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貓貓頭“噗”一聲笑出來,“這人設反差怎麽這麽大,校草哪有風流纨绔的樣子。”

邬希似笑非笑,“我連性別都變了啊,我說什麽了嗎?”

事件是子時,驗屍報告稱皇帝中了毒,身上也有足以致命的刀傷,死亡時間很近,絕不超過兩個時辰。桌上糕點有毒,酒也有毒,都有動過的痕跡,不知具體是死于什麽。

按照秦璟澤的自述,選妃并非王爺本意,但聖旨難違,所以選妃前一天他還在松竹館裏縱情玩樂,從早到晚都不曾回府,更不知皇兄會來府上。

自我介紹到了邬希這,他的角色叫裴阿奴,是一名醫女,這是他在外行走的身份,沒有任何破綻,案發時正和貓貓頭扮演的角色管家女兒宗玉玉在一起,兩個人不熟,但選妃進行到這一步只剩下正妃和側妃的角逐,三個女人都是要留下嫁給王爺的,提前拉拉關系也很正常。

富哥和貓貓頭情侶變兄妹,富哥是管家的兒子宗長錦,就是他第一時間發現了死者。

根據富哥的描述,只有他知道王爺不在府上,王爺屋裏的燈是他天一黑就幫忙點起來的,幫助王爺掩蓋不在府上的事實,半夜守夜巡視卻發現燈熄了,進去一看發現皇帝不知何時竟然來訪,還死在了王爺的榻上。

邬希輕咳一聲,覺得皇帝死在王爺榻上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怪。

身旁的秦璟澤就像是會讀心術一樣湊近他,“應該是王妃在王爺榻上死去活來才對。”

熱氣打在耳廓弄得邬希腰眼發癢,他伸手狠狠捏秦璟澤的臉讓他不要說騷話,還忍不住酸言酸語,“三個王妃呢,側妃也是妃,你還逛松竹館,渣男!”

秦璟澤的聲音夠輕,沒有被收音,邬希的聲音卻已經足夠被直播間粉絲聽去,彈幕還在為秦璟澤叫屈喊冤:張錦清行為切勿上升校草!

正在認真自我介紹身份的阿笛和阿卓不明所以,茫然看着彈幕話題歪到了天邊外。

阿笛是江湖俠女,出身苗疆,名叫曲秋笙,目前嫌疑最大,因為大家的劇本上都能看到她酉時還曾經進過王爺的房間。不過據她自己說她只是親手做了糕點想送給王爺嘗嘗,發現屋裏沒人,就把東西放下離開,糕點絕對無毒,因為她在路上遇到過裴阿奴,還給裴阿奴嘗了一塊。

阿卓是太子張越照,随父皇一起夜訪,聽見奇怪的聲音就獨身去查探,發現偏院有一只剛剛死去還在抽搐的兔子,身上插着箭,箭頭上刻着寧王的私印。周圍找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我懷疑皇叔想殺的是我,就是箭的準頭不夠好”,阿卓果然按着游戲之前說的那樣咄咄逼人,直指秦璟澤。

但是張錦清有不在場證明,松竹館包間作陪的幾個美人都可以為他作證。阿卓繼續胡扯,“那就是他指使的,他肯定想謀反,把我和父皇都殺掉,他就能坐上皇位了!”

邬希瞥了秦璟澤一眼,“說話要将證據啊,推理也成,亂猜可不行。”

瞧着他幾次三番護短,阿笛也開始和阿卓抱團,從劇本裏找到一條,“我在廚房做糕點的時候看到個身形很像王爺的小厮,剛追出門去,轉眼就不見了。”

秦璟澤很平靜,“在松竹館的時候我擔心皇兄監視,所以提前回府,打扮成小厮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去,被曲秋笙撞見就躲藏起來,暫時沒有回房換衣服,繞去了後院想看看幾個王妃,在門口聞到一點酒味,推門進去就看到裴阿奴和宗玉玉,但她們并沒有在喝酒。”

話鋒一轉,他又繞回到太子身上,反擊阿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針對性地亂猜,“陛下和太子來訪,為什麽不堂堂正正出現?連我府中守夜巡邏的人都不知道你們來了。看來是太子想要篡位,殺了皇上帶到我府中嫁禍給我。”

