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本王表兄到了麽?”踏過青玉巷陌街面, 敖泓挽着淩溪手腕随意問道,視線重心始終放在淩溪身邊,怕他在帶着氤氲濕氣的青玉路面上摔倒。
“沒有, 還要幾天吧,你是第一個到的。”敖瀾優雅矜貴的把眼白挪到一旁,悄無聲息的翻了個白眼。
龍性格孤僻,有極強的領地感,察覺到對方侵入他領地中心半徑五公裏的時候他就很煩啊, 說好大家開個會就各回各龍宮的,他作為主辦方龍,就負責出個場地的, 等其餘三位龍王卡着時間線到,誰知道敖泓這麽早就來了。
“嗯?”敖泓不解皺眉和敖瀾皺成同款眉心,頓住腳步掏出平板戳戳。
淩溪輕快的瞥了一眼兩人神似皺起的眉心,心中暗诽道不會他們也有血緣關系吧?他見過的三位龍王長相都有相近之處。
“怎麽了?”淩溪收回視線詢問道。
”沒事。“敖泓看了自己收到的郵件, 無語搖頭,他二表哥給他發郵件說會議時間提前了,他又傷勢未愈要借助人族手段才能過來, 自然早出發了幾天, 竟第一個到了。
他大約也能猜到, 是表兄敖灏希望他能提前過來,在其餘幾位龍王沒到之前能有時間與敖瀾單獨相處, 修複龍族之間的關系。
這不是難為他麽?
敖泓一向在心底簡稱敖瀾為裝逼帝。
他們倆待着也說不到一處去啊。
敖瀾聰慧絕頂的人,一看敖泓神情就将前因後果推出來了泰半,也是無語嘆息…
就敖泓這個BB機精成精,每天BB變着法子來損他的家夥,他一句話都懶得和他多說好麽?
淩溪站在後面簡直無語問蒼天, 誰來救救他吧。
兩人的虛假兄弟情又持續了幾分鐘,敖瀾将他們引到大殿,恢弘裝飾不下東海,泛着盈蘭光點的玉石雕镂紋飾玉柱,三人合抱不住,八根一組聳立着支撐整個大殿。
細節處卻有南海東海沒有的幾分異域風情,新奇又瑰麗,侍女魚貫而入慧娴靜好,動作恭謹有禮的輕柔放下果盤甜點,還有新鮮晶瑩剔透的魚生小拼。
淩溪食指大動,智利這地方他水土不服,從飛機上下來就覺得頭暈目眩,但敖泓已經很為他不能十幾分鐘帶着自己飛過來,而是不得不求援于人族飛機,花費一天時間而感到自責了。
他能忍則忍,并不表露,不想看到敖泓難過。
北海龍宮背倚德雷克海峽空氣泠冽,但龍宮內的氣溫比南海只是稍低幾度,片魚生的手法也與南海相近,淩溪忍不住持筷多吃了幾口。
“你南海有象蛇複蘇了?”敖瀾隐隐覺得自己手上傳來一股雞屎味,但還是擰着眉心語氣淡然的詢問重點道。
敖泓坐在左下第一把龍紋扶手椅上,有些郁悶,往常坐在上面發話的人都是他好麽?哪輪得到這裝逼帝問詢自己。
不過茲事體大,他清楚敖瀾關心的重點,言簡意赅道:“無事,本王一片龍丹碎片曾插在他的山脈裏百年,蘊養了不少靈物,靈氣濃郁,估摸也是這個緣由才喚醒了象蛇。”
敖瀾眉心微松,當年靈力脈輪是他們四人共同重塑,他知道敖泓龍丹受損的事。
天道擇了人族,靈力脈輪即使重塑能産生的靈氣濃度也不如從前,不能完全供養以前的那些低等靈物了,只有他們這些帶神職與洪荒時排得上號的靈獸仙獸有資格存活下來。
這對他們不算什麽好事,但還能堅持,物競天擇,就似天秤翹板,人族卻是因此能蓬勃發展,如果低階靈獸紛紛複蘇,沖撞人族社會,恐人族危矣。
敖瀾思緒一轉而過,還是謹慎道:“我會重新排查北海境內所有山脈峽谷,監控靈氣含量,确保沒有其他低階靈獸複蘇。”
“你南海…如果可以,我想派人去象蛇産地的山脈探查一二。”确定只是一場意外。
“可。”敖泓颔首應下。
淩溪在一旁不禁感嘆,這才是大佬的作風啊,有點像重要會議了,坐在一處解決國計民生的問題。
不過注定敖泓時常不忘挖苦敖瀾,兩人靜默片刻敖泓幽幽道:“你現在倒是負責起來了。”
“座頭鯨、獨角鯨肚子裏的塑料袋怎麽說?”
敖瀾眉角青筋微微一跳,他怎麽做事難道還要先與敖泓彙報麽?
