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願者上鈎
這種獨一無二的馥郁芬芳……
是“風流”!
哪怕剛剛還在說着酒能誤事要堅決戒酒,在站到這香氣的時候,七月的酒蟲還是不争氣的被勾上來了。而這麽明顯的酒香他聞到了,大家自然也都聞到了。這幫侍衛哪一個不是酒國英豪,一個個被這酒香勾得眼冒綠光。
“好香好香!哪來的酒味,這麽香!”
“是哪個家夥在外面偷酒喝,這麽一等一的好酒藏起來自己喝也不跟大夥沾沾光,真太不是東西了!”
衆人群情憤然,氣勢洶洶地全體出門,要找到那偷喝好酒沒有分享精神的混蛋算賬。
“喂,是哪個王八蛋在偷酒喝!快給老子滾出來!”
“我怎麽覺得這味兒不像是府裏面的,倒像是……牆外面飄進來的?”
衆人面面相觑,過了片刻。
“走,去看看這酒味到底是從哪來的!”
衆人一哄而出,連帶着本來想走的七月,也稀裏糊塗地和他們一起出了王府。
良王府的高牆之下,衣着樸素的少年手裏拿着酒葫蘆,一邊繞着王府的牆根溜溜達達的晃悠,一邊将葫蘆裏的酒沿着牆根一路慢慢傾倒,弄得酒香四溢,那香氣一個勁地往牆裏飄。
沒錯,這衣着樸素的少年就是流火。他在想了好幾天之後,終于想出了這麽一個不知道算不算馊主意的主意,那就是用這葫蘆裏裝的酒來釣七月出來。
至于這葫蘆裏裝的是什麽酒麽……只好替知白樓的酒家拭一把傷心之淚了,藏有“風流”的酒窖又一次慘遭洗劫。可憐知白樓的掌櫃在經過第一次的洗劫之後已經重金加強了防盜措施,但這些措施或許能防住一群真正的賊,卻防不住一個頂尖級別的殺手。
七月這個看似生性淡漠的人,對“風流”的特別喜愛,實在令流火印象很深刻。那時他暗暗觀察了七月那麽久,也沒有看出他喜歡什麽。王府的侍衛們不當差的時候愛做的無外乎幾件事,上青樓,逛戲園,進賭場,下館子,可七月似乎樣樣都不沾。要不是那個偶然的機會發現他居然還好酒,尤其是好這種名叫“風流”的酒,差點都以為他清心寡欲得能當和尚了。
于是流火想來想去,決定再跑一次知白樓的酒窖,偷得好酒來勾引七月。他想得很天真,認為既然七月這麽喜歡這酒,聞到酒香一定按捺不住會出來看個究竟,卻沒有想到,王府裏好酒的可絕不止七月一個。他這單蠢的“好”主意外加亂倒百兩銀子一壇名酒的暴殓天物行為,居然起到了作用,真的引來了他想招引的人,但與此同時,也引來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其他酒鬼。
“在那兒!是那個小子!”
一看見酒香的來源,衆人大嘩。
“居然把這麽好的酒沿着牆根亂倒,有錢也不是這樣糟蹋的,真是太混蛋了!”
七月和鐵武等侍衛經不住酒香的勾引,一起出來來查找香氣的來源,不料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大吃一驚。過度的震驚之下他一時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疑心自己是在做夢,只這一閃神,對方已經發現了他,毫不猶豫地朝他的方向拔腿就跑了過來,這時候他就是想趕緊轉身就撤,也來不及了。
“喂!老哥!”
用這不靠譜的方法守株待兔到現在,總算天不負我真的勾出來了想要見的人,流火一眼就看見了七月,哪裏能讓他就這麽跑了!他扯開了嗓子大聲喊叫,并且熱情地對着七月不停揮手,一派久別重逢的驚喜。他鬧得這樣大的動靜,身邊又都是侍衛兄弟,七月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只得打消了腳底抹油的念頭,尴尬地看着流火以一種近乎歡呼雀躍的姿态奔跑了過來。
我去,至于這樣嗎?
