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收養過來?要收養在宮裏?”紀王問,這些孩子都是男孩吧?

“不是,皇後說要以後要建一個育兒堂,專門收留軍眷的孤兒。”內侍道。

趙懷一笑,“的确像她做的事。”

這幾天姜微和姜長晖都住在離官署不遠的別院中,洛陽出了大亂,唐贲等人也撥來保護城中,兩人為了不讓唐贲等人太辛苦也就搬到了城中,別院肯定比不上行宮大但足夠她們住了。到了城中後姜微時常會微服出門,每次回來不是抱孩子回來,就是拖了一堆老弱病殘去醫館,趙懷只吩咐人看着她,別讓她遇險,餘下就任由她行事。

“大王,再這樣下去洛陽的孤兒都要被皇後撿回來了。”內侍苦笑着說。

“又不是養不起,你着什麽急?”趙懷失笑,“随便撥點款項出來就夠了。”

別院裏,姜微正抱着一個還在吃奶的小女娃娃跟姜長晖炫耀,“阿姑,你看這娃娃好看嗎?”

姜長晖戳了戳小娃娃嫩嫩的腮幫子,“不好看,這麽瘦,還是你小時候好看。”阿識小時候那才長得好看。

姜微嘟嘴,“阿姑我現在已經瘦了。”

姜長晖看着院子裏一群娃娃,有些頭疼的問,“你真準備開個育兒堂?”她可沒侄女那麽多愛心,這麽喜歡孩子,幸好這些孩子夠乖巧,侄女也只抱回來一會就都送去育兒堂了。

“嗯,這些都是軍人的遺孤,他們父親都為大秦犧牲了,總不能坐視他們的孩子衣食無着落吧。”姜微最喜歡軟軟香香的小蘿莉了,看着懷裏砸吧小嘴的小美妞她愛憐的摸摸小手,“我們從小教他們讀書認字,女孩子将來說不定還能入宮當宮女,男孩子将來入伍、當官都好。”

姜長晖瞄了侄女懷裏抱着的小孩子,想到要是她真生了自己的娃會抱着不放手吧?姜長晖想到兒子,不厚道的笑了笑,臭小子以後有的你吃醋的。

“阿姑你說阿兄現在在哪裏?祖翁他們一定很為我們擔心吧?”姜微想到趙恒心情低落了下來,烽火他們應該已經看到了吧?家裏人一定很擔心,還有阿兄他現在會過來找她嗎?姜微低着頭,她好想他。

姜長晖摸了摸她的額頭,“他應該在來的路上吧。”別人她不清楚,但兒子肯定會過來的,“他知道你立了這麽大的功勞他一定很開心。”

姜微身體一僵,“會嘛?”她讪讪的想到,她怎麽覺得趙恒不一定會開心呢?

“嘭!”她們內院的門被人大力的打開,姜長晖和姜微同時扭頭,就看到一臉風塵仆仆的趙遠,趙遠原本是美髯飄飄,即使已經是五十多老大叔的年紀了,可依然看着那麽風度翩翩,不過眼下他就成了一個絡腮胡子,整個盔甲上沾滿了泥水,身上還有一股莫名的味道。

姜微識趣的帶着丫頭和一群小蘿蔔頭離去。

“九娘,這些孩子都送到育兒堂去嗎?你要不要挑幾個合心意的帶回去?”白芍覺得這些孩子是最好的死士人選。

姜微搖頭,“孩子都還小,還是需要人養的,我哪裏會養孩子。”再說她現在可以陪着孩子玩,等回了宮裏她就沒空了,還是讓她們跟小夥伴一起長大更好。

“叔祖回來的真快。”姜微感慨,才過了多少時間叔祖就回來了。

“九娘,聖人馬上也會到的。”迎春安慰着姜微。

姜微低着頭不說話,臉又埋在了抱枕裏,這幾天她老出門就是因為心裏空落落的不想停下來,才一直找事做。

侍女們知道她心情不好伺候她梳洗後,又抱了幾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頭過來哄九娘開心,這些小丫頭有些都不會走路,在地板上爬來爬去,不時的露出小白牙咯咯笑着,姜微看着這些天真無邪的孩子,摸着肚子想要不她也跟阿兄生個孩子吧?第一胎生個小公主好了,姜微決定如果自己懷孕了,她就天天對着大娘看,她一定要生個冷豔高貴、霸氣側漏的長公主!

