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道什麽?”愛麗絲反問。
“看來你就是屬于那種,随随便便就睡個幾百年,把所有事情都丢給手下去做的魔王。”休休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看着惡魔,“真厚臉皮。”
愛麗絲搔了搔臉心想,小精靈都是單細胞生物嗎,之前還被她恐吓地全身發顫,怎麽一轉眼就……果然腦容量太小因此只能思考一件事情嗎,“所以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最讨厭你們這樣的人了!”休休邊說邊兇狠地瞪着愛麗絲,一邊奮力朝她揮着拳頭吐舌頭,“呸呸呸,讨厭讨厭!”
後者頓感手癢,要是現在不小心将她的舌頭拔了,零總不能怪她了吧。
然後休休那兇惡的小眼神轉向廚房內的零時,又變得如同深閨怨婦。
“太過分了!自己動下手會死啊?!”休休不斷地揉着随手抓起的紙巾,“真是拿小精靈當豬使,我、日哦,以為我沒有脾氣嗎?居然還拿我胖作為借口,美其名曰替我減肥,我去,胖子就沒有尊嚴了嗎?!胖子就沒有人權了嗎?!胖子就要被死去活來地被壓榨嗎?!”
“這個不重要,你先和我說下原因,為什麽驅魔人之鄉生活着這麽多黑暗生物?”愛麗絲打斷他的話。
休休看都沒有看惡魔一眼,她唠叨完還是覺得不解氣,将手中的紙巾狠狠地摔倒了地上:“我摔,你們這些坑小精靈的貨!”
但這團小玩意絲毫沒有感受到休休悲憤的心情,竟然彈了起來,砸回在小精靈的臉上。這經歷十分尴尬,令休休僵在原地,而紙巾則始終黏在她的臉上,看着就蕭瑟。
愛麗絲收回自己作惡的手,她的表情無懈可擊,溫柔地取下了休休臉上的紙巾團,“現在可以說說那個我很好奇的原因嗎?”
被一時的憤怒沖昏頭腦的休休抖了一下,心底重新記起了對于惡魔的恐懼感。
“當、當然可以。”她哆哆嗦嗦地回答。
很好,愛麗絲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四處看了看,發現只有吃飯的桌子邊上才有凳子,于是走了過去,悠閑地靠在椅背上,翹起左腿,優雅地朝着休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個怎麽說呢……”休休飛到了餐桌上,“對于人類和黑暗生物,你應該很了解吧,那麽應該也知道,在體質,天賦和傳承上,人類都是比不上黑暗生物。”
愛麗絲沉吟,這是實話,因為人類的劣勢太明顯,他們的壽命實在是太短暫了,無論誰花個上百年的時間,苦心鑽研一件事情,就算傻瓜都可以成為這個領域的大師了,更何況黑暗生物的天賦普遍高過人類。
人間到現在還沒有被黑暗生物攻占,這在她看來是比小精靈成為智慧超群的大賢者,更驚奇的事情呢——聽說第一代驅魔人首領和那時候的地獄王者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呢,愛麗絲摸着下巴想。
“等等,你這是什麽眼神?”在愛麗絲看過來的時候,休休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請繼續。”愛麗絲的話聽起來很禮貌,但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霸道,而且她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意思。
休休小聲地低估了一句小精靈語,根據前後的事情經過,愛麗絲猜測這應該是類似于“去你媽、的”的國罵。
“咳咳,之前的安寧完全是靠人命填上去的。”休休攪了攪自己衣服,“大約在一百年前,驅魔人的先輩們實在撐不下去了……”
“所以出現了變革嗎?”愛麗絲大概明白了,為了保護人間不淪為黑暗生物的養殖場,驅魔人跟地獄中的生物簽訂了契、約。她們驅使這些惡魔,然後付出一定的代價。
要知道這些生活在地獄中的殘渣們根本沒有節操可言,前仆後繼地湧到人間也不過是對于新鮮血肉的渴望而已,既然現在有了安全穩定的獲取方式,那麽自然可以對先前的同伴們露出猙獰的獠牙。
提出這方案的人還真是瘋狂,愛麗絲的眼中泛着光,他簡直就是颠覆了驅魔人整個千年的歷史,居然還成功了,這連她都想感慨,人類果然是充滿變數的種族,這樣的智慧也許就是他們身處劣勢卻始終不倒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這樣,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愛麗絲瞄向廚房髒中的零,“那以前我出現的時候,她為什麽會這麽抵觸,這不已經是非常尋常的事情了?”
