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蘇卿妤這幾日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
不僅不吐血,甚至還能牽着飛虎在院兒裏同小兔子玩耍。
褚以恒要忙着準備進畫船山北峰的事,很多時候陪不了她。
衆人怕她無聊,便輪番來王府看她,給她講外頭有趣的事情。
蕭林和褚化雨帶了歌姬舞姬來給蘇卿妤解悶。
顏斐提了好些的蛇和蜈蚣,說要給她補身子用,吓得侍候她的柳葉直哭,
封雲開覺着丢人,直接将顏斐拎走了。
蘇順将蘇家人帶過來兩次,每次都在她跟前哭的要死不活,褚以恒知道後,怕蘇順将蘇卿妤的身世洩露給她,便不允他再來。
柳葉将今日最後一碗藥拿給蘇卿妤喝,又道:“姑娘,今日我們就回畫船山去了,您可開心?”
蘇卿妤吃了一顆麥芽糖去苦味,又道:“開心,自從認識了殿下,每一天我都好開心的。”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今日還有更開心的!”
蘇卿妤回頭一看,只見蘇順和蘇碧霄一前一後扛着一大堆竹筒進來。
蘇順笑眯眯道:“今日你要回畫船山,爹爹來給你送行,要讓你見識一個新奇的玩意兒。”
蘇卿妤病着的這段日子,蘇順常常來看她,蘇卿妤看蘇順每每見她都哭,也将她的心給哭的軟了,如今蘇順來,她也沒有那樣反感。
蘇順蹲在地上将竹筒解開,蘇卿妤瞬時嗅到了一股煙火味,好奇的問道:“你不會要在王府烤吃的吧?”
蘇碧霄拉着蘇卿妤手,道:“這是煙花,可難得了!爹爹平日舍不得放,只在過年的時候,等幾個嫁出去的姐姐回來時,才放給我們看看,如今你要去畫船山,爹他二話不說就給你弄了好多來。”
蘇順瞪了蘇碧霄一眼,怪她人小話多!
蘇卿妤也是蘇家的女兒,可她被囚禁在和溪別院從來沒有見過煙花,蘇碧霄這麽說話,不是讓蘇卿妤難受怎的。
蘇碧霄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将嘴捂住。
蘇順在後院裏倒騰了半天,王府的人都來圍着看熱鬧。
只聽“嘭”一聲巨響,一簇又一簇煙花在空中綻開。
自從過年以後,王府的人就沒見過煙花,大夥兒開心的上蹿下跳,圍着蘇卿妤看新鮮。
蘇順瞬間傻了眼,他看着手裏的火折子,喊道:“這不是我放的!”
大家朝蘇順方向一看,只見蘇順的煙花筒還好好的放在一旁沒有點燃。
蘇卿妤再仔細看那煙花的顏色,心猛地一沉,她對柳葉道:“殿下是否出門去了?”
柳葉立刻跑去書房,書房內只剩下顏斐一人,正在急匆匆的取圖紙。
顏斐躲開對着他問東問西的柳葉,連忙道:“我的姑奶奶,您行行好,同蘇姑娘說一聲,殿下要晚些時候再去畫船山。”
他說完,不等柳葉還想問什麽,便火急火燎出了王府。
柳葉趕忙回了後院。
蘇卿妤一見柳葉神色便知,她猜的确實沒錯。
褚以恒曾經告訴過她一個秘密。
白日裏的煙火若三株連着都是朱紅色,便是軍機部所放信號。
朱紅的煙火,這是出大事情了。
軍機部內,褚承明高坐中央,褚以恒和蕭烈大将軍坐在其側。
顏斐和封雲開将金笛關地圖展開,顏斐道:“呼爾丹突犯金笛關,守關将領鄒放已經殉國!”
衆人心中一沉,沒成想戎氏一族竟敢如此嚣張狂妄。
蕭林和鄒放曾在一處學武,他咬牙切齒道:“呼爾丹過去就是毅王殿下和我爹的手下敗将,這一次他又能橫到哪裏去不成!”