洛陽守城戰結束後的第三天,天就開始下雨了,洛陽城的官員加急了城外屍體的處理,有些就幹脆拉到了亂葬崗胡亂掩埋了,而戰俘們的情緒也基本平定了。均陽縣公被囚禁在知縣府大牢中,一直嚷着要見趙懷,只可惜趙懷壓根沒想過見他一面,這種人見了也是浪費時間。唐贲則在戰事結束後就領着一隊人直奔均陽把趙孝恭一家子都擒來了,他們目前還是宗親,倒也沒什麽苦,趙孝恭的母親、娘子一直想見姜太後和姜皇後,不過這個要求始終沒有傳入過兩人耳中,所有人都認為皇後不适合跟罪眷接觸,萬一她善心一發放這些女眷走了怎麽辦?

離洛陽守城戰五日後傍晚,洛陽城城門已經快過時辰了,但守城的軍士依然沒有關上,城門口的百姓們也暫時被遣散了,就在衆人茫然不知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如雷鳴的馬蹄聲,聲勢浩大,很多人甚至都被震得站不住腳了。

不一會一群身着明光甲的軍士策馬揚鞭往城裏沖去,為首一人身着玄甲,披風如紅雲般獵獵揚起,那人直接沖入城中,踏上了已經空開的大道,一路往皇後的別院疾馳而去。身後除了十來騎貼身侍衛外,餘下的軍士到了城門口已經停下了。

“是聖人!”衆人驚呼。

紀王看了看天色,回頭對官員道:“時辰不早了,諸君都回家吧,明日再來拜見聖人。”

“大王,吾等眼下離去,是對聖人不敬。”一名官員義正詞嚴的說道。

紀王道:“聖人日夜趕路早已疲憊不堪,還是讓他先休息一晚吧。”趙懷心裏暗忖,趙恒還有心情見百官?這時候湊上去才是不識趣,等着挨罵嗎?

姜微的別院裏,宮女早已将熱水備好,一個個的興奮的探頭往外望去。

降香小聲問剛出來的迎春,“皇後還沒有醒嗎?”雨後皇後就沒出門過,她改成睡覺了,一天起碼睡八個時辰,可把不少人吓壞了,紀王都讓太醫署的太醫住在別院裏,一天三次給皇後診脈。她們近身伺候的下人倒是很淡定,皇後是非常喜歡睡覺的,以往在宮裏的時候每天就起碼要睡足六個時辰,眼下多睡兩個時辰也不算太多。

“沒醒。”迎春說,“真不要叫醒皇後嗎?”

降香搖頭,“不用,聖人不會在意的。”

迎春想想也是。

“聖人!”就在兩人說話間就見趙恒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

趙恒沒有理會給他行禮的宮侍,一路徑直走入卧房,床榻上姜微正在睡覺,她不是這幾天要睡十六個小時而是她晚上一直睡不着,所以才會白天補眠,這樣就導致她晚上更睡不着。

趙恒悄無聲息的走到床榻前,當看到她酣睡的憨态時一顆心才真正落地,剛想伸手摸她,卻發現自己手上全是髒兮兮的灰塵,他自嘲的一笑,想起身先去梳洗,姜微突然睜開眼睛,怔怔的看着趙恒,“阿兄你來了?”她喃喃道。

“嗯,我先去梳洗。”趙恒連續疾行了三天兩夜,休息沒怎麽休息過,更別說梳洗了,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髒過。

姜微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阿兄你會跟我說話了。”她以前做夢都不能說話的,她還看到阿兄長胡子了,這夢境好逼真。

趙恒詫異道:“我什麽時候不跟你說話了?”這丫頭不會傻了吧?

