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冥思苦想了良久,還是沒有答案.

然後我發現與方萌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于是連忙收拾東西,又想起方萌要我打扮得漂亮點,雖然不太明白她的用意,還是化了淡妝,臨出門前,又将牛仔褲換成了更淑女的長裙。

幸好周末的交通不似平常那般堵,雖然出門有點遲,我還是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飯店,飯店以有情調有味道著稱,符合方萌一貫的品味。

飯店裝飾很現代,用了很多的玻璃做裝飾,漂亮是漂亮,但是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尤其是在十一月的深秋,所幸桌布是溫暖的橘色,燈光也很柔和,不至于顯得過于清冷。

我之前給方萌打過電話,她說她們已經到了,在最裏面的位置,讓我進去,我覺得奇怪,她們,難道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其他人?

我遠遠地便看見了方萌,連忙走了過去,方萌也看見了我,站起身,同時站起身的,還有兩個挺拔的男人,我怔了怔,方萌已迎了上來,親熱地挽起我的胳膊:“夏淇,我來給你介紹,這是馮博——”兩個男人中顯得更斯文的那一個沖我點頭微笑,方萌指着另外一個男人:“這是南生——”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南生已熱情地握住了我的手,随後牽着我的手,将我讓進他身側的位置,待我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遞菜單,我看菜單的時候,他又湊了過來,殷勤地替我介紹飯店的招牌菜。我不習慣陌生男人的殷勤,按南生的推薦胡亂點了幾個菜,這才擺脫了南生。

趁着南生與馮博湊在一處點菜的時候,我朝方萌望去,她這時已在我對面坐下,一會兒看看南生,一會兒看看我,抿着嘴樂,我氣極,狠狠瞪了她一眼,當着南生與馮博的面,又不便發作,張了張嘴,并不發出聲音:“怎麽回事?”

方萌應該是聽懂了我的意思,也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從口型來看,應該是“相親”。

看先前的架勢,加上南生的殷勤,我便隐隐地猜到了是這種場合,得到方萌的确認,我又氣又急,方萌也真是的,怎麽好好的玩起了相親,上次見她時,叫嚣着三年之內不談戀愛了,我還勸了她好久,一個禮拜不到,她就改主意了,還拉着我一起瘋,真是損友,偏偏當着外人的面根本發作不得。

南生似乎對我很滿意,從他殷勤地倒茶布菜,不停尋找我感興趣的話題,表現欲十足,恨不能将所有才藝展現在我面前就可見一斑。這個男人活潑俊朗,笑起來有一個淺淺的梨渦,這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孩子氣,他毫不掩飾對我好感,就算馮博笑話他也全無收斂,這種賴皮的男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卻也是我最招架不住的。

我借口上洗手間,拉着方萌就走,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回頭望了望,确定南生沒有跟來,這才松開方萌,我皺了皺眉:“你怎麽回事,相親,還拉上我?”

我臉色很難看,方萌卻是滿不在乎,沖我眨了眨眼睛:“怎麽樣?我們公司最年輕的部門長,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活寶,年輕有為,性格又好,當初我也是動了心的,現在我是忍痛割愛,別不識好歹。”

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和方萌辯論,那絕對是自讨苦吃,我揮了揮手:“我不和你争,你惹出來的自己負責收場,我先回去了——”

我話沒說完,手便被方萌拉住了:“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們兩男一女算怎麽回事啊?不瞞你說——”方萌的臉上突然露出扭捏之色:“我對馮博挺有好感的,你要走了,我和他多半沒戲了,就算你幫我,将戲演完行不行?”

剛才被南生纏得有些不耐,沒有仔細打量馮博,戴着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整晚話不多,不過說話的時間和說話的內容,都恰到好處,以我從前和現在的眼光來看,馮博都不是一個吸引人的男人,尤其在南生面前。方萌對馮博有好感?撒謊?可方萌為什麽要撒謊?

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方萌突然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馮博笑起來,有點像周楊?”

有嗎?可能看得不仔細,并沒有這種感覺,可是,方萌是什麽意思?她想和馮博發展,只因為他笑起來像周楊?我覺得匪夷所思:“方萌,你可別沖動,你不能因為他笑起來像周楊就,就——”

“我就那麽随口一說,你還當真了。”方萌白了我一眼:“馮博有自己的事務所,有經濟基礎,會計嘛,每天與數字表格打交道,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剛才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很會照顧人,不會讓人難堪,對朋友也很好,剛才南生有點過分,他也不計較,這樣的男人,我為什麽不給自己一次機會呢?你以為我是你啊,在成宇喆一棵樹上吊死?”