褚以恒五年前在金笛關與呼爾丹交過好幾次手。
呼爾丹為人陰險狡詐,招數常常讓人防不勝防。
加之這次戎氏有備而來,手裏握着二十萬大軍,金笛關本就不是易守難攻的好地勢,他一面研究地形圖,一面道:
“呼爾丹這一回,說不定真要威風起來。”
蕭烈百思不得其解。
五年前金笛關一戰,呼爾丹所帶領的戎氏一族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他對褚以恒道:“按照常理來說,呼爾丹現在決不可能拿出二十萬的軍隊上戰場。”
褚以恒插了一面小紅旗在金笛關南面山坡上做标記,又道:“呼爾丹沒有,就怕別國給他湊了一支。”
蕭烈不贊同褚以恒所說,他指着軍機部北牆,上方所繪正是毗鄰金笛關衆國。
他道:“這五國除戎氏和大胡外,均與我朝交好,即便大胡助力,也沒有借給他們這些個大軍的能耐。”
褚以恒道:“如果是蒙敬支援呢?那他們就能湊的出二十萬大軍。”
“不會的,”褚承明道:“蒙敬與我們世代交好,不可能如此。”
褚以恒将一封才接到的密函交給褚承明。
褚承明一看,心內也是一驚。
蒙敬王去世後,将王位傳給了大王子俪滿。
五年前,褚以恒在金笛關曾接觸過俪滿,他為人敦厚持重,确實是個有用之才,但就是……
他道:“俪滿是個情種,這回呼爾丹設計将他的妻子抓回了戎氏,他因為一個女人,背叛了我們大玮。”
蕭林氣憤的一拳頭打在牆上,恨不得立刻提刀砍了俪滿和呼爾丹的狗頭!
他主動請纓道:“太皇上皇,卑職願帶兵前往金笛關。”
蕭烈立馬将蕭林拉到一邊去,讓他不要胡來。
上戰場打仗與皇宮捉賊不一樣。
即便蕭林是禦前一等禁衛長,功夫好的沒話說,但他從未上過戰場,沒有實戰經驗貿然領兵去會呼爾丹這只狡猾的狐貍,只會輸的很慘。
蕭林道:“老臣倒是想看看,這五年過去了,呼爾丹的能耐有沒有長進,還請殿下和太皇上皇準允!”
褚以恒思忖片刻,道:“舅父的腿傷如今可好了?”
蕭烈摸了摸自己的左腿,那骨頭即便此時此刻也還在隐隐作痛,他道:“老臣征戰沙場多年,殿下無需擔憂。”
褚以恒自幼在軍營長大,十歲起便同蕭烈浴血沙場,他自然明白舅父的一片赤膽之心。
但“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這一仗,蕭烈不能去。
褚以恒對顏斐和封雲開道:“立刻整頓,一個時辰後城門口彙合。”
顏斐和封雲開瞬時沉默了。
顏斐道:“您一走,蘇姑娘怎麽辦?”
他們殿下最心愛的姑娘就要死了,如今僅存的一線生機就在殿下的手裏。
褚以恒道:“其餘的事情你們不要管,趕快準備就是。”
蕭林見褚以恒出征之心似乎已定,便道:
“那小慈怎麽辦?金剛木還有二十日就開花,這花的花期只有五天,你現在走,花可等不到你打完仗回來。我記得盛央大人還在的時候,咱倆最喜歡去丞相府找小慈玩兒,那時候小慈特黏糊你,一見你就笑呵呵的,你這一去她就死定了,朝中會打仗的不止你一人,就不能讓旁人去嗎?”
褚化雨将蕭林拖到一邊,讓他不要再給褚以恒施壓了。
蕭林說的對,朝中會打仗的人自然不只他四哥一人,但偏偏這一次與他們不對付的是呼爾丹。
呼爾丹本就狂妄狡詐,如今有了大軍,更是漲了十足十的氣焰。
他四哥五年前與呼爾丹交過手,就算是褚以恒,也只能說是險勝而已,更別說其他的人。
目前的情況,只有褚以恒立刻前去才是最穩妥的。
褚以恒對蕭林道:“不管她是小慈還是妤兒,她都是我的命,是我的心頭肉,我将她捧在手心裏疼,放在心間去寵都覺得還不夠多,但這世上除了蘇卿妤,還有一個大玮。”
大玮對他而言,是誓死守護的家國。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若二十日後再走,只怕他什麽也做不了了,金笛關一旦被破,大玮邊境動蕩不說,生活在金笛關的百姓也會慘遭蹂#躏#踐#踏。
褚以恒對蕭林道:“我可以為蘇卿妤死百次千次,卻不能讓大玮百姓和士兵因她死一次。”
蕭林思忖片刻,拍了拍褚以恒的肩。
對于他表弟來說,守護大玮是一種責任,更是幾十年來養成的習慣。
他道:“你回去看看小慈吧,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說不定她已經在王府門口等着你,想和你一起回畫船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