姜微聽到這話震驚的看着趙恒。

趙恒這下真擔心了,“微微你身體不舒服嗎?我去叫太醫。”

“阿兄!”姜微一下子從床上起來撲到了趙恒懷裏,“我不是在做夢?”她伸出手戳了戳趙恒的臉。

趙恒慌忙抱住她,聽到她的話哭笑不得,“當然不是。”

姜微仰頭看着他,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阿兄——”她緊緊的揪着趙恒的披風。

趙恒見她哭了連忙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微微別哭,我來了。”他用手去擦拭她的淚珠,結果在她白嫩的臉蛋上劃出髒髒的一道痕跡,趙恒幹脆用披風把她一裹,大步往浴室走去。

☆、102 久別重逢

水汽蒸騰的浴室裏,姜微浴池的邊緣,身下還墊着一塊毛毯,她伸手掬水洗臉,她看着趙恒正在梳洗的身影嘻嘻笑了。

“笑什麽?”趙恒問。

“阿兄我想你。”姜微小腳撥着溫熱的浴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趙恒聞言璨然一笑,他本就生得貌美無雙,這一笑更是美得勾魂攝魄,他手一撐出了浴池,也不顧自己渾身都濕了将她摟在懷裏,“我也想你。”小別勝新婚,更別說他們這還不算小別,趙恒抱着她直接往浴池旁的軟榻上躺去。

這軟榻是石文靜特地讓人準備的,五郎和九娘平時就恩愛,更別說兩人這次分別這麽久了,石文靜特地貼心的給兩人準備了這軟榻。

趙恒手解開了她的發髻,秀發如水般滑落披垂于身後,掌下的肌膚柔滑若凝脂,淡淡的粉色染上玉色的肌膚,說不出的晶瑩剔透,讓趙恒愛不釋手,掌心熟練的滑到她後背撫摸着。姜微年紀小,對情|欲之事不是太上心,但很喜歡趴在趙恒懷裏讓他摸背揉肚肚,趙恒跟她夫妻已經有三年了,對怎麽哄小丫頭動情已經非常熟練。姜微鳳眸半眯,整個人都偎依到了他懷裏,被他順毛順得就差沒喵喵叫了。

“這次被吓壞了吧?”趙恒親着她的額頭,一想到她前幾日遇到的危險神色微沉,他還是太仁慈了。

“沒有,那個均陽縣公太弱了。”姜微一點都不沒有危險的感覺,她看着趙恒結實的肌肉,感覺自己牙又癢了,她一口咬住了趙恒的肩膀,看到他肩頭留在了整齊的牙印滿足的一笑。

趙恒微笑的問:“咬一口就滿足了?”

姜微伸手摸着他消瘦的俊臉,心疼的親了親,“阿兄你最近都瘦了。”

趙恒手扣在她腰間,“你也瘦了。”

“嗯,想你想瘦的。”姜微說着甜死人不償命的話,她又想很多人,不過這個時間就不要說了。

趙恒低笑,“微微你真是我的寶貝。”

姜微得意的擡起下巴,“當然,我是非常有用的。”唐贲都說沒有她的小黑球、小瓷瓶,這場戰事絕對不會順利結束的,起碼要堅持上一天一夜,等援軍來了再完結。

趙恒目光柔軟的看着她,懷中的嬌娃娃絲滑如軟緞,暈黃的燭光映得溫柔如脂的肌膚豔光流閃,他呼吸急促了起來,“微微——”他啞着聲音叫着。

姜微雙頰紅霞燦爛,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腰,趙恒莞爾,低頭深深的吻住了她。

石文靜和素影各自搬了一張胡床坐在浴室外間,兩人早有心理準備今天兩人要在外面等上很多時間,反正他們已經把裏面都安置妥當了,就算五郎和九娘睡在裏面都沒關系。

不過讓兩人詫異的是他們居然只等了一個多時辰趙恒就抱着已經熟睡的姜微出現了,兩人連忙起身。

趙恒也不讓兩人伺候,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眉頭微皺揉着她柔軟的小腹,低聲吩咐石文靜去準備羊奶罐,他剛剛失控了等回神後才想起他沒做措施,微微過年才十六,年紀太小了,不能現在就懷孕。