邬希抿唇憋笑,覺得這種猜法還挺能自圓其說。

劇本讓他們所有人都有嫌疑,照着這樣的猜法,說誰是兇手都可以。酒味其實是他制的迷魂藥的味道,把宗玉玉控制住,讓宗玉玉以為他一直在屋裏,給他做不在場證明,然後出門去打算完成任務,沒想到半路撞見送糕點的曲秋笙,順勢嘗了塊糕點,神不知鬼不覺将毒下在剩下的糕點裏。

如果是中毒身亡的話,其實很大可能他是兇手。

他忍不住又瞥了秦璟澤一眼,總覺得這人的劇本上應該能看到他行跡鬼祟地出門這種關鍵信息,但秦璟澤沒說。

“那箭你怎麽解釋?”,阿卓跟秦璟澤杠上了。

那邊沉默了好半天的富哥弱弱舉起手,“是我,我手裏有王爺賞賜的弓箭,我每天夜裏都在勤學苦練,用活物練習射箭,看到太子就沒敢露面,怕沖撞貴人。”

叽裏呱啦進行了好半天唇槍舌戰,GM打斷他們的亂吵,每人發一條線索,線索分別和他們六個人有關,不能選自己,抽簽來決定誰先選擇線索。系統直接抽到秦璟澤,阿卓臉色一變,正襟危坐,感覺秦璟澤肯定會報複性選他的線索。

“我選裴阿奴的線索”,秦璟澤看都沒看阿卓一眼。

“?”,阿卓愣住,旋即拍桌狂笑,“至不至于啊,玩個游戲都護成這樣?那我現在覺得裴阿奴肯定有問題!”,都不肯把邬希的線索給別人看,要自己搶在手裏。

邬希挑眉,輪到他選的時候他選了宗玉玉。

他的劇本裏宗玉玉像個背景板,只是被他用藥迷暈,什麽都沒做,剛剛的游戲階段她也沒怎麽開口說話,有時候沒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宗玉玉的線索是:宗玉玉是管家的養女,深愛兄長。

哦豁。邬希忍不住笑出來,“好大一頂綠帽啊小王爺。”

拿到的線索可以選擇公布也可以選擇不公布,公布的方式也是自己來描述,可以有選擇性地描述,可控性很強。秦璟澤拿着邬希的線索只說一句,“從很久之前他就在挖空心思接近我。”

若不是抿着嘴唇,邬希險些就要繃不住臉色。他懷疑線索其實已經指出他性別不對,但秦璟澤不說,反而挑着這種廢話來說。

他的粉絲這邊彈幕完全錯頻,根本不在乎什麽王爺王妃,把秦璟澤的話直接往他們兩個身上代:哦哦哦,原來是希哥挖空心思追老攻啊!

很久以前是多久?大一軍訓那會兒希哥就盯上校草了吧呸!邬希頭皮發麻,看他們這些發言就有種微妙感,竟然全是反過來的。或者說更嚴重一點,秦璟澤不止是大一軍訓的時候就盯上他,也不能用挖空心思來概括其變态程度。

別人都在認認真真搞劇情搞分析,他們倆在這邊搞對象談戀愛,GM非但不阻止,聲音裏似乎都能聽出姨母笑,讓其他人繼續說線索。

富哥先一步拿了秦璟澤的線索,“寧王有胡人血統,幼時曾做質子,早年性情沉着冷淡。”

纨绔風流有可能是在做質子的時間裏性情改變,但多半是假象。

邬希唔了一聲,翻翻劇本,第一遍閱讀的時候他沒怎麽在意的細節現在才引起他的注意,他和張錦清這個王爺幼時就見過面。

裴阿奴的出身不是大夏,而是鄰國燕國,是一個小郡王,燕國被大夏所滅,他族人都死于劫難,只剩下他僥幸逃生流落到了游花閣這麽個殺手組織。之所以毫不猶豫地接下暗殺張錦清的任務,就是因為他痛恨大夏的皇族。

劇本簡短地提過一句,他幼年時進宮面聖,在宮中角落看到個被下人欺淩的小孩,長得高鼻深目,和他見過的人都不一樣,他饒有興致地把人救下來,然後親了個小嘴,許諾要娶這個小孩做夫人。

