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左家大小姐被陸公爺相中的消息就像紙片兒一樣很快就飛滿了京都上下,不少人紛紛詢問:“這左府的大小姐是何人?怎麽從未聽聞?”
“嗨,沒聽過左大小姐是正常的,但你聽過左太傅沒?那可是左太傅的嫡系曾孫女。”
“啊……當朝太傅不是姓曾麽?”
一旁有人打趣道:“哈哈,小子,你若早生二十年,就知道左太傅是誰了。”
這時有年紀稍大些的反應過來了,“是當年被趕出京都的左太傅?”
“就是他,不然你以為陸公爺能随便看上個落魄戶麽?”
“真沒想到啊,這左家運氣也太好了吧?”
“噓……能被陸公爺看上的,自然有過人之處,你羨慕也沒用。”
“也不知那左大小姐是何等絕色人物。”有人搖頭晃腦的感慨道。
左邵卿将內力運行了兩周天再慢慢收回丹田,他睜開眼,兩道亮光一閃而逝,原本就澄亮的眸子熠熠生輝,仿若星辰。
跨過第二層之後,他感覺自己的體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身體輕盈了許多,仿佛也不是那麽怕冷了。
不過,當他打開門一股冷風迎面撲來時,這種感覺就立即消失了。
打了個冷顫,左邵卿這才驚覺自己的內衣已經汗濕了,難怪風一吹就涼飕飕的。
正想洗個熱水澡,他又想起現在柳媽不在,羅小六也外出了,連個提水倒水的人都沒有。
眼珠子轉了轉,左邵卿回到房間關上門,小聲地問:“隐一,你在麽?”
半響沒得到回應,左邵卿悄悄松了口氣,走到放着水盆的地方,将內力凝于掌上,貼着木盆将內力輸進去。
雖然他沒法和陸铮那樣加熱一整桶水,但這小小的一臉盆還是沒問題的。
簡單的擦了個身,迅速換上幹爽的衣服,左邵卿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就知道今天不會有人送飯來了。
房梁上倒挂着一個人體,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左邵卿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怒視着隐一:“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隐一從房梁上跳下來,雙腳輕盈地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屬下若沒這點本事,又如何能做個好侍衛?”
左邵卿眉頭一挑,不置可否,正想揶揄他兩句就見他雙手遞上一包熱騰騰的紙袋。
鼻子吸了吸,熟悉的烤肉味鑽入鼻腔,肚子更是不争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左邵卿也不和他客氣,接過紙包直接打開,頓時一股更加濃郁的香味飄出來。
“剛才不在就是給我買吃的去了?”說不感動是假的,隐一畢竟不是他的下屬,能為他想的這麽周到實在難得。
隐一不好意思說自己因為去聽牆角,聽着聽着肚子餓了,所以順便外出覓食,至于會給左邵卿帶吃的,那完全是因為他家主子交代的任務中有一項是監督左三爺好好吃飯。
左邵卿聞到這個味道就知道是鼎食軒的烤雞,住在清風客棧時他二叔時常會帶這個回來打牙祭。
鼎食軒是京都最高等的食府,據傳裏頭的主廚曾經還是皇宮的禦廚,因為犯了點小事被趕出宮,正好就被鼎食軒的東家遇上了。
也就是從那以後,這家名不經傳的小酒樓慢慢發展成了京都人人稱頌的美食之地,只是價格昂貴,不少人家節衣縮食一個月才能去飽飽口福。
等左邵卿解決掉一整只雞,外頭突然傳來管家那獨特沙啞的聲音,“三爺可在?……老爺有請。”
左邵卿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洗幹淨手,又喝了一杯熱茶,這才裹上披風開門出去。
原以為是薛氏打着左韞文的名號叫他過去,準備算下午的賬,沒想到到了汀蘭苑,就見左韞文坐在大廳裏。
“父親有事?”左邵卿态度平淡地問。
左韞文話還沒出口就先噎了一下,“你這是什麽态度?果然是翅膀硬了就不把家人放在眼裏了?”