石文靜連聲應是,羊腸他下去就備好了,但畢竟需要時間泡軟。

趙恒看着她渾身都泛着粉色,像一尊漂亮極了的玉娃娃,愛憐的親了又親,眼見快要吵醒她了才摟着她一起入眠。即使幾天沒怎麽休息,趙恒依然第二天定時就醒了,感受到懷裏的人還在睡,他小心的起身走出外室,石文靜領着小內侍伺候他穿衣梳洗,等趙恒洗漱完畢,石文靜不消吩咐就奉上了這幾天的記錄,這是姜微這些天的行事記錄。

趙恒眼下心情很好,一開始看的時候還嘴角帶笑,但等後來看到均陽縣公攻城後她居然還敢往城牆跑,笑容就收斂了,等看到她居然拿出了小瓷瓶,還居然把霹靂彈放在大廳裏的時候臉已經徹底黑了,“廢物!”趙恒驀地将記錄的冊子丢到了石文靜臉上。

“奴婢失責!”石文靜被書卷砸到了眼睛,淚水一下子出來了,他忍着疼跪下請罪,不敢為自己辯解,連眼淚都不敢擦。

“讓唐贲滾進來!”趙恒怒道。

唐贲早在外面候着了,一聽趙恒喊他就硬着頭皮進來了,“聖人。”

“我讓你保護皇後,你就是這麽保護的!”趙恒厲聲唐贲喝道。

“聖人恕罪。”唐贲只敢說這麽一句話。

“為什麽不馬上帶皇後離開?我說過多少次,霹靂彈十分危險,為什麽你還讓皇後去碰那麽危險的東西!”

唐贲哼都不敢哼一聲,沒說皇後不肯離開,更不知道皇後在運武器的時候居然私扣了一箱霹靂雷火彈,這的确是自己失責。

“拖下去給我狠狠打!”趙恒語氣冷厲的喝道,他一想到胖丫頭居然帶了一箱子霹靂彈在身邊心都涼了,他要這些廢物有什麽用!

侍衛們見聖人如此震怒,不敢耽擱連忙把兩人拖下去杖刑。

趙恒大步回到了寝室,目光緊緊的望着酣睡的姜微,也不顧她還在睡覺,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緊緊的摟着。

姜微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舉動弄醒,睡意朦胧的抗議,“疼——”

趙恒唇角緊抿,雙手依然不肯松手,“誰給你的霹靂彈?”趙恒語氣的低沉的問。

“什麽?”姜微還沒回過神來。

“誰給你的霹靂彈?”趙恒又重複了一遍,“是不是林熙?”霹靂彈不是燃燒彈,她小農莊裏做不出來的。林熙會給她這麽危險的東西?

姜微這下聽清楚了趙恒的問話,心虛的縮了縮身體,“沒人給我。”她是偷偷從唐贲的運輸物資裏扣下來了,當時都戰時了,沒人注意少了一箱霹靂彈。

“那你怎麽會有霹靂彈的?”趙恒絲毫不放松的問,語氣十分的嚴厲,姜微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趙恒,身體又縮了縮,“我從軍械庫拿的。”

“軍械庫?”趙恒眼底浮起戾氣,“他們就任你拿?”

姜微見他一臉冷肅,心裏直打鼓,她膽戰心驚的問:“你沒無故懲其他人吧?”他不會已經懲罰了吧?

“其他人?”趙恒冷笑,“你還有心思擔心其他人?”

姜微鳳眸圓瞪,“你果然又不講道理了!”