啧。看來這就是寧王張錦清的幼年形态,居然還被他調戲了。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他改換姓名男扮女裝來參加選妃,要給張錦清做夫人。

他深深地看了眼鏡頭,覺得做GM的這個粉絲選劇本真的很絕。果然是适合三對情侶玩的劇本。

既然他這個女裝大佬和秦璟澤這個王爺有些舊日姻緣,貓貓頭和富哥這對僞兄妹關系也不對勁,按照已知的線索合理推斷,阿卓太子和阿笛苗疆女之間多半也有些奸情。

還不等他細想,那邊阿笛和阿卓互相拿了線索。阿卓竟然一開口就直指阿笛有嫌疑,“曲秋笙自幼随苗醫父母一起住在鎮北将軍府,和将軍的女兒一起長大,感情頗深,七年前鎮北将軍因涉嫌謀反而滿門抄斬,曲秋笙逃出。”

“你這個作案動機滿分,我們誰都比不過你”,阿卓摸着下巴,“苗女擅長用毒,多半就是你在糕點裏下毒殺人,就算裴阿奴吃過之後你也有機會再下毒。”

“誰糕點下毒還在路上下?我絕對沒下毒好吧!”,阿笛沒想到會被阿卓拖後腿,也立刻開始念線索,“太子一向不離身的佩刀現在不在身上,不知落在哪裏。怎麽不說是你捅完皇上一刀就把作案工具藏起來了?”

阿卓臉色大變,“別亂說。”

拿了富哥線索的貓貓頭瞥了眼富哥,非常保留地開口,“宗長錦和我之間是雙箭頭。”

線索亂七八糟零零碎碎,邬希吹了聲口哨招呼在客廳咬尾巴轉圈的大毛過來,指一指電腦屏幕上的幾個人,“大毛來幫我指認兇手。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聰明的狗勾。”

大毛傻乎乎地盯着幾個人臉看了幾秒,擡爪子扒拉一下邬希,又扒拉一下秦璟澤,然後讨好地對着他們倆搖尾巴。

邬希被逗樂了,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毛告訴我兇手有兩個,是團夥作案。”

貓貓頭冷不防開口,“我好像感覺到裴阿奴扇了我兩巴掌,但記不清。”

“……”,扇巴掌這個确有其事,是他見宗玉玉閉眼,試探一下睡得熟不熟。邬希沒想到宗玉玉的劇本竟然寫了這個,正要開口狡辯,身旁的秦璟澤先一步開口,“我進門看到你昏昏欲睡,你的身上有酒味,我的房間有毒酒,你能解釋一下嗎?”

貓貓頭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

“合着你們倆在這一起欺負我妹妹呢?”,富哥趕緊插話,“看來團夥作案說的就是你倆。”

秦璟澤也不辯駁,“那你投兇的時候投我就可以。”

從頭到尾他都這麽護着邬希,看得阿笛酸溜溜,舉起拳頭佯裝要打阿卓,“看看人家!”,阿卓抱頭鼠竄,“我這是尊重游戲,他那是攪亂游戲……”

“作為王爺選妃劇本裏的王爺,校草有特殊福利,現在可以選擇一位正妻成婚,然後我會發給你兩條線索”,GM笑嘻嘻,不用猜都知道會選誰。

彈幕卻不放過他們,還要起哄,讓他們倆啵嘴。GM就順着彈幕的意思搞事,“你是否願意這個男人成為你的丈夫?”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

邬希感覺自己的臉被雙手捧住,微微挑眉,“我願意。”

“我願意”,秦璟澤低聲念着,迫不及待般兇狠地親上來,另外兩對已經鴉雀無聲,只餘下濡濕的聲音激烈到整個直播間都能聽得清晰。

線索是什麽,誰是兇手,全都已經變成了被忽略的話題,但凡是看到這樣的親吻,沒有人能不臉紅耳熱心跳加速,總覺得馬上畫面就要變成限制級。

貓貓頭捂着臉叫阿笛一起遁走算了,“王爺不需要側妃,咱倆遠走高飛吧。”

這一整晚賣力的劇本殺還不如他們倆接一個吻能活躍氣氛,彈幕激動得都開始卡頓,服務器有點撐不住。

阿笛幽幽嘆了口氣,“要是能合法多好呢”,國內還不允許這樣的情侶領證。

她一提起這個,像是燒得正旺的焰火上澆一盆冷水,氣氛就開始走向沉重。邬希回過神瞥見彈幕的狀況,摸着鼻子輕笑,“遲早會的。”

就算國內不允許,也攔不住他和秦璟澤一定要搞個小本本。

GM給出的兩條線索分別是:不止一個人會用毒。後院兔子屍體附近有塊狀血跡。

秦璟澤看了眼線索就點點頭,“可以投兇了,是富哥。”

gm還很茫然,“你确定?”