提到成宇喆,我臉上的表情一滞,方萌心細,立刻看了出來,她跺了跺腳,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有些話,我不想跟你說,怕你難過,可我不能任你糟蹋自己,成宇喆,他和江如許在一起了,你不要再惦記他了。”

雖然早已知道,但從方萌這裏得到了證實,我的心還是疼了起來,微微的疼痛,有些麻木,連帶着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我不想方萌看出我的異樣,卻還是連一個普通的笑容都擠不出來,拼勁了全力,但聲音中的艱澀還是那麽明顯:“我知道了,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放心,我不會糟蹋自己。”

方萌看着我,神色也有些黯然,不過很快振作起來,重重地拍了我一下:“沒有什麽比昨天更遠,既然已經成為過去,便不要再想了,振作精神重新出發,說不定明天比我們想象得還要美好!”方萌一臉的豪氣,随即又正色道:“南生真的不錯,難得他對你一見鐘情,不要輕易說不可能,給他一個機會,便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早知道就告訴方萌我有男朋友了,有好幾次,我都想告訴她,話到嘴邊,卻又都縮了回去,方萌,是我和成宇喆之間唯一的聯系,當年的事,她也略有所聞,如果她知道,導致我和成宇喆分手的男人,成了我現在的男友,不知道她會如何看我,如果她告訴成宇喆——我不想成宇喆知道我和許廷筠在一起,原因很複雜,複雜到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希望成宇喆知道。

方萌還想撮合我和南生,這裏人來人往,不是說事的地方,我只得找了個借口:“南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就不要瞎起勁了。”

方萌看了看我的臉色,沒有再勸,不過堅持:“那你也不能現在就走,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一個是我想要發展的男人,一個是我的上司,求你了,就算演戲,你也得散場了才能走。”

我當然不會真的走,讓方萌為難,不過是吓唬吓唬她,免得她下次自作主張,目的達到,我不再堅持,方萌察言觀色,見我軟化,立刻一手挽起我的胳膊,另一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大小姐,請——”

回去之後,方萌收斂了很多,不敢再開玩笑,馮博察言觀色,也不再跟着起哄,南生一個人,孤掌難鳴,氣氛有些冷,我趁機提出就此散了,方萌和馮博對望了一眼,幾乎異口同聲說“好”,南生也是聰明人,随即也說好,不過神色變得有些怏怏的。

結完帳,四人一同出門,旋轉門轉得很快,我一不小心腳下一個踉跄,身子前傾,幾乎摔倒,一旁的南生眼疾手快,立刻扶住我,許是這個意外,讓南生重又燃起了鬥志,我站住身形後,他竟未松開我的胳膊,他是方萌的上司,我不能做得太過分,正要不着痕跡地掙開南生的手,卻聽有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夏淇——”

我一激靈,好像是安靜的聲音,我凝神細看,果然是安靜,就在離我不過兩步的地方,我倆的視線一觸碰,安靜便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視線不自覺地往旁邊飄,我順着她的視線望去,雖然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觸碰到許廷筠冰冷的眼眸,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麽會這麽倒黴?全市有那麽多家飯店,我卻偏偏跑來同一家飯店送死,我有些呆,一下子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一旁的南生不識相,湊近我問:“夏淇,怎麽了?”

我這才想起南生還挽着我的胳膊,這下也顧不得他是方萌的上司,忙不疊地甩開了他的手,硬着頭皮朝許廷筠望去,許廷筠倒還好,比先前的神色還好些,他身邊那些朋友的眼神卻都變得淩厲起來,尤其是安靜,眼中的失望不滿,如潮水洶湧,如果眼神能殺死人,我想我已經死過無數次了,不過我活該,我的行為和捉奸在床也差不錯了, 而且還是衆目睽睽,讓許廷筠情何以堪?

“夏淇,怎麽回事?”見我久未跟上,已經走遠的方萌重又走了回來,剛說了一句話,便被詭異的氣氛所懾,良久才低聲問我:“什麽狀況?那些人是誰?”

“都是你,被你害死了。”我小聲埋怨着,一下子也沒想好如何解釋,如果只有我和許廷筠兩個人,還好解釋,可是當着他這麽多朋友,我不知道如何解釋,或者,許廷筠寧願當做不認識我?

我正猶豫着,一旁的方萌反應很快,湊近我,壓低了嗓音:“那個男人,和你什麽關系,男朋友?怎麽有了男朋友也不告訴我?你要是早告訴我,就沒有今天的誤會了,你活該。”

是啊,我活該。可是就算我活該,姐姐,你能不能等我解決了目前的困境以後再罵我?

“我不管你了,那個男人的眼神好可怕,我還是先閃了”,方萌說完沖我揮了揮手,未待我反應過來,已拉着南生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廷筠的眼神的确很可怕,似是憤怒到了極點,方萌說得對,我活該,現在到底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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