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人問過了,他用那武器的機會不多,可見那武器也不是常有的,我們還是要有勝算的。”
噶爾欲言而止的望着王孫,“我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答應突厥?”吐蕃出兵他一直是反對的,“我們可以再等幾年,或者等突厥和秦國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朗日嘲諷一笑,“大相,現在是攻打秦朝最好的時機,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那麽下次——說不定只能指望趙恒早死了。”
“王孫此話怎講?”噶爾不解。
“大相看這把陌刀如何?”朗日抽出了一把從大秦軍士手中繳來的軍刀。
“極好,是秦人說的百煉鋼。”噶爾道。
“我們不懂煉鋼技藝,但突厥他們曾是柔然的鍛奴,一名突厥的老工匠告訴我這種百煉鋼需要一個鐵匠反複捶打百次以上才能得到,即使是秦人也只有軍官手中才有。”朗日道。
“可——”噶爾不是傻瓜,聽朗日這麽一說有點明白王孫的意思了,他感覺有些口幹舌燥,就他們目前碰到的軍士幾乎人手一把這樣的兵器。
“秦人又有了新的鍛造武器的法子。”朗日語氣低沉的說道,“還有安西用的那些九天神雷一樣的武器,這些都是趙恒掌權後才出現的。大相,你還記得我們那次去長安看到的景象嗎?就是阿恭這樣來往兩地的胡商都震驚長安的變化。”
噶爾沉默不語。
“大秦變化太快了,趙恒掌握的東西也太多了,砍到一顆參天大樹很難,但如果這顆樹還是一株樹苗呢?”朗日望着跳躍的火焰,“我們已經給了趙恒三年發展機會,不能再等了,這次機會如果抓不住,等趙恒羽翼徹底長成,就是我們吐蕃的末路。”他也曾想過讓突厥跟秦國兩敗俱傷後他坐收漁翁之利,但可惜吐蕃現在還太弱,跟突厥和秦國完全不能比,鹬蚌相争、漁翁得利,漁翁也要有能對上鹬蚌的能力,不然将這個機會給個幼兒,幼兒都無法把鹬蚌帶回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着突厥重創秦國,讓兩國再次敵對,這樣才有讓吐蕃發展的時間。現在秦國內憂外患接連不斷發生,這種機會如果不把握住,還指望老天明年再給一次機會嗎?不能再給趙恒成長的機會了。
噶爾終于明白贊普為什麽執意支持王孫聯合突厥的提議了,“王孫是我想差了。”他讪讪道。
朗日似笑非笑的望着噶爾,“大相想差了什麽?”
“我——”噶爾不敢接話。
“中原的确地大物博,生活舒适,美人也多,所以我們更要進入中原。”朗日想着長安那巍峨的城牆,他生平第一次看到那麽高大的用青磚砌成的城牆,還有那肥沃的土地、豐富的水源,甚至中原的女人都那麽的漂亮……憑什麽讓秦人那麽理所當然的享受?趙恒不過只是一個沒經歷過風雨的小孩子,他都可以掌握中原他為什麽不行?朗日從中原回來後野心就一直在膨脹,一直期望自己有天可以駐入那個建章宮,徹底取代趙恒的地位,不過現在——朗日低頭看着書冊,一切都需要慢慢來,“大相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啓程了。”朗日淡聲道。
“遵命。”噶爾向朗日行禮後退下。
安西達頭可汗大帳中,達頭可汗眯着眼睛看着崔顯送上的和親各項條件,他今年已經有五十六歲,身體肥碩,腦袋光溜溜的,一雙不大的眼睛似乎整天眯着,看外表完全是一個普通的老年突厥人,但以前這麽認為他的人現在墳頭的草都比墓碑高了。熟悉達頭可汗的人都稱此人為毒狼,他是一匹不折不扣的草原狼,随時潛伏在暗處趁人不備就攻擊,吃下的東西能消化的全消化了,剩下的就僅僅只有一些無用的殘渣。
