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傲嬌炸毛的刺客

此刻的他,由衷地感謝那不知名的刺客。要不是他天外飛來的一镖,自己還不知要被羞辱到什麽程度。這一镖既然解了他的困,使他得以脫身,七月也不願恩将仇報去将此人捉拿歸案,只是刺客那一镖所展現出的手法功力,相當令人贊嘆,讓他由衷地想要與其一會,看看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比起信王府的侍衛,七月的追蹤手段自然要高明的多,沒有多久便綴上了刺客的行蹤。但那刺客卻也似乎是有意留下痕跡讓他追蹤,行動間不急不緩,既不讓七月立刻就能追上,又不至于讓他跟丢,就這樣若即若離,一前一後,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去得很遠,遠遠地離開了城中。

這個時候,已近黃昏時分。

一直在視線裏時隐時現的刺客終于停下了腳步,原地等待着七月趕上前來,慢慢轉過了身。

“一直追到現在,怎麽,就這麽急着想要抓住我,去向那個當衆調戲你的王爺邀功讨賞嗎?”

沒料到這人上來就是這麽一句難聽的嗆聲,七月一怔,随即一想覺得這也是人之常情。他是刺客,自己是皇家侍衛,不管什麽情況自己這樣窮追不舍,也只能想到是要抓他歸案。他于是搖了搖頭,說道:“你誤會了,我并不是來抓你的。”

“哦?不是要抓我,那你一路追着我幹嘛?”刺客挑了挑眉毛,十分惡劣地嘲笑道:“追得這麽緊,難道說你愛上我了?”

被他這樣嘲諷,七月也沒有生氣,畢竟比起那幾個皇子的當衆羞辱,刺客這話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不好笑的玩笑。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得以停下腳步,留神打量這個刺客的廬山真面目,出乎他的意料,這個刺客竟是十分的年輕。

這個年輕的刺客有着高挑的身材,還有一張說得上俊俏的臉龐。說他俊俏,卻并不是劍眉星目的正統英俊,長得極有個性。這年輕刺客的眉毛很長,眼睛也長,不但長而且還狹窄,一笑起來眉眼上挑的樣子很容易會讓人聯想起某種以狡猾聞名的動物,笑的時候左頰邊還會露出一個淺淺的小酒渦,這副模樣和他刺客的身份不大相符,倒給人有那麽一點可愛的感覺。

見七月這樣打量着自己,年輕的刺客倒有些不安起來,咳嗽了一聲。

“看什麽看,不認識我了?”

七月一愣,這個人……他什麽時候見過他嗎?

他的臉上并沒有流露出明顯的錯愕表情,但這年輕的刺客卻仿佛具有心靈感應一般,忽然就明白了過來,頓時火冒三丈!

“你真不記得我了?混蛋!你竟然不記得我了!”

他憤怒得快要爆炸了,指着七月跳着腳地破口大罵。“枉我這兩年來一天都沒有忘記過你,天天都想着你,哪怕隔着八十八丈遠也能從人堆裏一眼把你認出來,你個混蛋竟然把我忘得幹幹淨淨!”

聽着這年輕刺客的血淚控訴,簡直比癡心女子遇上了負心漢還要悲憤,而自己俨然就是那天字第一號的負心人。七月呆滞之餘,唯有無語。

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欠下了這樣深重的人情債,讓這個年輕的刺客如此憤怒。但這憤怒顯然不是假的,這麽說,我真的認識他嗎?

七月竭力地思考着,目光再次落到那張漂亮的臉龐上,看着看着,恍然間,他的心中一動。他的腦海裏隐約浮現出了另一張面孔,一張和眼前的青年有着幾分相似,卻明顯還沒長開的,透着稚氣的少年面容。

“你是……”他慢慢地開口了。“流火?”

正抓狂到恨不能殺人的年輕刺客在聽到七月念出自己的名字之後,突然神奇地立刻冷靜了下來,轉過頭來,斜着眼睛看着七月。

“貴人,你總算,記起我來了?”

這句話流火說得咬牙切齒,帶着幾分恨恨的憤慨,卻也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歡喜。

七月笑了。“抱歉,先前沒有認出你來。”

流火“哼”了一聲,表示不會這麽容易接受道歉地扭過頭去,卻又聽見七月溫聲說:“你長大了。”

“什麽叫做我長大了!”這下流火立刻又炸了毛。“我這是成熟了,懂不懂?別說的你好像跟我老爹一樣,你這遣詞用句的水準實在令人悲哀!哼!明明自己又大到哪裏去了,卻成天整得老氣橫秋,看着就讓人讨厭!”