熱情洋溢的姿态,陽光燦爛的笑容,但是,未免也燦爛的過了頭。到底這少年殺手的真實心情,是真心的想要給他來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還是想惡狠狠地踹他一腳,七月心裏完全沒有一點譜。
“老哥?”鐵武吃驚地看着一路揮手跑向這邊的流火,轉頭看向七月。“他好像是在跟你打招呼。頭兒,原來你認識這小子?”
見到流火,要說七月一點都不感到喜悅,那是自欺欺人。但更多的,卻是想要逃避。他早已身陷漩渦,無處可逃,但流火原本與這一切都無關,他不想将流火也卷入其中,所以才不辭而別,甚至動用了一點非常人的手段,希望和他再不相見。可是,他的手段似乎并沒有起到作用,流火并沒有如他所願的把他忘掉,并且主動找上門來。以他對流火的了解,如果他說不認識他,他不敢想象這恣情任性,迎風炸毛的少年刺客會是什麽樣的激烈反應。
既然已經來了,想要逃避也沒有用,只能面對。七月遲疑了一下,低聲說:“他是我江湖上的一個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一次遇險,就多虧他救了我。”
“原來救了你命的那位少俠就是他?!”鐵武大喜。“那可真是要好好認識一番!”
說話間的功夫流火已經沖到了面前,一雙漂亮的眼睛緊盯着七月,臉上笑容燦爛,目光卻很淩厲。七月不自覺地轉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可算是見到你了。”流火一邊在笑一邊卻在磨牙。“要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我的好老哥,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跑了,你可真對得起我呢!”
“你……你怎麽來了。”七月低聲說:“不是讓你別來找我的嗎?”
“我怎麽不能來了?”流火生氣地大聲說:“我知道你是王爺家的大侍衛長,怎樣,王爺家的大侍衛長就了不起啊?在外面的時候和我稱兄道弟,原來一回到京城,我這江湖上的草莽,就高攀不上了嗎?”
流火這樣的指控,讓鐵武信以為真,他是有話藏不住的那種人,雖然七月是他們這些侍衛的頭領,可現在覺得他這事辦得不地道,還是忍不住要當面說出來。
“頭兒,這可不像是你啊!這位小兄弟雖然是江湖人,人家可救了你一命,如今還大老遠地來看你,你不但不高興還板着一張臉,這可太不夠意思了吧!”
“不是,我……不是。”
七月既不好說流火這根本就是在诽謗,也絕不能認了這不講義氣的罪名,只好說道:“我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王府不是尋常地方,我身為侍衛,怎麽能貿然将江湖上的朋友引進王府,這要讓大總管知道,就不好辦了。”
鐵武瞪大了雙眼。“那個老家夥,他找茬也不是一天兩天,你什麽時候理過他?”
七月搖了搖頭。
“我不理他是因為他無事生非,但若是真壞了王府的規矩,就不好說了。畢竟他是王府總管,這些,本來就是他管的。”
鐵武重重地哼了一聲,十分不滿。
七月是良王駕前的第一心腹愛将,年紀輕輕就成了王府侍衛長,這的确招來很多人的眼紅嫉妒,縱不敢當面說,卻在背地裏說三道四,而這些犯紅眼病的人中,也包括了那位王府大總管。他是當年皇帝從宮中撥來的內侍,總認為自己是宮裏的老人了,又是侍候良王到大的,良王的心腹排第一的理應是他,卻被個毛頭小子給搶了風頭,心不甘氣不平,于是有事沒事總想要給他使絆子,似乎不敲打敲打這過于年輕的侍衛長,就心理不平衡一樣。但他們這些朝夕相處的侍衛同伴卻深深地了解,王府侍衛長這個職位,絕不是憑着什麽逢迎媚上就能當的,這是真刀真槍,真正刀頭舐血的差事,一不留神就賠上了身家性命。
這些年,要不是有這位年輕的頭領在,他們這些侍衛,能不能平安地活到今天還未可知。侍衛們十分清楚他們這位年輕統領的重要性,自然也看不過眼別人欺到他頭上。只是七月性情淡漠,對于那些風言風語只當沒聽到,就算有那麽幾個不識相的,仗着有幾分臉面就想拿捏他,他也不理不睬,反正他王府大侍衛長的身份擺在那裏,他不予理睬,也沒人真能對他怎麽樣,只能自讨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