邬希毫不猶豫跟着秦璟澤投,阿卓不明所以,只是覺得很牛逼,就跟風一起投了,阿笛等了半天沒見秦璟澤解釋,那邊富哥也狡辯不出個所以然,幹脆也投一票。貓貓頭給男朋友面子,棄票不投。

這游戲進度未免太快了點,後面還有好幾個流程沒走,走完那些流程,兇手其實很容易找出來,現在還雲裏霧裏的。GM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只能念出真相,“皇帝死于致命刀傷,刀傷有兩個,在胸口重疊。第一次是太子情緒激動時拔刀捅傷,但不致命,第二次是宗長錦所傷。”

苗女曲秋笙早些年在将軍府住時曾見過太子,和太子互有情意。太子發現她要做寧王側妃心有不甘,因舊事與皇帝生怨,情緒激動出手傷人。以為皇帝已死,想要嫁禍給寧王,所以悄悄潛入王府,發現寧王不在,就把人丢在房間裏,吹熄燈火揚長而去的時候聽見後院動靜,趕緊去查探。

毒酒是管家女兒宗玉玉放在房間裏的,宗玉玉也擅長用毒,毒酒的毒性不強,只是會叫人昏睡,想要讓王爺錯過選妃,自己和兄長私奔。

宗長錦想殺王爺。這個念頭在宗玉玉被王爺點選的時候産生,在宗玉玉即将成為王妃的時候愈發清晰。在後院撿到太子的佩刀,心念一動,借守夜巡邏之機到王爺房間查探,發現榻上昏睡着人,還有酒氣,想着多半是王爺花天酒地回來了,出手便是致命傷。

邬希啧了一聲,問秦璟澤,“你怎麽知道是他的?”

“猜的”,秦璟澤摸他的臉。他擅長觀察人的表情,再配合這點有限的線索,在別人還發懵的時候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gm咳了咳,“那你猜到別的東西沒啊?”

秦璟澤隐約露出一點笑,“希希也要殺我?”

“你猜到了還選他做王妃!”,GM選這個劇本就是存了捉弄人的心思,糖裏摻玻璃渣的感情線才是重頭戲。

“你選他做王妃,結局你也會死,太子身上雖然有污點但也成功登基,把所有罪名都推給你,死人是沒辦法為自己辯解的。”

阿卓眼睛一亮,“看到沒,這就是重感情的下場,殺人那個也是為了感情,太子傷人也是為了感情,王爺喪命也是為了感情,女人只會影響我出劍的速度!”

話音剛落就被阿笛捶了一拳,彈幕一邊哈哈哈哈哈一邊嚷嚷着勸分不勸合,讓阿笛成全他,放他自由去做個無情劍客。

邬希問GM,“我應該可以選擇背叛組織的吧?”

阿卓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語氣更不可思議,“這就是個游戲,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樣!贏了不好麽?”

“嗯,還是當男王妃有意思”,邬希逗他,果不其然看到他瞪大眼睛。

“給我看看你的線索”,邬希探頭過去看秦璟澤拿到的裴阿奴的線索,果然有暗示裴阿奴的性別,把它發到公屏上,彈幕一片嘩然,都在聲讨校草為什麽這麽重要的線索捂在手裏不說。

“說不說的有什麽關系,兇手又不是我”,邬希聳聳肩。他和苗女一樣,屬于幹擾角色,秦璟澤把他護住了,反而更有助于找到真兇。

他對着鏡頭打了個暫停的手勢,“抱歉,我接個電話。”

如果是一般的電話他直播的時候就不接了,但是媽媽給他打電話,那可能是有急事。

電話接通,那邊語氣果然很急,邬希臉色瞬間變了,騰一下站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2-0821:05:12~2021-02-0921:03: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了了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78140556瓶;咕嚕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