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遠有多遠

“流火,流火!”

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是七月在找他。自從回到王府之後,流火一直沒有回去房間,七月不知他躲到了哪裏,原以為他一時賭氣,到了晚飯的時候自會回來,可眼看天都黑透了還沒有他的蹤影,到處也找不到他,終于着急了。

流火原不想搭理他,可是聽七月的聲音裏帶出了無法掩飾的焦急之意,終究不忍讓他着急上火,只得答應了一聲。

“我在這裏。”

七月聞聲猛一擡頭,借着檐下的燈光,看見從屋頂之上探出的熟悉身影,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慌忙四周張望了一下,發現暫時還沒人察覺到流火這膽大包大的行為,松了口氣之餘,又有些啼笑皆非。

“你在那裏做什麽,快給我下來!”

見流火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不動,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的樣子,他簡直恨不能自己也跳上去親自把這胡亂妄為的家夥揪下來,可同樣的事情流火做來那是任俠意氣,王爺知道了大約也不過是一笑而過,他去做那就是壞了規矩,且有執法犯法的嫌疑,只得仰着頭往上看,且不敢大聲喊叫,壓着嗓音恨聲道:“這可是王府!快下來!”

你以為這是你家的屋頂,想上就上,想下就下!何況天色已黑,這要萬一被人當成刺客,就大事不妙了!

看到七月氣急敗壞的樣子,流火對天翻了個白眼,到底沒讓七月抓狂太久,一個縱身跳了下來。

“找我幹什麽?”

不是巴不得我趕緊走嗎,心急火燎地要把我推出去,我要真走了不是正合你意,何必又來慌慌張張地找我?

“我以為你走了……”七月說:“可是又沒人看見你離開王府,我怕你迷路,走到不該去的地方去……”

說到這裏他頓住了,覺得自己似乎說的太多了,停了停,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笑了笑。

“還好,你沒事。”

“我要走,我會提前打招呼。” 流火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像某些人,專愛不告而別。”

七月被他一句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都是我的錯,別生氣了,回去吧。”

聽了七月的道歉,流火不但沒有高興起來,反而覺得有些心灰意冷。七月說都是他的錯,不過是種習慣使然,他慣于将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或許這是他王府侍衛長的職業病。可是他不是良王,不需要七月無條件的請罪,七月這樣說,他真的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嗎?

兩人一前一後,往七月的住處走去。華燈初上,王府巡視的侍衛一撥撥來回,不乏昨晚飲酒的熟人,見到兩人,皆點頭致意。

這些全副武裝的侍衛,這所戒備森嚴的王府,這個富麗堂皇的牢寵,這裏就是七月的世界,是他的全部生活之所在,他和自己,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一路之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在這樣靜默到令人窒息的氣氛裏,回到了房前。七月拿出鑰匙正要開門,流火忽然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你剛才說,都是你的錯,可是,你其實什麽都沒錯,只是我心裏……七月,你真的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七月一時語塞,他真的不知道,對上流火冰涼的眼神,他猶豫了半晌,才輕聲道:“流火,你為什麽生氣?”

“呵……”

流火嘆了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從認識了七月,他嘆氣的次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得多。可是他沒有辦法,有的人就是你命中的克星,一旦遇到他,不論內心怎樣掙紮糾結,卻敵不過對方一個眼神,這就是他的宿命。

“七月。”

眼前一暗,流火的面容驟然在眼前放大。

有風拂過屋檐,檐下懸挂的風燈迎風搖晃,倒映着地面兩條長長的人影,也随之晃動。兩道人影貼得極近,過了好一會兒,另一條人影才慢慢退開,兩條人影相對而立,彼此靜默。

“你……你……”

七月撫着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什麽?”

流火轉開了臉,廊檐影影綽綽的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過是親一下而已,你難道就沒親過我?還是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許你親我,不許我親你嗎?”

可是,那是不一樣的,七月無力地想。那不能算是吻,那只是想要救人,他想要這麽辯解,可不知為何陣陣心虛,只能沉默着,一言不發。

流火深深地凝望着他的眼睛,他望得如此專注,仿佛想要看進對方的靈魂。

“我說過,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這句話,我是認真的。”

“七月,我喜歡你。”

“流火……”七月閉了閉眼睛,輕輕吐了口氣。“你明白,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明白,你為什麽以為我不明白?!”流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還以為我在說孩子話嗎?我告訴你,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喜歡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不要把我推給別人,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是嗎?”

七月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還似乎略帶嘲諷,可到最後,卻漸漸的,透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悲涼意味。

你喜歡我,你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可你又知道,永遠,能夠有多遠。

作者有話要說: 做個實驗,發現網審時間似乎是發文後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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