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探皇宮了心結
芙蓉山莊因為這兩日的涼風,隐約已可見幾枝落花後的禿枝。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參差邊曲陌,迢遞送斜晖。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歸。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看着那飄飄而落的粉瓣才可知那是多麽仙然凄美的一副畫。
郭襄悄然繞徑,看着滿園的芙蓉花開。不禁想起了歐陽蓉,那個宛然芳秀,熠熠生輝的女子。
“你來了。”花不白悠然坐于樹下,面前擺着一張流韻古琴。擡手輕撫,如若山水浩然。“我還記得當日我教你彈琴,你最喜歡的便是這首《風入松》 。華華清音,回旋入耳,平韻頓挫,松靜不搖。”
“确實好聽。”
花不白閉目離弦,縱然面目相同,也枉然。“你不應該來的。”
“為什麽?”郭襄奇道。
“你若不來,我便不知。你若不來,我便不問。”花不白仿佛喃喃自吟,那樣一份糾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花不白站了起來,負手信步,停在了一棵芙蓉樹下。伸開手掌接住落花,嘆道:“難道你不知你并非歐陽蓉,而趙哲卻是趙哲。”
“那又如何?”郭襄不明白,這不是明白的事實嗎?一直以來她就一直在找離開的路,又怎知自己有多少心意放在了趙哲的心上。等到時日到了,還不是一樣各歸各路。
花不白放開了手上的落花,雖然郭襄不知,可是趙哲确實清楚明白的。他也不知為何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一個真心相待的女子傾心未動,一個無心的女子卻魂萦夢牽。世間的情字,終究難解。“有心插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就在郭襄不解他這話中的意思,忽然微風扶林而至,落櫻紛紛,仿佛騰雲繞腳随風而升。難道此刻便是回去的時間了嗎?
天動未知,不測風雲。皇上決定随聖元國師修煉長青之術閉關一月,文德殿中太子率領重臣跪地苦谏,被罰關于家中禁足一月。閉關期間由三王爺共同監國。
碧語樓上趙哲倚立窗臺,拿出了許久未動的玉笛,卻遲遲未曾吹動。要怎麽樣的曲子才能消散此刻的愁緒。
劉芳遠娴熟地沏好了一壺悠然生香的竹葉青,淡雅飄香。他已來了許久,也等了許久。趙哲仿佛沒有發現他一般,獨自發呆。劉芳遠獨自品茗生香,引道:“野泉煙火白雲間,坐飲香茶愛此山。”
這悠然山水的生活,是多少人向往的,可是糾結世事又有幾人能夠做得到。
趙哲暗自一嘆,走了過來坐在對面,端起了茶杯細細一品頗為贊賞。清明淡雅,這茶如人心,清濁可辨。“明日日落,北門城下會有人接應你。”
“王爺,王妃回來了。”張越站在門口禀報道。
趙哲連忙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劉芳遠随後。
門前停着一輛馬車,一名女子輕步而下。一步一履輕慢端莊。已不在是熟悉的随意跨步。
女子走上前去,嘴角淺起柔聲行禮道:“王爺。”
眼前的女子清麗悠揚,而不是随意跨下馬車得意地喊一聲‘趙哲。’趙哲驚訝地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見她走到劉芳遠的面前亦是微微行禮,客氣地稱呼一聲‘芳遠大哥’便走了進去。歐陽蓉當然不會這樣稱呼劉芳遠,但是樂兒更不會這樣稱呼趙哲。她到底是誰?
趙哲見人走遠後,連忙拉過了趙元急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趙元依舊懶散地下了馬車,只是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卻早已消失不見了。“她就是樂兒。”
“怎麽會?”一個靜雅出塵,一個灑脫随意,兩人性情相距如此之大。不然自己也不會在只跟她相處了兩日便斷定她不是歐陽蓉。同理,他又怎麽會相信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樂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怎麽會在一夜之間有如此大的變化?”
趙元從未看過趙哲如此的急躁,也明白樂兒的失蹤對于他來說如同一場噩夢。只是他也無奈不知該如何解釋。“她确實就是樂兒。”
縱然是號有‘聖目天羅’的趙元也想不通。“或許世間真有這樣一種藥。”
“什麽?”
“愧疚,還有成全。”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青臺小閣,烏絲垂青,玉凝蔥指纖纖,扶一弦回腸悠揚,弄一段妖嬈輕歌。
“沒想到宮主還有如此好琴藝。”這人生的俊眉修眼譏笑揚唇,仿若天下獨尊。可在紅顏面前也不過裙下之臣之姿。這美人青眼,英雄冢,眉眼一笑癡幻不知,才有紅顏禍水這一說吧。女子略有不悅,來人攪擾了她的好興致。柳眉輕蹙,道:“此刻宮門已落,你為何還在此處?”
