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争勝求道女子心
第二日清晨才照進了幾許陽光,郭襄便醒了,一個好的睡眠總能讓人早起有精神。
“你醒了?”趙哲慵懶地問了一句,吓得小女子呆了兩秒,立刻使出了無影腳。一個不躲,只得滾下床去,嗚呼哀哉了。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郭襄似乎有一種習慣,總在緊張的時候,雙字開頭語。
趙哲無辜地站了起來,解釋道:“昨夜抱你回房,太累了就躺下了。”
聞言郭襄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好在也沒發生什麽事情。不過趙哲可不願她做如此想,不知為何每次看到她如此模樣,總會有一種莫名想要做點壞事的沖動。是怪她不放心頭嗎?“你昨天喝醉了,動手動腳的,害我一夜沒睡好。”
剛一松口,卻又瞪眼。動手動腳?自己的酒品是不好,可也只是話痨,幾時還填了動手動腳的毛病。“怎,怎麽會?”不過看趙哲一臉信誓旦旦的樣子,叫人不信又仿佛有點難。“我,我昨天都做了什麽了?”
趙哲佯裝尴尬的樣子回憶了一下,一副寬大為懷的樣子。“這個我就不多說了,反正那日在山洞你為了救我都做了這麽大的犧牲,昨夜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蒼天啊,大地啊。郭襄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将上哪裏去求索。這離騷寫的好,大道悟得妙。只是此刻這道該往哪裏求索了?當日在雲海觀榕樹下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裏,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沒想到現在不僅又回來了,而且還走不出去。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找到回去的路了?想想這一路來的所見所聞,從京城随劉芳遠和米勒去往萬墨山,劉芳遠是知道那人是誰的,可是他不能說。那還有誰了?雲海觀榕樹下,雲海觀榕樹下。一名道者,他第一次見面問的是“姑娘見過再下嗎?”對了,還有福如山人見面的第一句話“樂兒姑娘可認得我?”難道福如山人就是道者,不對不對,雖然有幾分相似可是畢竟不是同一個人。對了還有那個昙花白玉。
“王妃,有人送來了請柬。”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禀告道。
奇怪自己在這裏沒有認識什麽人,怎麽會有人送請柬過來,要送也應該是送趙哲的才是。郭襄好奇地接了過來。沒想到竟是陸小酒所寫,看來前幾日趙元米勒還有芳遠大哥和錢多少這麽一鬧讓這酒館四海名揚了,居然到京城開起了分店。
這一壺酒京城分店雖然名為分店,可是卻比總店氣派多了。一排四門的門臉房,兩層高樓,門前舞龍舞獅簡直快要蓋過開封最大的酒樓了。
“好熱鬧啊!”郭襄走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鑼鼓喧天的舞龍舞獅。四面微觀的百姓,喝彩連連,來看熱鬧的還能領杯小酒,自然是高興樂得賣力了。
陸小酒向旁邊的人交代了幾聲,迎面走了過來。“樂兒,你來了。”
當日一壺酒一賽,沒賽出個美好姻緣,卻也賽出了一段友好情緣。
“好熱鬧啊,祝生意紅火,大吉大利。賀禮,我也不知道要送什麽,希望你能喜歡。”所謂入鄉随俗,這開店該送什麽賀禮她也不清楚,還得請了軍師讨教。哎花了不少銀子喲。
陸小酒接過了禮物,謝道:“當然喜歡,謝謝你了。快請進吧。”
“夫人”聽着黃莺細語的,只見芳菲輕搖荷花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這美人一出場難免颠倒衆生。
雖然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但是芳菲一提到趙元可算是小肚雞腸的了。想象上次陸小酒公然招親,還招到了趙元。幸好最好是放手了,不然該如何地被挫骨揚灰可就讓人不忍直視了。“芳菲你也來了。”