崔顯跟随其父歷練多年,今年也五十有二了,是清河崔氏的領頭人,可謂老謀深算,不然也不會讓趙恒點為使臣,可面對達頭的時候依然不敢大意。
“崔侍郎你們這是不願意把吐谷渾給我了?”達頭可汗說着一口流利的漢語,他也是突厥幾位可汗中漢語最流利的一位,據說此人漢語書寫水平也不差,完全跟他粗豪的外表不符合。吐谷渾被突厥滅國了,但突厥并沒有占領吐谷渾多久,就又被林熙派去的軍士打敗了。
“可汗,吐谷渾的國王同我朝世代聯姻,是我朝的驸馬,一向對我朝忠心耿耿,聖人說了過階段就要讓慕容王回吐谷渾繼續治理。”崔顯含笑說道。
達頭可汗咧嘴一笑,“做你們秦國的驸馬還真占便宜,被人打跑了,還有岳丈、小舅子幫忙打回來。”
“我朝一向以誠待人。”崔顯面不改色道。
“那這位福王是誰?我記得秦帝目前尚無子嗣,只有相王、紀王兩位兄弟,沒有叫福王的親兄弟吧?”達頭可汗問。
“回可汗,福王的父親乃我們先帝第二十三子,是太上皇的親兄弟,身份高貴又尚未娶妻,我們聖人聽說這次和親公主為可汗的嫡女,才選定了福王迎娶公主,畢竟相王、紀王已經成親,不敢怠慢貴國公主。”
達頭可汗冷笑,“既然知道公主是我們可汗的嫡長女,你們還敢拿什麽福王充數?先帝的孫子,你們怎麽不說他還是你們太|祖的的孫子!”
崔顯臉色微變,但還是問道:“不止可汗意屬何人為公主之夫?”這公主的确是突利可汗第一位阏氏所生的長女,今年才十三歲,可突厥和秦人不同,秦人一夫一妻、突厥一夫多妻制,只要可汗願意可以立多個阏氏,更別說這個阏氏出生一般,生下這女兒就死了。突厥的公主原本就沒有大秦一個普通貴女過得好,而這個公主失了母親,在突厥王室中就等于婢女一樣的存在,崔顯還覺得福王娶這麽一個正妻太虧了。
達頭可汗不答反問,“這慶福公主又是誰是?秦帝三個沒出嫁的妹妹沒一個封號叫慶福吧?”
崔顯硬着頭皮道:“三位公主年紀尚有,這位公主乃宗女。”
“是罪臣之女吧?”達頭可汗瞪着崔顯,“趙孝恭都快被你們殺了,你們還拿一個罪女來充數!”
崔顯道:“聖人仁善,說均陽縣公只是一時糊塗,他并未想要殺均陽縣公,也無奪爵之意。”作為一個權臣面不改色的說鬼話是基本功。
“崔顯你當我是傻子!”達頭可汗暴怒,一把揪起崔顯的衣領,“我們拿可汗嫡子、嫡女來跟你們聯姻,你們就拿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充數!”
崔顯臉色大變,“可汗請慎言,吾等是誠意同貴國聯姻。”什麽嫡子、嫡女,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要不是現在特殊時刻,他們連做妾、當面首都看不上,更別說正是嫁娶了。
“誠意?你們拿什麽誠意來!”達頭可汗怒吼道。
“可汗要何等誠意。”崔顯問。
“我聽說當年你們太|祖曾親自向蠕蠕*求娶公主為妻?”達頭可汗嘿嘿笑道。
崔顯是何等人,達頭可汗一說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眉角抽了抽,“請可汗明示。”當年太祖的确曾求娶過柔然公主,但那是因為大秦和南陳、三方對峙,大秦和北韓以函谷關為界,太祖為了對付北韓才同蠕蠕聯合的,求娶蠕蠕公主,現在怎麽可能?姜家第一個不答應!他們十五萬兵力都打不過姜淨,這些蠻夷真以為他們怕了他們不成!崔顯深刻懷疑這人根本沒跟他們談和的誠意,不然怎麽會提這種匪夷所思的條件,這比割地賠款更不可能。
“我們公主是可汗的嫡長女,身份高貴,除了秦帝誰也配不上她!”達頭可汗不顧崔顯鐵青的神色斬釘截鐵道。
☆、108 複仇(上)
崔顯是僵着臉走出了達頭可汗的營帳,“崔侍郎這下怎麽辦?”談判的副使也氣得不輕,但走出營帳後他也擔心了起來,“如實跟聖人禀告嗎?”
