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論起力氣,十個邬希加起來都不是秦璟澤的對手,哪怕邬希兩只手一起拽也根本拽不動。幹脆收回手,背在身後不肯接下那東西,眉頭擰緊盯着秦璟澤,“站起來。”

空氣微微凝滞,秦璟澤分明是在故意與他作對,力量的懸殊使邬希惱火,他看得出秦璟澤的意思——除非他把東西接到手裏,否則就要一直這樣僵持。

“我愛你,希希”,秦璟澤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愛本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但飽受苦難的人喪失了這種能力,只有被耐心教導才會嘗到甜的滋味。他們之間遠不止是荷爾蒙的吸引和多巴胺分泌,而是深深刻入血肉的烙印,伴随炙熱劇痛,不可分離。

但凡聽見秦璟澤說出這個字眼,邬希就無法冷淡處之,目光不由得柔軟幾分,垂眸仔細審視男人雙手捧着的東西。電光石火間一個想法突然閃過,他愣住,語氣有疑,“……這是電.棍?”

先前曾在秦璟澤脊背上看到過許多猙獰傷痕,是由電擊造成,他明令禁止,之後就沒再見過,倒是秦璟澤鑽他語言的空子還搞出過其他種類的傷,不過也已經很久沒有過了,為此他還覺得這個人病情好轉許多。

四目相對,秦璟澤沒有否認,“收下吧希希,三秒之內就能把我制服。”

僅憑肉.體的力量邬希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就像他剛剛執意拒絕起身,邬希根本不可能拽得動他。但有了電.棍就不同,再強悍的人體也會為之屈服。

他沒有嗜.虐的癖好,疼痛只是讓他自我控制的工具,現在他近乎卑微地懇求,希望能把它交到邬希手裏。是把他的控制權也一并交出去。

“你知道我接受不了失控的後果,所以就當作是可憐我,求你掌控我。”

就如同邬希恐懼分離,他也有恐懼的東西,甚至更多,所以瑟縮在黑暗裏出不去。看上去高大強悍的男人其實脆弱得很,包藏在內的是累累傷痕。

反而是看上去身體孱弱意志散漫的邬希,骨子裏卻堅不可摧。

居高臨下凝視秦璟澤,良久,他把東西抓握在手,重複要求,“站起來。”

秦璟澤緩緩起身,邬希又一腳蹬在他的膝蓋上,拉扯着人一直到床邊去,在他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手,“讓我試試?”

“……好”,分明是動辄要去半條命的東西,但秦璟澤沒有反對意見,配合地伏低身體。

寬闊的脊背在面前不設防備地舒展,邬希卻嗤笑一聲,“這是幹嘛?我說要試的是模拟真實情況,不然哪來的參考性。你要作出發病的樣子攻擊我”,他牽着秦璟澤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懂了嗎?來吧”,一邊說着,他的兩條腿甚至還向上勾住,迫使秦璟澤朝他貼近。

姿态充滿暗示,但秦璟澤感覺不到絲毫興奮,渾身動彈不得。伴随着邬希一聲又一聲的催促,男人胸膛劇烈起伏,掙紮半晌,手臂肌肉猛地繃緊,衣服鼓出輪廓。

最脆弱的部位落于人手,邬希被卡住咽喉,面色卻始終平靜,自始至終連點難受都沒有表露。

“你下不了手,秦璟澤”,他輕笑着将人推開一點距離,又追逐着親吻上去,語氣篤定,“你對我下不了手。”

肌肉繃得那麽吓人有什麽用,手上的勁兒是松的,都不敢挨上他脖頸的皮肉。

“還是留着力氣幹點別的吧”,邬希含笑埋頭啃咬他的指骨,又輕輕用舌尖抵住,啾了一口。男人的手只要夠大,手指夠長,骨節分明,就會非常性感,再加上一些磨人的硬繭,直戳他的癖好,很适合用來充分品嘗。

“東西我收了,但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用”,話撂在這裏,他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去檢驗。

邬希把東西揣進口袋,指尖觸碰到圓滾滾的冰涼,抓住掏出來,掌心躺着一個從東域穆叢鴿那裏帶出來的橘子,在秦璟澤面前展示。

以為他想吃,秦璟澤就很順手地去拿,要幫他剝皮,卻被邬希敏捷躲開,藏在兩手之間。

在東域練了那麽多個橘子才完美掌握這項技能,邬希揉捏得很認真,橘子在他手裏逐漸柔軟,輕輕一按破開裂口,很容易撕開外皮。

“橘子揉一揉更好剝皮”,他塞一瓣到秦璟澤嘴裏,自己也叼住一瓣,聲音含混,“不會做的事情我學得會,對你的耐心肯定比橘子更多。”

