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是一番磨人的審訊結束,彼岸吊在那裏痛苦的喘着氣,他不明白,為什麽寇元凱那麽有耐心,陪自己耗了這麽久他就不厭麽?為什麽不寫一份他們想要的口供直接讓自己畫押?

“子時彼岸。”

什麽?似乎是爹爹走了,寇元凱對自己說了什麽,但是自己沒聽到,應該是看到的,自己看到的是口型吧。這是什麽意思呢?哎,罷,随他吧。

下颌被人捏住迫使自己擡頭,一瓶甜膩的東西被灌入腹中,說實話,這東西并不難喝,卻也并不好喝,液體順着舌頭入了喉嚨只剩了一陣酥麻,緊接着,一股暖流湧上。

“你……給我吃了什麽?!”在藥物的作用下彼岸的臉開始泛起一抹詭異的紅。即便不明白,卻也猜到了些許。

“有些大戶人家會這樣懲罰下等色侍,亦或是,借以尋歡取樂。”寇元凱的手輕輕撫過彼岸的鎖骨,看他羞憤的表情只覺得開心,只要你還是個人,就還會有些弱點不是?

“你……”小臉漲紅,身子卻愈發綿軟,只能任獄卒放下自己……

卑微肮髒下賤,彼岸除了這些再想不到別的形容此刻的自己,他怎麽就……

雖然燕睿然也不止一次逼自己服侍他,但終歸不似這般,近似工具般由人發洩最原始的需求。他,心底還是不願承認的,自己是色侍,做的就是以色侍人的事情。

更夫懶懶的敲着竹梆子走過黑漆的路,已經三更天了,這個時間正是人員交替最松懈的時刻,不論哪裏,都一樣。而這也很好的給了想要乘着黑夜做些什麽的人機會。

一陣暗香,一夜平靜無夢。

“吱呀——”房門被推開,燕烨然警惕的起身,摸了枕下的匕首,傾聽着外間的動靜。

但等了許久也沒再聽到聲響,只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看來是個受了傷慌忙跑路的刺客吧。燕烨然心中略寬兩分,只要不是沖自己來的就好,悄悄的到了外間,只看見地上癱了一團不知是什麽的東西,點了蠟燭湊上前,看清了這團“東西”。

“彼岸?!”

“皇上,如您所料,藍果然帶走了彼岸,不過不知去向。”

“呵,真是給他個機會就上鈎,讓朕猜猜看……”燕睿然把玩着琉璃盞心中已經把藍哥劃入了死人的範疇。“藍不是個傻子,以他的想法他可能已經把人送出城了。不過那麽大一個活人,受了那麽重的傷必然不會走遠,加緊各城門口的排查,就算是擡出去的棺材也給朕打開确認裏面是不是彼岸,但凡棺材內肢體不全的屍體通通扣下,還有,城內所有肢體不全之人都仔細排查一遍,連乞丐也不可以放過。”

“是。”

“把藍給朕找來。”

“是。”

接連的任務吩咐完畢,燕睿然放了琉璃盞,擺駕鳳乾宮。

密室陰暗卻并不陰冷,反而暖如春日,彼岸靜靜的躺在床榻睡得還算安穩。

燕烨然握着彼岸的手守在他身邊,愣的出神,卻不想他竟那麽靠在彼岸身上睡着了。

煙霧缭繞,分不清東南西北,燕烨然只是靠着感覺走,他總感覺這片迷霧之中藏了什麽,也有什麽在吸引着他,他想知道!

一雙嫩白的手遮住了眼,燕烨然回頭,卻沒有人,正相反,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府邸。

不過這裏卻是府邸最偏僻的地方,看着應該是下等奴隸的住處。

“乖孩子,你快去把刷好的各院馬桶送回去。”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自己并沒什麽印象,正轉身欲走,卻見了那個小小的孩子。真的,那個孩子,不大,也就是五歲左右,甚至可能更小一些,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孩子,骨瘦如柴的他幾乎能被風給吹走。似是要驗證這個事情一般,一陣大風刮過,而那個孩子腳下不穩,險些摔倒。不過那孩子并沒有和其他孩子一樣,怕的哭泣,而是依舊麻利的将刷幹淨的馬桶搬到車上,然後吃力的拖着手推車離開。

再仔細看那下等奴隸,竟是瞎了一只眼毀了容的幹巴老頭。燕烨然無心再看這老頭,而是追着那個孩子跑了出去。

他沒能找到那個孩子,心中正悔恨,卻突然想起一個地方,急匆匆的跑去。果然,找到了他!

不過,他還是遲了一步,那孩子已經被“自己”踹出了書房,罰他頭頂茶杯,雙手各拎一個馬桶跪在院中,此時尚未到五更天,氣溫很低,但他卻看到那孩子的額頭布了一層汗,自己當時怎麽就……狠得下心呢?

輕輕摸着他的臉,觸感真實,真實的心驚。

那孩子已不再跪在院中,而是躺在自己懷裏,一雙布滿血絲的眼,宛若死水。

“離兒……離兒……離兒!為什麽你第一次出現在我的夢裏卻是這樣的場景?你投胎後是不是也過得不好?是不是依舊沒人疼,沒人愛,是不是恨爹爹……還是你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爹爹?爹爹這麽多年一直在悔恨,爹爹好後悔……真的,可是爹爹後悔你也回不來了!離兒……”

“爹爹,離兒不恨。”懷中的“屍體”突然動了,他輕輕坐起,僅剩的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臉,依舊是淡淡的笑容,似乎真的如他所說,不恨。

“離兒!”眼前之人再度變換,只是這已不是自己的燕離,而是彼岸。

“爹爹,離兒這一世很好,真的很好,爹爹不必擔心離兒。”

“你是離兒?你不是彼岸麽?!”燕烨然的內心已經崩潰了,自己十八年前兩次抛棄了他!自己竟然沒有發現他是燕離!明明上天賞賜了自己這麽好的補償機會,自己卻……根本沒有把握住……不!自己還有機會!還有!!!

“彼岸的靈魂是燕離的啊,爹爹……離兒恐怕幫不了您了,離兒能感覺到,現在的這個身子,已是油盡燈枯,強途末路罷了,所以爹爹,您不要再管離兒了就好,您記得,一定要把離兒的屍體,剁碎了喂狗,不要下葬,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不然離兒會牽連好多人,離兒不想……下輩子投胎做畜生啊。”彼岸輕輕拉着燕烨然的衣袖撒嬌,求他。

這是彼岸第一次求他,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第一次求他,燕烨然本不應拒絕,因為自己虧欠他的太多,但這樣的要求,讓他如何做得到?如何……忍心?

“爹爹,求您應了離兒吧,離兒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話未說完,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壓抑到令人戰栗的空氣在講述一個事實。

“大膽亡魂燕離!你私自轉生投胎,還偷放彼岸花逃離陰間,如今又與凡人私通!速速束手就擒同吾等去見閻王!”

“爹爹……珍重。”滿腹話語再沒了機會說出,只能留下這兩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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