這趙寅雖貴為王爺平日養尊處優,傲視淩人。可此刻卻不知何來的寬宏,只淺淺一笑更走進了幾步。“剛剛處理完今日的奏折,趁着月下美景散散步,仙音曼妙不覺便被引到了此處。”
“看來你倒是挺适合做這個無情帝王的。”此刻站于眼前的是當今最得聖寵也是最有可能登上寶座之人,可在女子看來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一般的人物。
“不還差一步。”趙寅斬釘截鐵道,這段時間精心策劃,皇上被惑不管是女色還是仙丹,一旦成瘾便無力回天。而眼前這名女子正是世間最好的毒藥。此刻太子雖然被禁,太子一黨也只能以求自保。然而縱使如此,卻還有一人。這人不僅占了地利更占了人和,他建立風屋和石屋已久,多年來收集了不少京中官員的秘密。不僅如此更結交不少江湖俠士,更何況歐陽蓉的身世背景關聯甚廣。若是一旦太子被廢,支持最大的恐怕就是他了。
女子輕蔑一笑,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對于他真是再好不過的形容。然而此刻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成與不成還待兩說。雖然兩人了共同的利益而結盟,但現在雙方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對于此人她無話可說。
不想突然一人走了過來,能在此處來去自由的自然是女子身邊的人。這人不是他人,正是黛畫。而那傾國佳人正是無道神殿的宮主,妖豔。“這件事就由我來代三王爺解決了。”
趙寅有些意外,然而由她去辦這件事卻是更合适不過的了,自然樂意之至。
劉芳遠默聲而立,他隐于暗處原只因樂聲傳出一時好奇,卻沒想到聽到了此事。雖有些意外這妙妃就是無道神殿宮主,卻更意外于這皇帝閉關竟是三王爺所設的困獸之計,當真無情最是帝王家。他悄然走出樓院,才使出了輕功,朝着之前接應人所指的方向快速而去。
月華青光,搖曳的枝條似動非動,讓人有種是心動的錯覺。劉芳遠停留在樹梢旁正觀測着屋中的動靜,突然一聲驚吼,仿佛是來自厲鬼之界的凄厲悲鳴。瞬間一到人影從屋內閃了出來,一掌打中了巡夜而過的內監。只見那人長發披肩,眼中似放着青光,極其邪魅詭異。
內監吐血倒地,連忙爬起求饒:“國,國師饒命啊!”
眼見着再一掌下去那內監便如蝼蟻一般無力慘死,劉芳遠心上一動,正準備上前救人,卻見那人擡起肩膀卻遲遲未見下手。他全身顫抖,仿佛壓抑着極大的沖動。沉聲怒呵:“滾。”
內監見撿回了一條小命,急忙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而那人瞬間便口吐鮮血,癱軟倒地。
劉芳遠輕展步伐,幾步上前落在了那人面前。見他白面如紙,冷汗淋漓,閉目卻始終無法調息,因此掙紮而狼狽不堪。這人正是他苦苦追尋的仇人,祁蒙。
“你是走火入魔了。”劉芳遠不帶一絲情緒地問道。
祁蒙見到來人竟反而如釋重負,默然等待自己最終的結局。可卻遲遲未見動靜,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來人,見劉芳遠臉上并未有之前在天池國客棧所帶的憤怒。然而祁蒙見狀卻并不慶幸自己可能躲過一劫,反而有些震怒地質問道:“你是在憐憫我嗎?”
殺人如麻的幽冥王受白人痛恨,受前任懼怕,幾時受過他人的憐憫,也不願受到他人的憐憫。在他看來可憐他的人,比痛恨他的人更該殺。
劉芳遠仿佛剛從神游太虛歸回,如此生死一線的時刻,他剛剛竟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若我問你你剛剛為何不殺那名內監,你又如何回答?”
幽冥王未想到他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更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當然并非念在那人在自己掌下手無縛雞之力,可向來殺人如麻的他那一刻卻硬是下不了手。這一點只怕他自己此刻也無法道清為何會如此。
劉芳遠也并非在等他的答案,因為剛剛他便是在思考這一問題的答案。突然他蹲了下來看着祁蒙,見他臉上因迷惑而憤怒的神情釋然一笑,道:“幾時不殺人也需要理由了。若是要報仇,或許選擇不殺豈不是比殺人來的更好。”
祁蒙不明白他這話中之意,只是劉芳遠并未留下任何的機會讓他質疑。一個潇灑飄然的身影,如仙羽出塵地沒入了夜色。
心事已了,心結已開。今日對于劉芳遠來說仿如新生,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此情此景更需這一杯。可是這人生之路長途未到,命運又怎會輕易放過。這一結已了,自然還有另一結。
這不樓下的轟然一響正如擂鼓開臺,預示着又開幕了。
劉芳遠正納悶,好奇地走近了陽臺一望。就只見一名女子收起長鞭,淩然鄙睨。這女子一身黃衣小段,婀娜多姿。柳眉杏目,好似那郁金香花明豔嬌麗,便是讓人有幾分莫名的親切感。只是這芳顏怒綻,着實不好惹。“用你們的豬頭好好記着,若敢再犯,要是讓本姑娘知道了,叫你們一個個都求着趕着去投胎。快滾。”
受教之人竟是三個高頭挺秀的男子,看這三人雖然衣着華麗,可這眼中露出的幾分惡人無膽,看起來着實不像什麽好人。四周圍觀的人見這三人高頭挺秀,卻向一個小姑娘連連求饒,連連告謝,着實滑稽;而眼見這三個登徒浪子被狠狠修理一頓,也着實痛快。那三人吃到了苦頭,甩着手臂落荒而逃。
劉芳遠嘴角微揚,笑嘆一聲:這轉眼十多年了,女大十八變,小胖妞已長得亭亭玉立。可這嫉惡如仇的爆脾氣卻依舊如故。
陸金金擡頭正好看見了劉芳遠,對于讓他看到了剛剛如此豪邁的行徑突然有些羞澀。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難得的相遇,也就顧不上羞澀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