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進到裏面感覺舒适極了。這裏除了咖啡,還有紅酒和餐點,到了約好的時間,寧海跟金穗子打來電話,說有點事要遲到一會,叫她自己可以先吃點東西。他好像知道她沒有吃晚餐似的。

金穗子點了一份簡單的套餐,她對食物從來不挑剔,填飽肚子就好。對寧海的遲到也無所謂,這樣正好,可以一個人靜靜坐坐。

不緊不慢用完餐,叫了一杯咖啡,金穗子随便拿了一本放在欄邊的雜志,剛翻了兩頁,寧海便優雅的走了進來。

“這裏。”金穗子一擡頭便看到了他,故作鎮定展開笑顏跟他打招呼。每次見到他,她心裏便會無緣無故的有點慌亂。

“嗯,吃過了嗎?”寧海剛一落坐便關切的問道,有點像朋友,更多像個大哥哥的語氣。

“謝謝。剛吃完了。”金穗子保持着淑女的風度,盡管自己都感覺有點心跳加速。

“我過兩天要出差,可能時間比較長,所以約個時間見見。”寧海剛坐下來便解釋說。

“哦。”金穗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告訴他,過幾天她也要出去旅行了,所以才答應見他。

“但是你的故事我還沒聽完。”寧海又說。

“我的故事有那麽好聽嗎?”金穗子開玩笑似的反問。

“不是好不好聽,而是你能從故事裏走出來,不容易。”寧海說,“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從故事裏走出來的,但想知道結果,必須知道過程才更容易理解。”

“沒那麽複雜。你去進窄門吧,耶稣說,進了窄門你就明白了。”金穗子半開玩笑的戲谑他。

“哈哈,這麽簡單?”又是那迷死人的笑容,“那你是如何進窄門的?”

“痛了,就進了。”

“哦,是嗎?”寧海故作驚詫的反問。

這個家夥,想聽故事不必如此費心引導嘛。金穗子心裏想着,都跟你講那麽多了,還在乎講多一點少一點嗎?

金穗子望着寧海忍不住笑了,寧海也笑了。默契真是世間最理解的靈丹妙藥,什麽也不說,什麽都明了。

如果說自從那次懷孕事件之後,金穗子和大朱的親密開始有了隐密的距離。那後來的另一件事,更是讓金穗子傷懷不已。

那個大暴雨天,那一次驚雷,真是少見啊。金穗子通過第二天的報紙知道,那天的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把某個學校的學生都擊死了兩個。

就在那一天,金穗子和大朱在某餐廳一起吃中午飯的時候,當時太陽還挂在天空,不太強烈,有點想躲進雲層的意思。待他們吃完飯,剛想走出餐廳的時候,大顆大顆的雨點“嘩嘩”開始往下掉,正在這時,只見大朱接了一個電話,語氣有點唯唯喏喏的連聲說:“嗯,我馬上來。剛才在有事,現在我趕過去,你等一下。”随即轉頭對金穗子說:“她在外面買東西被雨阻住了,我要去接一下。”

不用解釋,四年多了,已經知道那個“她”是指誰。

“可是,雨這麽大,等雨停一下再去不行嗎?”金穗子好心勸道。

“答應要去接她的。”

“那我送你去停車場吧。”金穗子毫無怨言的說。

這個餐廳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金穗子從包裏拿出小小的晴雨傘,兩個人撐着走在雨裏。

雨越下越大,來勢兇兇。好像上帝打開了天河的決口,直瀉而下,同時狂風閃電驚雷相伴。是上帝在發脾氣了嗎?還是上帝在和魔鬼争戰引得天庭震動不止?

剛走了沒多遠,雨水流得瞬間就把路面淹沒了,他們趕緊躲在旁邊一個陌生的屋檐下。

“要不,你等雨小點兒再去吧。”金穗子大聲說,雷聲雨聲實在太大,她不把聲音提高,旁邊的大朱聽不到。

“不行,要去的。”大朱說。

“這麽大雨,她也不想你有事吧?”金穗子有點生氣了。

“你在這裏躲一躲,我先走了。”大朱說着就沖進暴雨裏,往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金穗子懊惱得舉着雨傘也跟着沖進雨水裏,趕上他,把傘伸在他的頭頂上。

大朱一把攬住她的肩,一手接過雨傘,兩人在暴雨裏向停車場疾步走去。地面急速流淌的雨水立馬就把他們的鞋襪褲子全打濕了。

到了汽車旁邊,大朱打開車門剛坐上去,金穗子一身濕漉漉的撐着小傘轉身就走了。

金穗子心裏很生氣,非常生氣。她不明白,大朱今天為何如此固執?