“如實說。”崔顯冷聲道。
副使唯唯應聲,連忙去寫奏折。
崔顯若有所思,達頭可汗不是蠢材,如今大秦的情況跟太|祖時期完全不同,他們應該很清楚大秦的皇後絕對不可能讓外族女子來擔當,尤其是當今皇後身份高貴,完全不是一個突厥公主可以媲美的,莫非他們打得是同樣的主意,都想要拖延時間?崔顯低頭由突厥侍衛護衛着回了自己營帳,他在達頭可汗處安全無虞,但也沒有人身自由。聖人讓他們拖延時間,也不知道要拖多少時間?聖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崔顯思忖着踱步而出,達頭可汗看着崔顯離去的背影,臉上泛起曲扭的冷笑,他懶洋洋的抓起桌上的葡萄大口的塞進自己嘴裏。
“可汗,我聽說秦國的姜皇後是姜太後的親侄女,姜恪的孫女、沈奕的外宿女、姜凜的侄女,十分受趙恒那小子疼愛,我們公主就算嫁過去恐怕也生不了皇子吧?”一名突厥貴族說道,就跟當年趙鳳翔一樣,娶了蠕蠕公主又如何?最後登基的皇帝還是漢女生的,那蠕蠕公主嫁過去十年就去世了,死後連個封號都沒有,這樣的和親是不是太虧了?還不如娶個公主進來,還能得到不少嫁妝。
“誰說我們要把公主嫁出去了?”達頭可汗說。
那貴族聽達頭可汗這麽一說不由愣住了,剛才可汗不是還要求趙恒來求娶公主嗎?
“哈哈,我就随口說兩句而已,你還真以為要把公主送到秦國去?”達頭可汗斜了心腹一眼,秦人刁滑,當年趙鳳翔求娶蠕蠕公主的時候不也答應的好好的,還讓自己原配去偏殿居住,可最後結果是蠕蠕公主死了,死的時候連個封號都沒有。有蠕蠕公主在前,誰會這麽傻做賠本買賣,還不如把公主嫁給突厥貴族。
“那可汗是騙他們的?”親信問。
“問這麽多幹什麽?都給我注意西面去,有了消息就告訴我。”達頭可汗瞪着心腹道。
“遵命!”心腹大聲應是。
達頭可汗身體靠在躺椅上想着也不知道伊利那邊如何了?達頭可汗露出了一絲冷笑,他是看伊利不順眼,也無時無刻的想取代伊利的地位,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跟狡猾的秦人合作,誤信秦人的下場就跟蠕蠕一樣。現在就全等伊利了,等伊利拉了,他看姜淨能抵得住十五萬人還能抵擋得住五十萬人!