芳菲眉目流轉微微打量了陸小酒,甜美可人的模樣,做自己的情敵還算夠格。“這位就是陸小酒吧。略有耳聞當日酒國招親一事,如此開放之舉,放眼天下陸姑娘恐怕是天下第一人了。”
這話中帶刺,還開了玫瑰。看來這罵人的功夫有空得跟芳菲學學。
但陸小酒久經商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聞言輕輕一笑,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仿佛剛剛被誇的話語當真實打實地誇如了心坎裏。“芳菲姑娘過獎了。芳菲姑娘這細柳搖曳,面露桃花。當真花香之絕色,在場男子不無拜倒在石榴裙下。小酒自愧不如。”
這話真真是含蓄高超,要是智商不太高的恐怕還當真以為是在誇自己了。說白了就是招搖過市,桃花旺盛,招蜂引蝶。
論起來這兩人挖坑的本事還當真跟趙元匹配。只是這二選一向來是人生一大難題。雖然這個年代了吧,但是如此要強的兩名女子若要争,恐怕天無二日,不得安寧。趙元你就自求多福了。不過身為中間人好歹也應該勸勸,更何況今日新店開張總不能讓砸了場子。“那個芳菲,我們進去坐吧,今日剛剛開張,小酒身為掌櫃的一定還有好多事情要忙。”
郭襄伸手拉她的衣袖想将人帶進去,不想一個反手卻被逮了個正着。“聽聞陸姑娘以酒招親,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膽量與小女子一試。”
陸小酒似乎是覺得不管如何在氣勢上是不能輸的,所以一手竟拉住了郭襄的另一只手。若是兩人一生氣,會不會一時怒火把自己給撕了。“自然,小酒自幼便是在酒缸中長大,試問天下間的女子,我敢稱第二,還無人敢稱第一。”
這話說的謙謙有禮,如此的高傲卻顯不出一絲的傲慢。有句話說的好,沒本事的自誇為吹牛也,有本事的自誇那叫講事實。
“爽快,三日後午時,就在這酒館裏。按照你們之前的規矩,誰贏了這招親之事就誰說了算。”
郭襄真不知道這芳菲的腦袋幾時被榆木塞滿了,這陸小酒當日已經放棄了嫁給趙元的機會,為何她還要逼她再做一次決定。而看樣子陸小酒也不可能不答應,這是鬧哪樣?
好不好還是勸上兩句,“芳菲啊,陸小酒已經決定不嫁給趙元了,你為什麽還要比酒啊。還有小酒當初你都放棄了,現在在比不是多此一舉嗎?再說了趙元又沒點頭,你們這比試又有什麽意義。”
苦口婆心無人受啊,兩人都好像沒聽到似的,反而下定了決心,竟連郭襄的決定都給做了。“夫人就有勞您做個見證。”
不知道趙元此刻在幹什麽了?仿佛前面的小茶攤上坐着的就是他。一臉的惬意随和,沒心沒肺的。不知是否應該給他添點小麻煩了?兩個絕代佳人如此為他争執,他若不參與參與豈不是太沒天理了。“咦,我好像看到了趙元。”
兩個女子順着郭襄的眼神望去,那人不是還能是誰了?有人說過這眼神也能感受到的吧,在兩名女子追到之前,那身影早已逃之夭夭。
看這陸小酒鬥志昂揚的,難道只是簡單地因為有芳菲這樣一個敵手。看着不像,看來還是女人了解女人,情敵最了解情敵。這不玩的一招欲擒故縱嘛,要不怎麽天下之大,偏偏選來了京城管理酒館了。
郭襄無奈搖頭,決定不再理這兩個為情争勝的女子了。走入了酒館正好看見了劉芳遠一人獨坐角落。許久未見他似乎憔悴了一些,這次重新相見,他似乎變了許多。是因為之前沒注意,還是他對自己的保護太過周到。“芳遠大哥。”
“樂兒。”恍惚昨日吧,那個膽小拉扯自己衣袖的女子,現在已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了。
“芳遠大哥,怎麽就你一個人啊?米勒了?”郭襄坐在了旁邊問道。
劉芳遠面露喜悅:“香遠懷孕了,他回浮淩閣照顧她。”
“真的嗎?沒想到米勒這小子運氣這麽好。”想起在浮淩閣與劉香遠的一面之緣,沒想到米勒這人脾氣暴躁,不解風情,可在她面前卻溫順如貓,不敢多言。真是問世間情為何物,正是一物降一物。
或許是當了舅舅吧,劉芳遠此刻的心情也敞亮了許多。“他們成親也一年多了,聚少離多的。現在香遠懷孕了,恐怕以後米勒便不能随意出門了。”
別人都是成雙成對,而眼前這溫潤如春風的男子為何确實孤苦無依。“芳遠大哥,你了?為何你找一個女子相依相伴了?”
