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七月的好日子

自己在必死的情形下未死,被帶到了醫館尋醫施救,并且流火還守在身邊。就算七月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但到此還推測不出最可能的情形的話,那就簡直是白癡了,只是他實在不敢相信。流火是無界的殺手,而無界的紀律他再清楚不過,在執行任務時失手都要受到極嚴厲的懲罰,何況這種公然背叛的行為?他從同伴的手裏搶走了自己,就等于把他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這樣做為了什麽,值得嗎?

“你救了我……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我不想你死掉,想救就救了!”流火仿佛有些不耐煩地嚷了起來。“身上都開窗了還不安安分分地養傷,想這個想那個,怪不得瘦成這樣,心思太重吃什麽都不長肉!”

七月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意,輕輕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流火吃驚地看着他,卻見他又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流火呆呆看着七月,七月現在的樣子很消瘦很憔悴,一點兒也看不出往日的風采來,可流火還是覺得很好看,連那因高燒而幹裂起皮,大大小小全是細微裂口的嘴唇都覺得漂亮得不得了。他就這樣盯着七月的嘴唇好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口幹舌躁起來,咽了咽口水,有些納悶七月的嘴唇又不是水蜜桃,自己這突然冒出來的想要撲上去咬上一口的古怪想法到底是在鬧哪樣。

他悄悄伸出手去,握住了七月涼涼的手,輕輕說道:“你可別怪我,我畢竟是殺手,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我原是下了狠心要完成任務的,可事到臨頭實在動不了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想到你要死了,心就像刀割似的疼。我現在想明白了,我就算自己死掉,也不能讓你死,不然再往後活着,也是一輩子的疼,我不想一輩子都過得那麽疼,那麽難過。”

七月沒應他,也不知聽見了沒有,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裏,好像睡着了。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随着他輕微的呼吸一顫一顫,就連人的心仿佛也要跟着柔軟的顫抖起來。

七月醒了過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流火總算放下了一半的心。只是七月眼下非常虛弱,畢竟傷得太重。

那被當作傀儡殺手的女孩畢竟年幼,即使中了引魂蠱不能與常人相提并論,力道也不足以一刀致命,七月胸前的那一刀位置雖險,刺得尚不算深,可腹部那一劍,卻是實實在在的重創。

黃泉下手既狠又辣,唯恐他不死,利劍還在體內轉動了一圈,創口極劇,雖說從裏到外層層縫合好了,但不經過長時間的調養根本不可能恢複,在傷口愈合期間連下床走路都困難,更別提回京複命這種完全不可能的事。但他們又不敢就這麽住在孫大夫這裏,只怕黃泉萬一找上門來,連累了善良的大夫。最後還在是孫問大夫的幫助下,流火在這條街上租了一戶小院供兩人栖身,好讓七月這段時間能夠在此養傷。

于是七月開始了每天醒了吃,吃了睡的生活,如果不是受傷太重,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打趣自己,終于過上了養豬般的好日子。

“七月,七月!”

七月呆在院子裏的老榆樹下,躺在靠椅上曬着太陽打盹,遠遠的傳來流火興高采烈的聲音。他手裏捧着一個蓋碗,正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但他跑得很穩,碗裏的湯汁一滴也沒灑出來。

“七月,這是隔壁張大嬸特意送來的老母雞炖的湯,你快趁熱喝了吧,可鮮啦!”