就在崔顯和達頭可汗雙方談判的時候,兩軍的交戰依然沒有停歇過,姜淨雖然抵禦了十五萬突厥人的入侵,但本身兵力損失慘重,緊急又從各折沖府調來了數十萬府兵。安北都護府是中原的第一道防線,一旦突破突厥就很容易揮兵南下直攻長安。
邊境的百姓能逃走的都逃走了,不能逃走的也躲在家中閉門不出,就怕被軍士抓了壯丁。而作為消息來源最準确的京城目前什麽樣的消息都有,有不少人家都琢磨着如果真起了戰事就連忙逃出城。同時京城的糧價也漸漸的高了起來,不少有錢人家還是悄悄的屯糧了。
“阿绮你買這麽多糧食做什麽?”盧氏驚訝的問女兒,郭六出征了,她不放心女兒就讓嗣子把她接回來,每天有女兒陪着,還有外孫陪着一起玩,盧氏覺得日子也舒心了。每天都樂呵呵的,今天見女兒吩咐人去買糧食不由詫異。
“馬上要打仗了,糧食肯定要漲價。”姜元儀這幾天回想着歷史上發生的事,她不記得趙恒跟突厥打仗的具體細節,但她知道這場戰事是發生在趙恒登基那一年,據說那時候突厥騎兵直逼京城,把長安圍了半個月,當時情況極為危險,突厥也有提出聯姻之類的事。趙恒雖沒正式向突厥提親,可他把太子妃姜元儀冊封為昭儀而不是皇後,當時很多人都以為他要娶突厥公主,不過這人好像老天爺開了金手指一樣,最後非但沒有被突厥滅國反而把突厥狠狠打了回去。她覺得論壇上專門研究戰事的人說過,這場戰事幾乎折損了突厥大半的國力,突厥不少附屬的小國都反了突厥,後來突厥汗國就分裂成□□厥和西突厥了。
姜元儀不确定突厥什麽時候會攻入京城,可不妨礙她多買些糧食,“就算我們吃不完也能賣掉。”一打仗這種戰略物資一定會漲價。
盧氏皺了皺眉頭道:“剛朝廷已經發了诏令,規定了糧食的價格,說是私自擡高物價者死 。”
“是嗎?那就照着規定的價格賣掉好了。”姜元儀倒不是很驚奇,姜微怎麽說都是穿越來的,肯定這方面會有所作為的,看着姜微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姜元儀就忍不住感慨,她一定是帶了金大腿的瑪麗蘇女主,瞧這轟轟烈烈的改革還真對得起她穿越身份,她也夠能忍的,一直忍到了嫁人才暴露,話說趙恒就一點不懷疑嗎?姜元儀敢肯定姜微穿越時的年紀不會太大,不然怎麽會喜歡趙恒這神經病,還想要改變歷史,不過貌似真被她改變了不少,她現在每次行事時都要想一想會不會歷史又改變了。
“你要把這些糧食都運去哪裏?”盧氏見女兒似乎不想把糧食留在家裏。
“送去農莊裏,阿娘我們去別院住一段時間吧。”姜元儀說,歷史上突厥是深入中原了,她不清楚到底他們入侵到哪裏,但肯定不會超過長安的,他們就去長安往南的地方避一下吧。
“現在?”盧氏問。
“是。”誰知道歷史會變成什麽樣子的,她還是早做準備好。
“不行。”盧氏搖頭。
“為何?”姜元儀不解的問。
“眼下長安離開的人就夠多了,如果我們再離開,說不定長安就亂了,你祖翁不會答應的。”盧氏說。
“我們離開跟長安有什麽關系?”姜元儀糊塗了,要打仗了還不許她們自謀生路?
“我們是太後和皇後的娘家。”盧氏無奈的提醒女兒道,這種時候正是領頭安撫人心的時候,他們怎麽能自亂陣腳?他們要是敢離開京城,莫說聖人了,就是太後、皇後也不會放過他們。
“難道匈奴打進來了我們還要留着守城不成?”姜元儀不可思議的問,這想法也太迂腐了,留着青山在何愁沒柴燒?何必要這麽犯傻?
