹底打濕,但她再疼也不能喊出來,只要自己一喊,褚以恒立刻就會進來。
“沒事,”蘇卿妤自言自語道:“在蘇家都能挺過來,沒事的。”
她将手帕咬在嘴裏,轉身拿毛巾擦身子。
蘇卿妤發現毛巾很幹,幹到沒有一滴水,不能擦掉她身上的異味。
她需要的水在毛巾架子下放着,她即便再能忍耐疼痛,都沒法伸手進水中擰毛巾。
蘇卿妤自嘲的笑了,她好像老是栽在水這件事上。
當初在俪園是,如今也是。
“阿牛,你進來吧。”
褚以恒聞言趕緊進到屏風內,只見蘇卿妤光着腳站在地上手足無措。
“我實在沒辦法,你可能要幫我,抱歉……”蘇卿妤道。
褚以恒幾乎立刻背過身去,不讓蘇卿妤看見自己此刻的情緒。
褚以恒肩膀抖動了一瞬時,在他轉身過來的剎那,蘇卿妤将眼角淚水抹去了。
褚以恒用毛巾輕輕擦着蘇卿妤的身子,他見蘇卿妤神情緊繃,便道:“告訴你個好消息,聽是不聽?”
蘇卿妤乖乖等褚以恒告訴她好消息。
褚以恒道:“待你喝完這幾日的藥,就可以和飛虎一起回畫船山。”
“真的!?”
蘇卿妤眸子瞬時亮了。
這十日她睡着,會夢見蘇家,夢見老虎洞,夢見狀元廟和文曲星君,但夢的最多的,還是她與褚以恒在畫船山的日子。
她道:“那我要把小兔子也帶回去,還要将你給我買的書也帶回去看!”
褚以恒刮了刮蘇卿妤白挺的鼻子,道:“好,都依着你,你想帶什麽就帶什麽,只要開心就成。”
她見褚以恒這般溫柔又小心的照顧她,哄她開心,便道:“阿牛,謝謝你。”
褚以恒把毛巾放進水裏清一遍,又擰幹,他道:“你是我的妻子,妻子永遠不需要和丈夫說謝謝。”
蘇卿妤輕輕将額頭抵着褚以恒的額頭,只見他眼裏的血絲比兔子眼睛還要紅。
蘇卿妤蜻蜓點水般吻了下褚以恒的喉結。
這還是蘇卿妤第一次主動親吻他。
褚以恒喉頭瞬時滑動,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這是給我的獎勵?”
他問道。
蘇卿妤道:“你也睡一覺好不,若你乖乖的睡覺,我就再給你獎勵。”
褚以恒退了衣衫躺到蘇卿妤旁邊,蘇卿妤趴在褚以恒胸前看他。
今日太皇太後告訴她,白鹽城出了一起兇殘至極的滅門案,時隔三個半月終于抓到了兇手。
那兇手極其狡猾,刑部前後派了三個人去白鹽城都沒能将他拿下。
後來褚以恒親自出馬,直接将嫌兇設法誘來宜州,又想法子将他抓獲歸案。
她知曉,褚以恒辦這起案子就是這十日之間的事情。
褚以恒這十日又要費心照顧昏迷的她,還要與那狡猾的兇手鬥智鬥勇,不知消耗了多少精氣神,說到底褚以恒這樣累,都是她連累所至。
蘇卿妤靜默看了褚以恒好一會兒,才窩在他懷裏睡着了。
褚以恒見蘇卿妤睡了,翻身将她鎖在自己身下,仔細端詳起她的樣子來。
褚承明說蘇卿妤長得有七分像盛夫人年輕的時候。
他和師母自然是熟識的,但從他記事開始,師母臉上就有好幾條又深又長的疤,這些疤将她的容顏遮去。
他聽皇爺爺說,師母是為了救老師才這樣的,老師也和他說過,師母年輕時,是這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如今想來,要是他見過師母的樣子該多好,這樣他就會早一點兒将蘇卿妤認出來,最好是在自己還沒有愛上她的時候。
若那時将她認了出來,知道她是小慈,他不會允許自己愛上。
不愛,就還和從前一樣,只把小慈當妹妹,對她只有滿腔的歉意,不會像如今這樣痛,這樣親手傷害自己最愛之人。
“我不會再将你丢掉的。”
褚以恒悄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