劉芳遠一笑釋然,看是釋然卻藏着不盡的悲傷。“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這緣分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強求得來的。若遇見倍加珍惜,若不遇也只能苦苦守候。”
郭襄從來沒有覺得像今日這般接近眼前的這個男子,原來那如春風的微笑是他深藏的面具。在自己的面前他總是溫暖如春不希望自己有一絲的悲傷。而自己卻從未去真正地了解過他,只當以往習慣的依賴是一種舉手之勞。而自己或許能給于的就只有衷心的祝福了。“芳遠大哥,還記得上次我們在浮淩閣我說的話嗎?”
劉芳遠微微颔首,“當然記得。”
“我可不希望我說出的話成了空話,你要記住啊,你的幸福可是我期許的。別到時候讓我食言而肥。說謊可是會長長鼻子的。”這雖然強人所難吧,但是聽的人還是很開心的。
“一定。”
郭襄突然想到了早上想的事情,不知是否該問,畢竟他是自己所知的人當中有關這件事情為數不多的一個。但是他若誠信了他人,這似乎又令他為難。還是算了,自己再找找吧。
劉芳遠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主動開口道:“你有什麽問題想問的就問吧,你不會讓我為難的。若不能說我不說,能說的我定當知無不言。”
果然還是那個最善解人意的芳遠大哥,郭襄感動的只差兩行清淚。只是不知有沒有來日,還他的這份相知相護。“那日我前往福如山,見到福如山人,他與我之前遇見的一個道者有幾分相似。你和米勒走得近他有跟你提過這一個人嗎?”
劉芳遠半分回憶,斷然道:“沒有。不過你可以想想這福如山人一共就收了五個徒弟,米勒和魔勒你是見過了,其餘的三個你還有誰沒見過?”劉芳遠舉杯而飲,雖勿道破,卻可以輕點,相信以郭襄的聰明自然是不需要說明的。
“佛勒。”郭襄猛然想到,當日福如山人的态度明顯是知道其中的蹊跷,只是不道破。而且看樣子他還有些擔心才會送她昙花白玉,如此說來這佛勒是最有可能的。只是這人在哪裏了?
“為何你從未想過要問趙哲?當日他詢問我時你也在場,或許他所知的遠比我多的多。”
這一問題确實有點揪心,郭襄也不知道為何,不願在他面前談論這件事情。即使知道他早就知道了答案,但他不願說,自己也不願問。情怯自難抑,不願對別離。或許是心中有那麽一點小小的期盼希望能如此相安吧。
劉芳遠見她不答也便不問了,心中珍藏即若點滴也是讓人羨慕的。
郭襄給自己斟了杯酒,一飲而盡。有得有失,該來總會來的。“我這就回去問問他。”
臨走之際她忽然回頭說道:“芳遠大哥,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情?或許我是你我也會這麽做。但若能找到一份心境讓自己解脫豈非更好。”
看着離開的倩影,幾分落寞心酸。尋尋覓覓十幾載,從未留心身邊事。曾幾何時這女子在身邊的歡笑,溫暖人心。那幾日心念記挂,一時忘了愁怨,宛如春風。是否真的應該放下了?
若世間有一日情難,不解風月,縱使不問也不能不嘆。青山可問流水何方,流水可問明月幾時,明月可問情人聚散否?
碧語樓,趙哲卷書揮墨。聽見了進來的腳步聲擡眼望去,見郭襄面帶愁苦。關心問道:“你怎麽了?”
郭襄站在門前,猶豫繞指。好不容易低聲問道:“我想知道回去的辦法?”
“為何?”終究是躲不過嗎?
“我只是不願這樣糊裏糊塗地留在這裏,你應該知道上次我來過一次,但是幾日後我又走了。而這次了,是多久,還是離不去了。時聚時散根本由不得我,與其整日擔心,不如清楚明白,就算明日離開也能安然處之。”不是不知道,不是不願意。只是離別不知他日,不敢輕言承若。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