“當然,如果聖人不走,我們也不能走。”盧氏頓了頓道,“不過我們可以偷偷送大郎離開。”
“……還是等等吧,大郎年紀太小了。”姜元儀可不敢把兒子交給下人照顧,不過盧氏的想法真驚了她,這破一個城池都要有人跟城一起同生共死也太不可思議了,就是皇帝亡國也沒見幾個皇帝自殺的,姜家怎麽會有這麽迂腐的想法?後秦滅了也沒見他們殉國。姜元儀暗暗決定,如果真危險了,哪怕把盧氏打暈了,她都要帶着她離開。她可不想當什麽悲情英雄,沒什麽比命更重要。
崔顯的奏折傳回京城,一石激起千層浪,臣子們嘩然。
姜家和沈家的官員們臉都青了,尤其是姜淩死死的瞪着那密折,“聖人,達頭可汗根本沒有談和的意向。”要不是被自己老爹壓着,姜淩就差沒挽起袖子對女婿說:“上吧!幹|死突厥!”
跟姜淩并列為黃門侍郎的杜騰道:“這蠻夷之女怎堪當我大秦皇後?聖人可以考慮納為妃。”杜藤的話音一落就遭遇了姜恪和姜淩的目光淩遲,杜藤咽了咽口水道:“聖人當以大局為重!如今邊關烽火四起,戰事過勝有傷天和,聖人——”
“所以杜侍郎是希望我納那未開化的蠻女為妃?”趙恒慢條斯理的說道。
杜藤看着聖人面無表情的俊臉,打了一個寒噤,“臣只是建議。”
趙恒冷冷的掃了杜藤一眼,拂袖而去。
內殿裏姜微已經聽到了突厥無禮的要求,她先是一愣,随即又想到這是要阿兄賣身的節奏嗎?果然老公太高富帥就有人垂涎,姜微嘟了嘟嘴,她也是白富美啊,為什麽沒人喜歡自己?
趙恒怒氣沖沖的回到了內殿就看到寶貝摟着一只抱枕發呆,以為她在擔心那朝堂上的事,“微微別擔心,不過只是些跳梁小醜,再給我幾天,我就能解決了。”他上前摟住她安慰道,他垂目想到先讓他們得意幾日,林熙應該快到了吧?
“哦——”姜微發出無意識的聲音,話說她想起漢朝有匈奴、唐朝有突厥、高句麗,宋朝還有金、蒙古,明朝有滿族……這外族入侵似乎一直不斷。
“微微你在想什麽?”夫妻多年,趙恒一眼就看出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在想這些外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姜微說。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趙恒重複了一遍,誇獎着娘子,“微微詩才越來越好了。”娘子就要多誇獎。
姜微:“……不是我做的。”
“我都沒聽過這句話,囡囡越來越博學了。”趙恒很順溜的改口,他還記得寶寶之前說過甜言蜜語要與時俱進,他還專門找李十九研究過了。
姜微黑白分明的大眼狐疑的望着趙恒,“阿兄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他平時沒那麽肉麻的,她想了想驚悚道:“阿兄難道你真想娶那突厥女?大家不是說他們不洗澡嗎?”她滿臉嫌棄道:“你就算娶來當擺設都不行!會有虱子的!”
趙恒:“……”
姜微見他臉色越來越黑,下意識的往後退,趙恒咬牙一把拉着她入懷裏,不顧她的掙紮恨恨的撓她癢癢肉,“壞丫頭,你是故意的吧!”
姜微笑着摟着趙恒的脖子撒嬌:“阿兄我跟你開玩笑嘛,這麽沒幽默感。”她嘟哝着抱怨。
趙恒擰了擰她鼻子沒好氣道:“你是跟我開玩笑還是惡心我。”
姜微笑嘻嘻道:“誰讓你有潔癖。”
趙恒也被她逗笑了,他溫柔親着她額頭,“你就不擔心?”