他要嘗到這個人最柔軟的部分,為此願意付出耐心。訓狗尚且不能一蹴而就,只憑借暴力恐吓手段是不行的,更何況是人。

橘子品種很好,純甜無酸,秦璟澤小心翼翼地咀嚼,聞言僵了一瞬,擡眸望向邬希,“希希很厲害,什麽都學得會”,所以其實根本不需要他的關照,沒有他或許希希可以活得更好。

在袁秦家客廳罰站的那一夜他一直在這樣想。

任何事情都有一個合适的度,過猶不及。被人無微不至地照顧或許聽上去不錯,但實際上卻是被嚴格控制生活,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任何一個成年人都會感到窒息。而邬希是個渴望自由的人,被壓抑得久了就會反抗逃離,譬如離開邬家。被他控制到無法忍受的地步,終有一天也會離開他。

“對不起”,秦璟澤低聲道歉,進入了一個死局。

明知道那樣不對,但他改不掉,在和欲.念的交鋒之中一次又一次落敗,潰不成軍。

“嗤,你高估我了,我學不會”,邬希捏他下巴迫使他擡頭,輕描淡寫否認,“就算學得會,我也懶得很,能過當甩手掌櫃的生活我幹嘛不要?幹活多累,肉.償多好。”

“連趙治恺都看得出我和你在一起很高興,你在這兒亂想什麽呢?”

外公症狀惡化,他去醫院時雖然惦記着發病的秦璟澤,整個人神思不屬,但趙治恺在他旁邊絮絮叨叨的聲音他也不是沒聽到。

先前還一直想不通趙治恺怎麽突然變得不那麽針對秦璟澤,脾氣收斂得太明顯,反而叫人感到不安。但那天趙治恺攤開說只是希望他過得好。既然和秦璟澤在一起他才真正快樂,那宿敵也可以妥協。

邬希舔了下唇瓣,躍躍欲試地勾着秦璟澤給他點顏色瞧,“聽見沒有,我都在你面前提別人的名字了,生不生氣?要不要發火?”

連大毛的醋都吃,怎麽可能不醋趙治恺。

話音剛落,速度猛得邬希來不及反應,他兩腿并住被扯着腳踝高高提起,求仁得仁,嗚嗚咽咽地被揍了好幾下屁.股,對上秦璟澤謹慎審視的眼神,探出舌尖讨好地去給人嘗,“哥哥輕點。”

秦璟澤眉心直跳,更是發狠地抽上兩巴掌,扇得邬希擰腰直往上打挺,想躲又不真的躲,緩過勁兒來又主動湊上去,沒幾個來回就被攬着腰按在男人腿上,這一下躲都沒處躲,只能生生受着。

好不容易被放過,他一手捂住身後,扁着嘴捶秦璟澤一拳,“打疼了,一會兒背我回家。”

不止疼,都已經又麻又熱,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要是這種情況下再跟秦璟澤搞事,效果加倍,好幾天都別想消停。

啧,刺激。

邬希完全沒在怕的,張狂地雙手環抱住男人脖頸,“背我回家,我要騎大馬。”

“不對”,他笑得厲害,咬秦璟澤的耳廓,“不騎大馬,騎小狗。”

“我之前說錯了一件事,現在訂正:沒有什麽張文晖、劉文晖、王文晖、宋文晖……,要是你不喜歡,我跟學長說句話你都可以給我記賬,怎麽收拾聽你的。”

誰能比秦小狗更重要呢?

伴侶之間必然有占有欲,他們兩個相互的索求更比尋常人放大千百倍,掌控的念頭萌生,哪怕到了病态的地步,也可以得到縱容。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作響,邬希挂在秦璟澤身上不下來,單手掏出手機,備注是寵物醫院的電話,趕緊接起。

心髒緊張得怦怦亂跳,他甚至無意識地在秦璟澤手臂上捏出掐痕,一字不落地聽着電話對面的敘述,呼吸漸漸放緩,恢複平靜。挂斷電話,長舒一口氣。

大毛已經退燒,現在看上去恢複得非常好,醫院打電話來是通知主人可以帶它回家休養,當然也可以繼續留在醫院觀察。

“去接大毛吧”,邬希自己讨厭醫院,不願意在醫院住,自然也不想大毛孤零零待在那種地方太久。

寵物醫院規模不太大,一進門還是那個值班的小姑娘,見到秦璟澤和邬希毫不避諱地牽着手走進來,眼神瘋狂閃爍,拼命給旁邊的同事小姐妹使眼色。

一個人嗑cp沒多大意思,和姐妹一起化身尖叫雞才是精髓。

畢竟是公共場合,邬希沒叫秦璟澤背他,但是自作孽的下場是屁.股痛,勉強繃着以為自己在正常走路,殊不知身後兩個女孩子盯着他明顯不自然的走路姿勢,眼神交流幾乎要碰撞出火花。

見到大毛的瞬間,所有窘迫都消散得無影無蹤,邬希咬着嘴唇一把将狗子抱住。大毛趴在地上沒聲沒息的場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如今終于被徹底抹除。

今天是邬希最愉悅的一天。秦瓃澤也是。

不高興的人是秦璟熙,被打了個半死從醫院悠悠轉醒,腦袋暈得像一團漿糊,咬牙強撐着叫人把電腦拿過來,整理好東西,露出冷笑。

這虧可不能白吃,怎麽也要在老爺子那邊添油加醋給秦璟澤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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