“父親此話何解?”左邵卿眨了眨眼,一派真誠地看着左韞文。
左韞文對上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将他的疑惑和真摯看的一清二楚。
他暗嘆一聲,覺得自己真是太敏感了,怎麽會認為這個向來乖巧的孩子變了呢?
他慈愛的笑笑,“邵卿啊,你今日的表現不錯,為父很滿意,過些日子就是會試了,為父相信你一定能金榜題名,光耀門庭,你可別辜負了為父的期望啊!”
左邵卿用力地點頭,“我會的,父親。”不金榜題名,他又怎麽能把左家這些人踩在腳下呢?
他可不會忘記,薛氏還等着他落榜收拾他呢。
今天他之所以敢和馬婆子叫榜,就是因為知道薛氏這段時間不敢把他怎麽樣,如果他名落孫山,薛氏絕對會新賬舊賬一起算。
“這些日子就不要出門了,好好複習功課,別以為中了解元就萬事大吉了,切記勿焦勿躁。”
“兒子知道了。”左邵卿想到明天老夫人的邀約,嘴裏開始發苦。
“為父吩咐了廚房給你多炖點補品,你吃着可好?”左韞文第一次如此關心自己的兒子,笑得極其不自然。
左邵卿一頭霧水,茫然地看向他,“什麽補品?”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頭啊,看來馬婆子的好日子到頭了。
左韞文的臉色變了又變,眉間陰雲密布,左邵卿當做沒看到,依舊天真地說:“難怪今日晚膳還沒送來,原來廚房還炖着呢,多謝父親!”
眼見左韞文氣的連拳頭都握起來了,左邵卿腼腆地笑笑,摸了摸肚子說:“父親,若是沒什麽事兒子先回去了,還沒吃飯肚子好餓啊。”
左韞文擺擺手,等左邵卿除了院子立即摔了桌子上的茶杯,大聲吼道:“管家……管家……”
左邵卿腳步輕快地走回去,路上遇到左邵晏時甚至揚起大笑臉打了招呼。
回去看了會書,左邵卿也不管外頭鬧的怎麽樣,徑自睡下了,明天可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要養足精神。
翌日清晨,左邵卿照例去請安,也不看薛氏那想吃人的目光,直接說想去書肆買幾本書,要出府半天。
薛氏不陰不陽地暗諷了他兩句,随意給了二兩銀子就打發了。
等人走遠,薛氏咬牙切齒地說:“這個孽種!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
左淑慧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廚房的馬嬷嬷一直是她娘親的心腹,就因為三弟被父親責罰了,連帶着娘親也受了挂落。
“娘,再忍些時日吧,爹現在可就盼着他和大哥高中呢。”
“哼!就憑他?……先讓他得意幾天,總有他後悔的時候!”
左邵卿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也不要府裏派車,自己到路邊雇了一頂轎子,讓他們擡到鎮國公府臨街的地方。
到約定地點才剛到辰時,左邵卿一點不覺得自己來早了,反而從懷裏掏出一本書倚在牆邊認真看了起來。
隐一跟在他後頭,不明白左三爺這舉動是随性而為還是故意做給老夫人看的,不過不管怎樣,他也不能看着未來的夫人站在門口吹風。
跳進圍牆,隐一一路朝老夫人所在的暖香閣而去,等見到老夫人時,他并沒有主動說起左邵卿,而是将昨日在左府聽到的事情詳細描述一遍。
老夫人邊聽邊樂,“真是笑死老婆子了!哈哈……這家子也太自負了,就左大小姐那樣的,滿京都都是,铮兒能看上才怪。”
鐘嬷嬷在一旁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那位姑娘心眼不正,小心思太多。”
“有些過于自以為是了。”老夫人淡淡地評價一句,然後突然問:“你不是跟在那孩子身邊嗎?”
隐一等的就是這句話,很自然地回答:“回老夫人,左三爺辰時就在側門外等着了。”
“喲,來的可真早!”老夫人眉開眼笑的,不過既沒有讓人請左邵卿進來,也沒有提早出去的意思,反而讓鐘嬷嬷去找一套破舊的布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