“我不講道理?”趙恒咬牙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我說過很多次酒精提煉太危險了,不讓你在小農莊裏進行,你瞞着我提煉酒精就算了,居然還敢去碰霹靂彈!”

“我說了我是自衛!”

“自衛?唐贲是死的?兩兵交戰你去城牆做什麽!”趙恒怒道,她怎麽能做危險的事,“我不是安排好了退路?為何不走?”

“我去鼓勵士氣。”姜微見他對自己這麽大聲,氣也上來了,這人太讨厭了,虧她之前還這麽想他,他一來就這麽罵自己!

“你去鼓勵什麽士氣?趙懷是死的?我洛陽這麽多官員是死的?那地方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萬一你被流箭傷了怎麽辦?唐贲讓你走為什麽不走?”

姜微被他罵得委屈極了,大家都說自己做得好,就他一個人罵自己,她怎麽做還不是為了他,“你讨厭!我不要看到你!”她掙紮着不讓他抱。

趙恒怎麽可能被她掙脫,“不想見到我?你下輩子都別想!”姜微入睡的時候就只披了一件寝衣,掙紮下衣服就散了大半,春光大洩,趙恒喉結上下動了動,卻想起眼下天氣已經轉涼,擔心她着涼,橫抱起她想把她床上放。

姜微卻以為他又要動壞心思了,“你放開我!放開我!”她不要他碰自己,她腳用力的一踢。

趙恒沒想到她掙紮那麽劇烈,怕太用力弄疼她,又怕她摔下來,慌忙要放下她,姜微沒等他放下自己就直接從他懷裏滾到了地上,“哼!”姜微身體碰到了冰涼的地板,不疼但不舒服,她身體下意識團成一團。

“微微!”趙恒臉一下子白了,跪在地上小心的幾乎是捧起了她,“你怎麽了?摔疼了嗎?”趙恒慌亂的把她放在床上,不顧她掙紮的看着她的身體,确定她沒磕傷才松了一口氣,又發現她渾身冰涼,心疼的将她裹上被子摟在懷裏,“來人,端姜湯來。”

姜微掙紮了下,見他沒不軌舉動也就乖乖窩在被窩裏,外面好冷,她不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見胖丫頭氣咻咻的瞪着自己,趙恒閉了閉眼睛,暗罵自己暈了頭,明知道她孩子氣重還跟她吵架,要是真弄傷她了後悔的還不是自己?趙恒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微微,剛剛是我不好,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姜微扭頭不說話。

“我太擔心你了,我不能沒有你。”趙恒摟着她的手在發抖,“你以後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再動同歸于盡的念頭,我要你活的好好知道嗎?”

姜微見他說話語氣微顫,她心心念念的盼了他這麽久,結果他把自己吃幹淨了就翻臉不認人,還說她是他的寶貝,都是騙人的!

“微微你走之後我就一直在想你。”趙恒脫了自己的外衫,讓她看自己的內衫,“你看我都穿着你的衣服。”

姜微驚訝的望着他根本扣不上的衣衫,他穿這麽小的衣服會舒服嗎?趙恒撫摸着她的臉,“我天天都在想你,洛陽出事後我就再擔心,我不怕洛陽出事,也不怕你被人俘虜,我就怕你做傻事。”趙恒喃喃道,“沒了你我怎麽辦?”趙恒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不寒而栗。

姜微身體動了動,趙恒低聲問:“剛剛摔疼了嗎?還冷嗎?我帶你去泡澡好嗎?”他後悔自己太沖動了。

“我沒有想要跟他們同歸于盡。那吳子敬過來游說,我怕有人有不軌之心,所以想要吓吓他們。”姜微委屈的說着自己原本的想法。

“我不該讓你來洛陽的。”趙恒後悔了,他一開始就不應該離開她的。

“我也一直想你,可是你一到就罵我,明明大家都說如果沒有炸藥和燃燒彈,洛陽城沒那麽好守的。”姜微繼續委屈控訴。

“可是我不希望你出事。”趙恒撫摸着她的臉,“不管結果如何,你不能以身犯險。”