就他這動辄迎風炸毛的品性也敢稱自己成熟,七月只是笑了笑,并不說話。見他不接自己的話只是笑,流火橫了他一眼,低低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麽。

其實能夠再見七月,并且還和他說上了話,流火心裏是十分歡喜的,尤其是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雖然一開始并沒有認出他來。但想一想畢竟已經時隔兩年,七月并沒有變,而他自己卻長高了一大截,從一個半大少年變成了成熟的男人(自诩的)。變化這麽大,七月一時認不出他來也情有可原,于是流火決定寬宏大量地原諒他。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着,一時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七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這次到京城來,又是要執行任務?你這次的目标,是信王殿下?”

“嗯?”流火一聽這話無名火又蹿了起來,狹長的眼睛狠狠一瞪七月。“我要說就是呢,你要怎麽樣?立刻捉拿我歸案是不是?”

“這……”七月沉默了一會,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信王的侍衛,所以你是不是要去殺他,并不關我的事。”

“喲!”流火陰陽怪氣地說:“這話居然是你說的?這麽說只要不動你家的寶貝七皇子良王殿下,我就算是去刺殺皇帝老子,也跟你沒關系啰?”

“不要亂開玩笑。”七月嚴肅地說:“這種話怎能随便亂說,讓有心人聽到,要株連九族的。”

“我就是亂說了又能怎麽樣?你抓我去誅我九族?”流火鼻子裏重重地出氣哼道。“抱歉我家就我光棍一個啦,沒得九族能給你誅!”

七月又沉默了,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顯得格外長,直到流火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他才再次緩緩開了口。

“我不管你是要幹什麽,兩年前的教訓你應該還記得。今天只是事發突然,但如今他已有了防備,如果你再要輕舉妄動做什麽的話,恐怕沒有好處。”

“說來說去,你就怕我再去刺殺那個信王吧?”流火惱火地說:“都被羞辱成那樣了,還死心塌地的要護着主子,何況他還不是你的正經主子呢!這麽愚忠,我看人罵你的話就沒罵錯,你簡直就是……”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說不出口。不論再怎麽惱火,七月對他而言還是不一樣的,要他把那樣羞辱七月的話再說一遍,他實在說不出來。

卻在此時,七月的神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他緊盯着流火,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跟蹤我?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這……”

流火自知露餡,本想随便糊弄過去,但看到七月嚴肅的樣子,又不敢胡編亂造,只得悻悻地說:“你出良王府沒多久,我就跟上你了。那時候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我又隐藏得很好,你并沒有發現我。”

“後來呢?你一直跟着我到哪裏?”

眼見七月神色越來越嚴厲,流火不知怎的有些心慌,連忙說:“也沒有跟到哪裏。我就跟到城門口,眼看你出了城,我怕城外人少了被你發現就沒敢再跟着,就守在城門口等你回來,然後好容易等到你回來,沒多久就看到你遇上了那個倒黴王爺,被他欺負。”

他沒說他看到七月在知白樓停下腳步,茫然彷徨時的想法。那時七月的表情似是有些歡喜,有些渴望,還似有些失落。那種神情是他以前從沒有見到過的。流火不是笨蛋,何況他也聞到了那種誘人的香氣,于是他很快就揣測出了原因,七月好像是被那種神秘的酒香所誘惑,而一時忘了離開,暴露出了真實的心情。

原來他中意那種酒,而且還不是一般中意的樣子,流火暗暗琢磨。我還以為他什麽都不喜歡,原來他還是有喜歡的東西的。

聽到流火這麽說,七月心裏迅速盤算了一下,确信他說的是實話,他并沒有跟着自己出城,去到小風那裏。想一想也是,鬧市區也就罷了,如果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有人跟蹤自己居然還毫無所察,那自己就該死了。想到這裏,七月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

“原來如此。”

“就是如此。”流火偷眼看他,見他的神色不像是在生氣,這才放下心來。“那王爺罵你也不是我成心偷聽,誰讓他嚷得那麽大聲,不想聽見也難。”

七月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地說道:“你聽到信王罵我是狗,現在親眼看見了,也有這樣的感覺,是嗎?不過,像我這樣的身份,本來就是皇家的走狗,也不算說錯。”

“你……咳!”流火瞪了他半晌,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那是信王說的,我可沒有罵你是狗!我真搞不懂,像你這種明明是個頂尖的大高手,怎麽會那麽的軟柿子?就算那家夥是皇子又怎麽樣?他不過就是走運托生在皇帝他老婆的肚子裏,又比誰多長一只眼睛了還是怎的?你根本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卻居然還像孫子一樣給他按着頭欺負!真是丢人!”

看着流火義憤填膺的臉,七月一時有些恍惚,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說:“許多事情,你還不明白。并不是有武力就能解決一切的……很多時候,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憑你的本事,根本用不着這麽看人臉色低三下四地過日子,你要是甩手不幹,天下之大想怎麽逍遙快活就怎麽逍遙快活,哪還用得着這樣給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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