獨自往回走的時候,一道霹靂似的閃電夾着震天驚雷把她吓得呆立在雨水裏不敢動彈,淚水和着雨水流得滿臉都是。待她反應過來,急忙躲進路邊一個牆角裏,驚吓加上心裏的悲傷,早已讓她泣不成聲。

幾年來,她一直尊重他,尊重他的任何意思,他家庭的事她從來不幹涉。今天也不是為了她自己,只是一心為了他的安全考慮,他卻只是為了去接他老婆,執意沖進這麽大的暴雨裏。

待金穗子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路邊碗口大的樹木竟然都被剛才那一場狂風暴雨折斷了主枝,露出新鮮的樹芯原木的顏色,很多半大不小的樹木就更不用說了,全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被強勁的雨水沖刷得七零八落,樹葉樹枝滿地都是,樹幹也東倒西歪。

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竟然是那麽的不顧生死,只是為了去接她。金穗子看到路邊樹木的慘狀,心裏越發悲傷,難道他老婆會那麽愚蠢,呆在暴雨裏等着他去接嗎?肯定不是,因為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才剛剛開始下雨呢。既然有避雨的地方,又何必着急了這一個小時?而我呢,他才是把我丢在了暴雨裏不管不顧了。

金穗子回到家換了幹爽的衣服,倒在了床上,眼淚不争氣的又流下來。大朱打來了電話,她不接,再響,她關機了。過後了才想起來關心,什麽意思?

第二天,金穗子照常上班,她不再理會大朱,他的做為太讓她傷心。

大朱終究是找到了她。

兩人坐在一個小店裏,面前的飲料沒有動過。

“我突然覺得,誰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對另一個人好。你對我好,我很感激,說明你是一個重情義的人;如果你對我不好,我也不會怪怨你,因為在情理之中。我是不是自私,這麽多年了,你也了解,我不過一心為了你好,而你卻那麽固執要在那麽大的暴雨裏趕着去接她。我想,如果她也真心愛你,一定也不想你有危險吧?可是你呢,竟那樣的生死不顧……”金穗子不但沒有發一點脾氣,反而語氣柔和得近乎肝腸寸斷,眼淚也情不自禁的往下流,“不要總想着可以做到兩邊都好,你做不到的,不如丢掉一邊吧……”金穗子第一次婉轉的提出了離開。

坐在對面的大朱,始終默默聽着,沒有一句話。他心裏自知理虧,只是眼睛有點泛紅,忍着不讓眼睛裏形成眼淚。一個大男人在公共場合流淚,這也不是他所為。

不知道這是人性的心理,還是只是男人的心理,犯了錯再補償一下,大朱從此對她更好了。小到吃飯穿衣,大朱都對她表示關注,還抽出幾個晚上來陪她。金穗子先前的委屈在這樣無微不至的關愛下,好像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可她心裏清楚的知道,有些裂痕是誰都抹不平的。

十一

“七年,有矛盾,但又不斷的複合。”金穗子攪動着手中的咖啡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沒有看寧海,只沉浸在了自己傷感的回憶中。

“嗯。七年是不短。”寧海說。

“是呀。不過,我後來也試着約會過其他的男人,因為經過那麽多事情,我對跟他在一起越來越沒有信心。”金穗子說。

“那他知道嗎?”

“知道。我告訴過他,我想結婚了。”

“那他什麽反應?”

“他可能也想過跟我結婚,但我的信心不足,跟他在一起的信心不足。”

“為什麽呢?你不是愛他嗎?”寧海用奇怪的語氣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問你們男人吧。讓一個愛他的女人對他越來越沒信心,為什麽?”金穗子低頭喝着咖啡,她突然發現,這咖啡的味道好像還挺不錯。

“這個問題,我也答不上來。”寧海笑了笑。

金穂子也笑了,笑寧海的誠實。

“我不懷疑他愛我。但如果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信心不足,這種感覺也是男人反饋給女人的。是男人自己讓女人對他沒有信心的!你明白這話的意思嗎?”金穗子看着寧海有點茫然的表情,又解釋道,“對于女人來說,一個男人的勇敢和決斷是很重要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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