“可是——”姜微不服氣,如果洛陽城破,她跟阿姑會很凄慘的。

“那你就投降,你是我的皇後,沒人會傷害你的。”趙恒語氣堅定,他最生氣的就是他明明給她準備逃亡的路線她都沒有走,還在城牆上現身,她簡直拿自己安全開玩笑。

姜微仰頭看着他,趙恒摩挲着她的面頰,“微微我只要你活下去,你不需要去考慮大義,哪怕城還沒有破,唐贲讓你走你就走。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也是男人的事,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平安快樂的活着就好。”

“可我是皇後——”受了萬民的供奉,不就是這種危急時刻站出來嗎?她幫不了大家的忙,只能當大家的精神支柱,姜微想着前世爸爸和大耶耶都曾經跟她說過,身份越高責任越重。

“你也是我的娘子,你想過我沒了你會怎麽樣嗎?”趙恒再次後悔自己帶她去崇文館讀書,或許不讓她讀那麽多書就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了,一樣的先生怎麽就把微微教的那麽凜然大義,其他就盡是李十九的那樣的廢物?難道是太傅和大舅開小竈?他們到底怎麽教微微的?“皇後的責任就是保護自己的安危。就如現在你沒事,我就只把石文靜、唐贲打一頓,你要是受傷了他們就只能死。”

“你果然不講理了!”姜微氣得擰他耳朵。

趙恒任她擰耳朵,只要她不跟自己怄氣就好,他抱起她大步往浴池裏走去,哄着她喝了姜湯後又同她泡了一回熱水澡,見小丫頭連腳趾頭都暖和起來了才放心,他意味深長的看着姜微粉嫩圓翹的臀部。

“你幹什麽?”姜微下意識的要去穿寝衣,這禽獸老是不分場合發情。

趙恒伸手在她翹臀上彈了彈,“下次再不聽話我就打板子了。”

姜微傲嬌的哼了一聲,仰起下巴,“你打啊!”她不信他下得了手,她剛剛摔了下他不就投降了。

“不過我怎麽舍得打你?”趙恒又說道,語氣柔和但那目光讓姜微有點膽寒,“你一哭我就心疼了。”

姜微打了一個哆嗦,這人怎麽變得那麽肉麻了。

趙恒手撫上了她的腰,“只有一種時候我喜歡聽你哭,也最愛聽你哭。”

姜微身體僵硬了,他在說什麽?

“微微再有下次,我會讓你哭不停的。”趙恒親了親她漲紅的小臉,“省得你還記得我小時候。”說完他起身悠然離去,外面還有一堆洛陽的官員在等着她。

“你無恥!”姜微羞憤的抓起毛巾往趙恒身後丢,這人怎麽可以黃暴到這個地步。

趙恒悶笑着離去,微微年紀小,房事不能太頻繁,他一直不敢盡興,不過來年她都十六了,可以慢慢來了。

這時候唐贲和石文靜已經被打得半死的被人放在廊前,趙恒瞄了他們一眼,“滾。”

唐贲和石文靜心頭一松,感動的差點痛哭流涕了。

姜微穿好了衣服知道兩人真挨打了,氣得直跺腳,連忙去問太醫他們傷勢如何?

“九娘你放心吧,他們沒受傷。”素影說,要是換了以往他們這樣早被聖人打死了,眼下就挨了幾板子,根本不算事。

“挨板子怎麽會沒受傷呢?”姜微問。

“他們真沒受傷。”素影說,“他們就挨了十板子。”聖人說拖下去打,又沒說打幾板子,大家都知道有九娘在他們肯定沒事,所以也就意思意思而已,半死不活的躺在廊下是讓聖人好出氣,聖人也知道這事所以讓他們滾,要真打的半死不活哪裏還能“滾”。

“你沒騙我?”姜微不放心的問。

“那我讓他們過來?”素影說。

“不要。”姜微連忙擺手,“你讓他們多休息。”姜微自責道:“都是我拖累他們了。”