“有什麽好擔心的。”姜微滿不在乎的說,“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你說過不會讓我傷心的。”
趙恒黑眸深深望着妻子。
姜微拍着趙恒的肩安慰道:“阿兄我們還年輕,一輩子很長呢,将來還要過很多坎,這種小事不算什麽。”突厥又不是全體腦殘,哪會真送給公主過來,這跟趙鳳翔當年完全是兩種情況,他們分明就是想借機羞辱他們大秦。雖然她偶爾也會跟趙恒吵架,可真是內部矛盾,現在是一致對外的時候,她怎麽會在這時候給趙恒拖後腿。擔心趙恒廢了自己娶突厥公主?她還不如多考慮下怎麽湊錢給災民撫恤金。
趙恒輕笑着把她懷裏摟了摟,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姜微目露兇光,“阿兄,那些突厥太讨厭了,你跟我說是過幾天就會把他們打敗是真得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趙恒反問。
姜微問:“怎麽打敗法?是把他們打退回去,還是徹底打趴?”
趙恒沉吟了下,“你想做什麽?”
姜微燦爛一笑,“如果是徹底打趴的話,我們就把他們圈養起來吧。所有人住在房子裏,不要在逐水草而居,不許說突厥語,只允許說漢語,跟邊境漢人通婚,等過上百年,突厥小輩連自己祖宗叫什麽都忘了。”就跟後代的印度一樣土著民最後變成了不可接觸的賤民,她不會讓突厥人變成賤民,但騎兵的優勢不就是随機沒有駐地嗎?她改變他們的生活方式,看他們将來怎麽再訓練出鐵騎來。這樣還能改善草原日益惡化的環境,反正随着火藥的發展,騎兵遲早要淘汰。
趙恒聽着妻子的話若有所思,“可如果這樣的話,難道讓草原改成農田?這樣也不錯。”
“不用。”姜微搖頭說:“就跟我農莊的方式一樣,開辟荒地種草養殖牲畜,他們放牧、我們種田,相互交換不是很好嗎?他們有的吃也不會想到入侵了。”
“微微你就沒擔心過我會娶突厥公主?”趙恒看着妻子專心考慮起突厥改造忍不住問道。
“為什麽要擔心?”姜微不解的問。
趙恒臉一沉,“你就一點不在乎我有其她女人?”這丫頭到底心裏有沒有自己?
姜微驕傲道,“天底下有比我更好的人嗎?有了我這個珍珠,你會去喜歡其她魚眼嗎?”姜微話音一落有些心虛,好像說的太自大了?不過就算天底下有比她聰明的也沒她漂亮,她還有很多治國理念,她還會搞農業、弄火藥,天底下有比的上她的人嗎?他們還是嫡親的表兄妹,感情這麽好,阿兄還能喜歡誰?姜微自我安慰完,尾巴又抖了起來,突厥公主就是一堆渣渣,她才沒有放在眼裏。
趙恒怎麽都沒想到寶貝會說這樣的話,大笑出聲,緊緊的摟着她。
“阿兄我說的不對嗎?”姜微被他抱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對,微微是天底下最好的、獨一無二。”趙恒含笑道,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阿兄你跟我說說你跟阿熙是怎麽商量的?”姜微問。
“又想睡覺了嗎?”這丫頭對戰事不感興趣,但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喜歡聽他說這些,每次說着說着就睡着了,趙恒就只當給她講睡前故事了。
“因為處理公事時候的阿兄最俊美了。”姜微最近迷上看趙恒這一面了,鳳眸晶亮的望着他。
趙恒啼笑皆非逗她:“旁人不都說‘悔教夫婿覓封侯’嗎?你倒是跟常人不一樣,不怕我沒時間陪你?”