敖瀾忍無可忍道:“我北海能動用的人手都去處理生态問題了,人族在上面傾瀉,我們在下面掏,這是杯水車薪。”
“呵呵,那是你的問題。”敖泓很有大佬派的排出大佬名言。
那是你的問題,聽我的。不要你覺得,就要我覺得。
敖瀾思維在殺了他吧和冷靜殺了他之後龜丞相又要叨叨個不停了之間來回偏移。
“洋流裹挾着他們那些塑料袋、易拉罐還有衛生巾過來,我總不能給海龜鯨鯊一人發一份禁止食用指南吧?”就算他發了,未開靈智的北海生靈也看不懂啊。
“上面排污傾瀉…每天都能污染上百海裏,連南極的冰層潔淨問題都歸我管。”敖瀾生出幾分疲态,無奈按按眉心低聲道:“本王已然盡力。”
敖泓從沒見過裝逼帝服軟,他也清楚敖瀾的工作壓力,不由一怔,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叨叨:“那該在你這邊做的事你也應做好,推到我南海算是怎麽回事。”
“敖泓…”淩溪瞥見敖瀾面色愈發不善,尴尬輕聲喚道,想讓敖泓閉嘴。
敖泓老實住口,敖瀾注意到了心底緩緩道原來他這個人族王妃說話還是很管用的,能暫時性讓BB機關機。
敖瀾懶得與敖泓吵架,直接讓人帶他們去客殿休息,晚膳時再敘。
“表哥來了告訴本王。”敖泓起身攬着淩溪向外走了兩步,想到一事請示道:“能用你溫泉池麽?我帶王妃去泡個澡。”
你還想用本王私人浴池?敖瀾溫和一笑,正準備舌燦蓮花,背後龜丞相又是一聲提醒輕咳,敖瀾無奈僵住。
本王好慘啊!兩個BB機圍繞着本王活動。
“行。”敖瀾揮袖讓他們出去,也許他天青色光滑璀璨的龍鱗就預示了他登上北海龍王位後會是一條憂郁的龍吧。
淩溪學着他們的模樣向敖瀾行了一禮才退下。
敖瀾作為四海之內最忙的龍王,在龍椅上完全沒信號,他是被繁忙的工作限制了自由,被敖泓這種每天吐槽他不停的同族折騰,其實內心…是一個多愁善感的詩人。
雙手合十,聆聽自然的呼喚,在南迦巴瓦峰下參詳人生真谛,貂裘披風掩不住他遺世獨立的清貴氣質,洗滌靈魂。
向西逐退殘陽,向北喚醒芬芳。
可每天不還得處理污染問題?敖瀾憂愁嘆息着起身,身姿勁瘦,線條流暢,下去洗手了,象蛇便便味道太大了,他得多洗兩遍。
淩溪跟着敖泓出來,北海龍宮的龜丞相特意趕了出來,極為有禮的送他們去溫泉池子,又細心的命侍女去準備膳食。
“殿下,我家龍王性格如此…您與他一同長大,最是熟悉不過,還望您擔待一二。”龜丞相努力描補着,純白色的美須随着他的動作抖動了兩下。
“本王知曉。”雖然這黑海龜歲數肯定沒他大,不過單從外表來看已經很顯操勞了,敖泓尊老愛幼的放緩聲音應了一句。
從太平洋的厄瓜多爾,加拉帕戈斯群島背井離鄉來給敖瀾當丞相不容易啊…
敖泓又将真正的禮單從須彌戒裏拿出來。
“這是南海節禮。”敖泓将禮單與下面的一片銳利薄透的六棱雪花交給丞相,這六棱雪花做的儲物戒更适應北海偏低的溫度。
“是,殿下。”龜丞相恭敬雙手接過。
一直将敖泓他們引到龍宮溫泉,由貝官安排才行禮轉身離開。
“你和他青梅竹馬?”淩溪也聽了龜丞相之前說的話,忍不住調笑道。
“算什麽竹馬,就是我跟他青年時,在扶桑龍族選的山洞是臨近的,做過幾百年鄰居。”敖泓回憶片刻遲疑着補充道:“我們捕獵時碰上過兩次,他還往我的鱃魚裏加玉葵果。”
“那是什麽?”淩溪好奇問道。
”是一種很酸的果子。“敖泓回想到那個味道還是忍不住皺眉。
淩溪笑着伸手撫平啊泓皺起的眉心,敖泓目光柔和下來握住淩溪手腕輕輕一吻。
淩溪跟着敖泓走到池畔溫熱白玉地磚上,白玉砌成的小徑蜿蜒而過,兩側寬大房間門口處有金沙繡法雙面镂繪的屏風猶抱琵琶遮掩着,背後傳來水聲潺潺,霧氣氤氲而上。
“哪個是你們龍王用的?”敖泓側首問引路的貝官。
“這邊,那個靈芝池子殿下不常用。“貝官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實應道。
”嗯,那我們用這個靈芝池,下去吧。“敖泓握着淩溪手腕,帶他穿過白玉小徑,轉過屏風豁然開朗。
擺件華貴精致,帶着暖芯的白玉青玉交彙鋪滿牆壁,其中星點分布的是未經打磨翡翠紫水晶,特有的棱柱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