素影笑道:“伺候九娘是我們的福氣,哪裏是拖累。”他們哪會休息,肯定是去伺候聖人了。他們幾個都是從小伺候聖人的,聖人幼時脾氣喜怒不定,拖下去被打死的人比比皆是,也就是後來九娘跟聖人親近後他們日子好多了。

姜微咬了咬下唇,吃了早膳後去找姜長晖了,姜長晖看着臉紅紅的侄女,暧昧的笑笑,“今天怎麽起這麽早了?”

“阿姑!”姜微不依的搖晃着姜長晖。

“好了,我一把老骨頭可禁不起你折騰。”姜長晖連忙道,“五郎說讓我們收拾下行禮,回骊山行宮。”

“為何去骊山行宮?”姜微問。

“因為長安一直有餘震,所以五郎說讓我們先去骊山行宮住。”姜長晖說。

姜微剛想張嘴說她跟他們住長安,但想到今天早上趙恒的發神經,她咽下了的話,忿忿想到她不跟熊孩子計較,就當讓小弟弟了。

正如素影所言,唐贲和石文靜壓根沒受傷,等趙恒在書房召見洛陽官員的時候,石文靜和唐贲已經過來伺候了。

“趙孝恭在哪裏?”趙恒冷聲問。

“關在地牢裏。”唐贲說,“聖人可要召見?”

“不用。”趙恒冷淡道,“叫他們都進來。”趙恒指的是那些已經在外面等候自己召見的官員。

“謹喏。”唐贲見聖人這麽輕易的放過自己,心中驚喜莫名,只不疼不癢的挨了十板子,九娘果然是他們的護身符。

前來觐見的官員不僅洛陽城的官員,還有烽火後趕來救援的各縣官員,趙恒含笑嘉獎了衆人,尤其大大贊揚了洛陽官員的臨危不懼,讓衆人激動的涕淚縱橫,發誓要為大秦鞠躬盡瘁。

趙恒同官員議事完畢已經快午時了,趙恒起身對紀王道:“六郎這次洛陽多虧你了。”

“這是臣應該做的。”紀王恭敬道。

趙恒對弟弟微微颔首,兄弟兩人一起去拜見姜太後,兩人剛入門就聽到一陣童稚的笑聲,兩人尋聲望去就見幾個孩子在玩捉迷藏,姜長晖、姜微和紀王妃都含笑望着這一幕。尤其是姜微本就眉目如畫,一夜不見她似乎變了個人,美得越發讓人移不開眼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少婦才有的媚意,看着趙恒心中癢癢的。

紀王凝視了片刻,垂下雙目,昨晚他們夫妻重逢。

“你們來了。”姜長晖看到兩個兒子,示意兩人一起坐下進午食。

姜微拉了拉他的衣袖,趙恒低頭看着她,“我阿耶呢?”姜微聽說父親也随趙恒一起來洛陽了。

“他一會就過來。”趙恒說。

姜長晖才知道阿弟也來了,連忙讓人把姜淩叫來一起進膳。

姜淩看到阿姊和愛女無事,心頭大石落地,礙着趙恒和紀王在不好抱着女兒好好一訴離別之情,他很惱趙氏兄弟的不識趣,不過身為女兒的腦殘粉,他還是大力的誇獎了乖囡一番,洛陽守城能勝利乖囡功不可沒!

姜微聽到阿耶的誇獎,鳳眸都笑成了兩彎月牙,果然趙恒那厮是三觀不正,正常人都應該跟阿耶一樣誇獎自己的!

趙恒和趙懷冷冷的看着某孝女典範,真不愧是才子,誇起來人來簡直口燦蓮花,把人哄得都不知道姓什麽了,他就不怕她将來把城都炸了嗎?