“這、這個……”休休的眼睛四處亂轉,“零她、她不一樣,對,她不一樣。而且那時候你突然出現,并沒有走合法的流程,可能會趁機打劫。”
“合法?打劫?”愛麗絲重複表示不解。
“簽訂的契、約經過了百年的演變,現在有了許多新的模板,惡魔收取的代價,不再是人類的靈魂,而是其他的替代品。”休休握緊拳頭鼓勵自己,“說到這個,你之前與零簽訂的契、約,最後約定的支付品是什、什麽?”
想到之前簽訂契、約的過程,愛麗絲斜了一眼休休站起來,金色的眸子被眼睑遮住,同樣金色的睫毛,在夕陽中有些透明,她的金發閃爍着耀眼的光,這一瞬沒有說話的愛麗絲就猶如神話中的天使,寧靜而美好,這場景就像是美麗的畫卷。
但休休知道面前這個是魔王,哪怕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面對萬裏伏屍,也不會有任何的眼神波動,她的心是冷酷的,被堅冰環繞。
休休猛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四周的空氣就像是全部被抽離,這是警告,她忍不住跪下去,雙手緊緊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大口大口呼吸。
“你們在做什麽?”零端着盤子走了出來,她直視惡魔另一只手悄悄伸向腰間的袋子。
“友好地玩耍了一下。”愛麗絲燦爛一笑,休休再次感受到了空氣,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慌張。
休休飛速地朝零飛了過去,她想要對零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鑽進了零的口袋。零感受着不斷顫動的口袋,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顆葡萄來,遞給休休,“小心些,不要弄髒了我的衣服。”
愛麗絲将盤子擺正:“你對她還真是好呢?我都有些嫉妒了。”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她陪伴了你那麽多年,如果我也陪伴你了許久,你會像對待她一樣對待我嗎?”
“廚房中還有幾盤菜,你去端出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付出勞動的人,不能吃飯。”零淡淡開口。
愛麗絲做了個妥協的動作,轉身走向廚房,她的眼神暗了下來,對方這意思是她們之間不可能産生這樣深切的感情,還是幹脆就指她們兩人根本就不會相處到那個時候?
這頓飯的氣氛雖然不太對,但是大家吃得都很滿意,至少零的手藝十分不錯。
雖然知道愛麗絲并不是真正的人類,可看着她将三四個人的菜量給一口氣吃完,還是讓零産生了錯亂感。她放下碗,習慣性地收拾碗碟,愛麗絲大爺樣地坐在一邊看着她。零忽然想到自己現在不是單身一人了,這惡魔好歹算一個青年勞動力不是?
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零踹了愛麗絲一腳,後者迷惘地看了過來,“去洗碗。”
“什麽?”愛麗絲指着自己的鼻子說,“你叫我去洗碗?!”零點點頭。
“嗨,小妞聽着,我覺得你弄錯了什麽事情。”愛麗絲一手撐着腦袋,另一手心中凝聚出一朵冰晶雕的玫瑰花,“雖然我說過讓你滿意,但也不能得寸進尺,這樣不會太大柴小用了……”她還沒有說完,手中的冰玫瑰就嘩啦嘩啦地融了一手。
這該死的壓制,愛麗絲磨牙,零勾起嘴角:“哦?你剛剛說了什麽?”愛麗絲看着零得意的眼神,先是有些尴尬,最後惱羞成怒,她是魔王什麽時候這樣被人取笑過?
做了的人都化成灰了,愛麗絲冷哼,那條零見過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破出。
零看着它只覺得這個似乎比之前纖細了不少,還有這速度……這一拱一拱向前爬的鏈子,真的是之前她見到的那條嗎?
愛麗絲的臉色發紅,還沒有等她說幾句壯聲勢的話,那不争氣的鏈子就發出一聲如同放屁一樣的聲音,呯地一下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簡直了……零伸手擋住自己的嘴角,遮住了那笑意,餘下一雙彎彎的眼睛。
“我、我的主人,你覺得這個飯後的娛樂怎麽樣?”愛麗絲幹巴巴地開口,她的臉色漲得通紅,零也不再逗她,配合地點了點頭。
最後當零躺在沙發上,端着一杯蘋果汁,看着惡魔在廚房中使勁刷着盤子的時候,第一次覺得這個契、約定的不虧。她點了點口袋中的休休:“我之前的那本驅魔通鑒放在那裏了?”
“在二樓左邊第三個房間裏面。”零朝樓上走去,她得找找她和愛麗絲之間的契、約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