“我有時間陪你,你都說我是獨一無二,當然與衆不同。”這話适合大部分古代女人,因為古代女人不能工作,只能圍着老公轉,可對獨立自主的現代女性來說,不是老公越出息就越好嗎?兩人比翼雙飛多好,就跟現代的大哥、大嫂一樣,夫妻兩人都是讓人景仰的存在,這樣才能感情深厚有共同語言啊。她爸媽一輩子聚少離多,各自各有自己的事業,感情不照樣如膠似漆。她現在都可以單獨處理國事了,也算古代職業女性了。
趙恒笑着抱起她往床上走去,跟她說着午睡前故事,說着說着他就不規矩了起來,等趙恒起身離去後,姜微已經熟睡了。趙恒等離開內寝後臉色微沉,招來了石文靜和素影吩咐了幾句。
兩人看到聖人面沉如水連忙點頭。
突厥要趙恒求娶突厥公主的事,很快在大秦上層流傳開了,衆人嘩然,二房和都護府也接到這個消息,郭夫人茫然的問姜怿,“就是說皇後後位會不穩嗎?聖人會娶突厥公主?那皇後怎麽辦?”這方面她不懂。
姜怿道:“怎麽可能,這不過只是突厥的借口罷了。”就算太|祖當年正式迎娶了柔然公主也沒有給安皇後的地位造成任何影響,莫說聖人那麽疼九娘,就算帝後感情不睦,宮裏還有太後,姜家又不是擺設。
“那聖人會迎娶突厥公主嗎?”郭夫人問。
姜怿搖頭,“不會。”
姜元儀暗忖她可記得歷史上趙恒最初也是一口拒絕的,後來不也把太子妃立為了昭儀,說什麽雖然沒有百萬大軍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幹戈的道理,但即便這樣他又怎麽能面對大秦的将士犧牲之類的假惺惺話,特地就沒立原配當皇後,大家都感動眼淚汪汪以為他要為了國家獻身娶突厥公主,結果這人就是忽悠群衆!簡直把政治家的卑鄙無恥展現到了極致!居然還有腦殘粉說他會謀算!不過也難怪,哪個皇帝不是冷心無情的?她就沒見過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男人。
在崔顯的奏折傳來的當天下午,趙恒就傳令讓崔顯歸國,突厥提出的要求他一個都不答應。達頭可汗接到了崔顯的告辭,不由大怒率領三十萬大軍直入安北,姜淨不顧自己尚在養傷領兵迎戰,崔顯和達頭的談和也給趙恒往安北運火藥創造了時間,局勢一觸即發。
而長安城也人心浮動,很多達官貴族都偷偷的帶着家眷離開,趙恒只命令軍士日夜巡邏,并不阻攔離京之人。姜元儀不顧盧氏的反對,悄悄的迷暈了盧氏,帶着盧氏和兒子喬裝離開了京城,姜怿也沒有派人阻攔,只讓她把二房幾個小曾孫子帶上,姜元儀帶上幾個孩子去農莊暫住。
長安城漸漸的流傳起來突厥會大舉入侵是因聖人拒絕求娶突厥公主的緣故,這些都源于姜家的跋扈、姜後的善妒!姜後同聖人成親已有三年無所出,然姜後始終椒房獨寵,姜家把持後宮不讓聖人親近內寵,導致聖人迄今尚無子嗣,如今聖人又因姜後而引起兩軍交戰。恐懼會讓人變得瘋狂,很多人聽到這樣的謠言後就變本加厲的攻擊姜家和姜後,這樣似乎就能轉移他們的恐懼。
姜恪和姜淩上朝的時候甚至都能感覺到許多人詭異的目光,兩人坦然自若,姜氏歷經風雨多年,早就習慣了這種攻擊,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姜微會受不住。而石文靜和素影早在第一時間就掐斷了皇後跟外界的往來,每份送到姜微面前的消息都會小心的隐瞞住這個消息,這樣的結果趙恒預料到了,所以倍加小心,就怕微微傷心。
