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好說些什麽了麽,小彼岸?”寇元凱直至晚上才悠悠哉哉的晃悠回來,手上還拎了一個餐食盒。
在地上蜷縮成團的彼岸動了動,然後就見他,慢慢的擡頭,“計劃是彼岸一人所定,亦是彼岸一人的主意。”雙眸中除了堅定便再看不出其他,燦若星辰的眼眸,宛如一波清泉,明明能看清泉底一切,但這清泉之下卻又是波濤暗湧。
“乖孩子,把所有的事,仔仔細細的說一遍。”輕輕抱起彼岸到椅子上,打開食盒,拿出裏面的菜肴,不得不說,寇元凱所準備的都是彼岸最愛吃的東西,“先吃飽了,再說。”
鴻門宴?罷,吃飽了,總好過做個餓死鬼。
彼岸前世慣用左手,而今生雖然改用了右手,但是如今右臂被燕烨然斬下,再度用了左手,雖然有些許不習慣,但還是找回了曾經的感覺,只是,他不知道,一直在一邊看着他的燕烨然,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七王爺,果然還是您有辦法,不過一個下午就讓他能這麽配合,真不知道,是您審問有方,還是——”一絲詭異的笑容挑起,“您是幕後主使。”
“放肆!”拍案而起的燕烨然,一步上前抓了寇元凱的衣襟,而寇元凱也絲毫不懷疑長期習武的燕烨然會這樣徒手掐死他。
“七王爺……您先別動怒,等……等……審完再說,也不遲……”一句話說下來,寇元凱只覺得自己似乎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
“七王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放了筷子,緩緩跪下,再不曾擡頭看過燕烨然。
“你!”燕烨然只覺得有一股氣悶在了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最後只得恨恨的推開寇元凱,擡起腳,本想踹彼岸,卻沒能忍下心,他這一腳下去,就彼岸這身子,怕是半條命都沒了。
和曾經跪在自己腳邊贖罪的孩子,一樣,瘦弱不堪。那個孩子,在自己身邊不過就是一個出氣筒,自己不論有什麽怨氣都是發洩在他的身上,無數次,自己踢飛他,又看他爬回自己的腳邊,接受自己無盡的捶楚折磨,直到他被剝光了倒吊在眼前,放去半缸的血,自己才真的意識到,那個孩子,是個活生生的人,會疼,而且也應該是個會哭,會笑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出氣筒。可是自己從來不曾看見他有過什麽表情,一張僵屍般的臉,真的,不讨喜啊!
燕烨然清楚的看到彼岸身子顫了一下,然後,便見他捂了嘴,一點一點的蜷起上身,“哇——”似是忍到了極限,有什麽東西吐了出來,燕烨然定住了。紅色的,這輩子,他最讨厭的顏色,成了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血……給我……給我血!我……我想要你的血!”彼岸似乎瘋了,就像一頭暴怒的野獸,直沖燕烨然,赤紅的眼眸清明不再,從他的眼底再看不出絲毫情感,只能看出他的渴望,對鮮血的渴望。
“你太心急了。”寇元凱讓獄卒上前制住了彼岸,一個短匕架在燕烨然頸間。
“嗜血毒,顧名思義,服用之後會極度渴望人類的鮮血,但,有個前提條件是,這血必須是至親之人的血……啧啧啧,看來,七王爺,這事真的和你脫不了幹系了。”
“本王什麽都不知道,和本王又有何幹系?”
“七王爺,您除了玉牒載明的世子外,當真就沒有個私生子,或是棄子?”寇元凱邪邪一笑,姑且不說“彼岸是七王爺親子”這條消息的真假,看目前的情形已經明了。
私生子是沒有,不過,十八年前的棄子……
“血……我想要……血……給我……血……”彼岸是真的太痛苦了吧,低垂着頭,淚一滴滴砸在地上,口中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七王爺,您是說,還是不說呢?”匕首壓在頸間,絲絲縷縷的血在溢出,而受到血腥刺激的彼岸更瘋狂了,不斷的前掙,只想要血。
“哦呀!七王爺,不好意思,傷到您了,不過這麽一點小傷,也無所謂吧。”寇元凱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呀!七王爺,這中了嗜血毒的人若是受了血腥刺激而沒有血可飲的話只會讓身體髒器加速衰竭,即便是飲了血,不過只是可以緩解一下身體的疼痛,減緩髒器衰竭速度。順帶一提,這嗜血毒無解。而且中毒之人,死相之慘,真的是會讓他親媽都不認識了,不過沒關系,反正彼岸不過是七王爺您的棄子而已!”
“棄子”二字被咬的格外的重,而且,這就像一把尖刀,不斷戳着燕烨然的心髒。
而燕烨然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他不知道要怎麽做,面前,自己十八年前的棄子,身邊,一個迫己跳下的火坑,難以抉擇。
“呵呵……七王爺需要時間消化麽,那麽不急,看彼岸的樣子,撐個一天兩天還是沒問題的,反正不會致命,只是這無止盡的折磨……難熬。”被寇元凱強硬的推出地牢,再聽不到彼岸的聲音,回頭看,只是地牢的大門。
燕烨然突然只想推開一切,抱抱彼岸,哪怕彼岸現在吸幹他的血,他也不想再看他苦苦掙紮,十八年前,自己抛棄了一個孩子,也殺了一個孩子,如今……自己卻再下不去手,狠不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