流火在這裏住了下來,別看他在七月面前動不動就炸毛,給七月留下一個嘴毒的印象,對着這些左鄰右舍的大娘大嬸們卻嘴甜得很,很是讨人喜歡。對于他編造出來的故事,騙取了不少同情的眼淚,唏噓一番這可憐的小哥兒倆,也感嘆幸虧有個這麽好的弟弟,當哥哥的才能撿回一條命。對于流火聲稱自己兩人是兄弟,并且擅自給他改了個名叫劉月一事,七月并沒有反對意見,反正當哥哥的那個人是他,流火對着外人的時候還得叫他一聲哥,他也不吃虧。

這些日子除了照三餐吃藥以外,也是照三餐的滋補。流火聽說黑魚湯對傷口愈合很有好處,于是每天一條新鮮黑魚燒湯,喝得七月現在聽見黑魚兩個字都頭疼。幸好別看流火是個殺手,下廚的手藝居然還很不錯,每天變着法的給他做這做那,恨不能一天就能把他補回來似的。還別說,七月的傷勢恢複得的确很快,不久前還只能躺在床上,現在已經能夠下床,偶然在院子裏走動走動了。

看着七月接過湯碗,雞湯剛出鍋,還是滾燙的,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流火蹲在他對面瞧着着他喝湯,一雙眼睛亮閃閃的。

“好喝麽?”

“好。”七月說道:“你要不要也喝一點?”

“我不用啦。”流火笑嘻嘻地說:“剛在廚房已經喝過了,這是給你的,你慢慢喝。你是傷員,快點養好身體才是正經。”

七月點點頭,輕聲說:“這些天辛苦你了,你都瘦了。”

流火伸手摸了摸臉,不以為意地說:“我這可不叫瘦,叫做精幹。你那才叫瘦,簡直風吹吹就能倒的樣子,這會子對人說你是大內高手,保證沒人會信。”

七月笑笑,不置可否。雞湯的确很鮮,裏面還加了幾味滋補的藥材,喝完了全身都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只是喝過之後困意又襲了上來,他明明剛剛才睡醒,不想就這麽又睡了,于是慢慢扶着椅子把手想要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流火見他的動作,趕忙上前幾步,一手搭住七月胳膊,一手摟住他的腰,将他扶了起來。他就這麽扶着七月在院子裏慢慢遛彎,一邊走,一邊嘴上還不閑着。

“哎哎,說過多少次了你現在傷口才剛剛愈合,多躺躺才好,你就是不聽。明明傷口還疼得要死非要滿院亂轉,我就說你看着老實,其實犟起來比誰都要會瞎犟!”

七月忍着傷處牽動的疼痛,慢慢說道:“我的傷已經愈合了,現在就要多活動活動才好。總是躺着血脈不活,身體複原得會更慢。”

“哼!”流火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看你這走路的姿勢有多好看,虧了小爺扶着還這一副彎腰躬背的樣子,叫人看了還以為七老八十了呢,你不在乎我都要替你嘆氣,所謂大內第一高手的形象啊!”

“沒事,這不沒別人看見嗎。”七月一笑。流火一怔,只見七月笑着繼續說道:“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所謂大內第一高手的這種形象。”

看着他溫柔的笑容,再往深裏聯想了一下他話裏的含義,流火心裏突然撲通撲通的一陣亂跳,趕緊深吸口氣,壓住這不聽話的胡亂心跳,“切”了一聲,把頭扭了過去。

“誰樂意跟人說,大內第一高手好了不起嗎?還不是被打了個半死,小爺才不稀罕認識你!”

“是。”七月笑道:“是我三生有幸認識了你,而認識我,只好算你倒黴了。”

“算你識相。”

流火嘴上說的兇,到底還是更加盡心盡力地攙扶着七月,生怕一不留神讓他摔到地上自己就罪該萬死了。兩個年輕人就這麽繞着院子慢慢轉圈,七月終究身體虛弱,走不了多久便沒了體力,頭上冒汗走不動了。

“是不是累了?走不動了?”

“有點兒。”七月輕輕喘息。

流火轉臉看了他一眼,英氣的眉毛倒豎了起來。

“什麽有點兒啊,明明就是要趴下了吧?我可算是知道你老底的,對我逞強,也不看看我是誰!”

流火說完也不啰嗦,他一手本來就扶在七月腰上,這時幹脆身體一斜,另一只手在他腿彎處一托,一下就把七月打橫抱了起來。七月猝不及防,被他這樣暧昧的抱法鬧了個滿臉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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