達頭可汗并不知道長安的消息,但他知道趙恒在拒絕他條件時他就可以把長安的水攪渾了,他領着自己的二十萬大軍,氣勢洶洶的攻入安北,卻不知道他一支如影子般的騎兵正在往他的身後靠近,他一直期盼的援軍永遠不會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世趙恒的環境要比這輩子更艱苦點,他差點被突厥圍了,然後突厥也提出這個要求,其實突厥就是調戲趙恒來着,他當然不答應了,就一口拒絕了,突厥就借機打了起來,然後人家也拿這個攻擊姜家,趙恒就把自己太子妃冊封成昭儀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想讓姜元儀當皇後,就拿這個借口說事了。
、
古代和親公主都挺慘的,不止中國嫁過去的和親公主,還有外族嫁到國內的公主,基本上都沒好結果,不過元朝和清朝是例外,因為這兩個皇朝統治者本來就是少數民族
☆、109 複仇(下)
草原的夜晚明淨澄澈,達頭可汗騎馬登上山丘望着遠處那高聳的城牆,城頭的火把映出了城牆上巡邏軍士的身影,“你說派去人全都沒有回來?”達頭可汗問。
“是的。”
“大汗那邊還有消息嗎?”達頭可汗心裏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他很早就跟大汗說好了要先攻入安北直入長安,為何大汗的援兵迄今沒有來。
“沒有接到任何消息。”下屬說。
達頭可汗臉色抽了抽,“再派人去!多加人手!”
下屬應聲而下。
達頭可汗目光陰沉的望着那城牆,他幾乎跟姜淨打了一輩子,他三個兒子、兩個孫子都死在姜淨手下,現在姜淨兩個兒子也死了。
“可汗!”下屬驚慌的聲音傳來。
“什麽事?”達頭可汗冷聲問道。
“我們派出去的斥候有一個回來了。”下屬感覺自己口幹舌燥,“他沒探聽到大汗傳來的消息但是查探到了三個部落,裏面——裏面人全死了。”下屬想起斥候的回報就不寒而栗,他說那個部落已經徹底毀了,人全死光了、牛羊也全部人斬殺了,這是離他們最近的三個部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被人滅了。
“是遇到流寇了?”達頭可汗驀地回頭問。
“不是,那斥候說那些人只把人、牲畜和帳篷全部燒光了,物資分文未取,不像是遇到流寇。”下屬說道。
“立刻命人加強警——”達頭可汗的話還沒說話,就聽到一聲震天的響聲。
“籲——”衆人剩下的馬匹全都驚了起來。
“怎麽回事?”突厥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各個騎術卓絕,很快就把驚馬安撫了下來,但是還不等馬匹完全安靜下來,震耳欲聾的聲音又此起彼伏的響起。
“這是——”達頭可汗驀地擡頭就看到離自己不遠處的軍營裏有火光,“立刻回營!”他怒吼道。但是身下的馬匹就不受他控制的狂奔起來,而這時候秦人原本緊閉的城門也緩緩的打開、吊橋放下,無數穿着盔甲的騎兵從城內疾馳而出。
“是九天神雷!”一人突然驚惶的大叫,大秦有一種可以劈死人的神器他們之前就聽說過了,但具體到底威力如何達頭可汗也不清楚,他一直沒跟大汗聯系上,對于秦人的武器也只是道聽途說。
“九天神雷!一定是九天神雷!”所有人都大叫了起來。
“糧草!糧草營燒起來了!”軍營裏又有人大叫道,所有人臉色都白了,戰時要是沒有糧草就不能打仗了。
林熙騎在馬上望着炸營的突厥兵營,他一路從安西趕到安北,晝伏夜出、一路上為了隐蔽行蹤,所到之處雞犬不留,連續征戰了近一個月他眼底絲毫沒有疲憊,反而有着無盡的興奮,阿識的堂兄就是死在達頭可汗手上吧?如果他把達頭可汗活抓阿識會不會開心一點?
“将軍,我們不上嗎?”林熙的親衛有幾個已經忍耐不住了,連續的殺戮非但沒有讓他們疲憊,反而讓他們越發的渴望鮮血。
“再等等。”林熙沉聲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