紀王等飯後知道趙恒要帶她們離開時,他略一沉吟道:“眼下長安諸事繁雜,聖人若不棄臣願意親自護送太後、皇後去骊山行宮。”

趙恒道:“你同清河王一起護送太後去骊山行宮。”他沒說姜微的去處,對他來說寶貝這次可以說是失而複得,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離開自己身邊了。不過趙恒并不知道,在一個月後他有多後悔自己這個決定,他情願一開始就把微微送行宮去也不應該讓她回長安,直接面對那麽多事。

☆、103 安南情況

姜淩對着姜長晖和姜微談笑自若,姜微只顧跟着耶耶說話,沒注意耶耶有心事,可姜長晖畢竟在宮裏過了那麽多年,跟弟弟說了一會就看出姜淩有心事,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姜淩,姜淩知道瞞不過阿姊,只私底下對她使了一個眼色,姜長晖不動聲色的垂眸。

“耶耶,阿娘好嗎?祖翁、翁翁、阿婆、大耶耶、大娘好嗎?”姜微把自己惦記的人一個個的問過來。

“都好。”姜淩笑望着愛女,眼底有着欣慰,幸好阿識沒事,三郎已經出事了,如果阿識再出事家裏誰能撐得下去。

“那侄子呢?”姜微問。

“什麽?”姜淩一愣。

“我那些侄子啊,長安地動有沒有吓壞他們?”她那些侄子也都是小孩子,爹娘都不在身邊,發生了地動肯定害怕的。

“他們都是男孩子怕什麽?”姜淩不以為然。

“可他們也是孩子啊。”姜微嘟哝,“耶耶,哥哥他們不在,你就要當他們耶耶嘛。”

姜淩輕咳了一聲,他這輩子除了乖囡就沒怎麽帶過孩子,哪裏知道該怎麽養兒子,“放心吧,有你大耶耶在。”

姜微想想也是,她小時候耶耶和阿娘離開,大耶耶和大娘還抱着她一起睡覺,大耶耶肯定會照顧他們的。

這對父女旁若無人的絮絮低語,趙恒笑得臉都僵硬了,昨天晚上就不見她對自己說那麽多話,什麽想他想瘦了,全是騙自己的!趙恒勉強忍了一個時辰,終于忍不住把娘子牽走了,這臭丫頭怎麽不跟自己多說說話的。

姜長晖讓紀王和紀王妃回去後,問阿弟道:“發生什麽事了?”

姜淩笑容一斂,“交趾郡叛亂影響到了雲南郡,三郎和阿謝失去了聯系,家裏父親和阿娘都病倒了。”

姜長晖聞言臉色一白,“阿耶和阿娘沒事吧?三郎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交趾郡怎麽會叛亂?郭家是做什麽的?”郭家世鎮安南,掌管的正是交趾、雲南那處,原本那裏也屬于南陳領地,後交趾叛出南陳想獨立稱王,卻被大秦打下才有了今日的交趾郡。

“郭家現在自身難保。”姜淩冷笑,“他們家老大死了,被自己外室毒殺了。”

“什麽!”姜長晖驚呼。

姜淩說起了前因後果,郭家世鎮安南,在安南屬于不折不扣的土皇帝,郭家在安南的男人都納了當地土人貴族女為妾,當然說是妾也僅僅是針對大秦明媒正娶的妻子而言,對于當地都護府來說那些土人貴族女才是郭家真正的夫人,常年同夫君待在一起,生下的孩子都養在膝下,府中下人都稱其為主母。

姜淩口中的老大就是郭六的兄長,郭六的祖父年邁,目前安南都護由郭六父親擔任,郭六兄長常年陪伴在父親身邊,他早已娶妻生子,嫡長子都有七八歲了,到了安南後同樣納了當地土人女子為妾,庶長子還比嫡長子要大上幾歲。

姜長晖點頭,“四方都護府不大多都有有這種妾嗎?”這樣的妾在鎮守邊關的武将中并不少見,這也是姜凜當年反對姜微嫁給林熙的一個重要原因,想要事業就不能有兒女情長,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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