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陸岑寧是我的……他是我的弟弟,孿生弟弟,他的名字,叫常遠。是我對不起他,我真的對不起他……”
抱着懷裏哭成淚人的小姑娘,邵輕衡心疼不已。他對她的話并不驚訝,有些事情他已經查出來了,他知道的比她告訴他的要早。
常久久和陸岑寧是孿生姐弟,從生命開始,就在母體中相互依偎,血脈相連,斷是斷不掉的。
懷裏的女孩兒還在哭,她抓着他的襯衫,渾身顫抖:“阿衡,我不是故意要騙走你5個億的,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欠陸岑寧的,我欠他的,我想彌補他,因為是我把他推到了陸家那個龍潭虎穴中,如果我不幫他,他就會被生吞活剝了!”
邵輕衡只是抱着她,卻沒有說話。
常久久忽然停止了哭聲,眼睛無神。他聽見她說:“阿衡,你知道嗎?是我……是我把陸岑寧賣給了陸家,是我把他推進了火坑!”
這些,邵輕衡不知道。
常久久繼續說,整個人有些魔怔:“阿衡,你能想象嗎?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就那樣,活生生的把她的親弟弟給賣了!我是拿着賣了親弟弟的錢,不要臉的活下來的,上天真應該打個雷把我劈死算了!我是個惡毒的女人,我徹頭徹尾都是個惡毒的女人……”
邵輕衡輕聲哄她,哄她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不是的,不是你的錯,你不惡毒,乖,我們久久是最善良的,不怕,有我在呢……”
“阿衡,我是個壞女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恨我!陸岑寧恨我,吳來鳳恨我,譚鸾恨我,我爸也恨我,就連阿衡你也恨我……”
邵輕衡心疼的把她往懷裏摟着:“不是這樣的,我不恨你。久久,我怎麽會恨你呢?我怎麽舍得恨你呢?只要你在,我舍不得的。”
常久久聽見了邵輕衡的話,聽完之後,她哭的更大聲了,無盡的愧疚和無處訴說的委屈,她都統統說給了邵輕衡。在知道這些醜陋不堪的事實之後,邵輕衡還能這樣抱着她哄着她,一點都不嫌棄她,她哭的更加肆無忌憚了。
這大概是因為邵輕衡的愛,她有了撒嬌的底氣,也有了肆無忌憚哭泣的勇氣。
邵輕衡一直哄着她,期間給她擦眼淚,怎麽擦也擦不幹淨,索性他也不替她擦眼淚了,而是抱着她躺在床上,任由她趴在他身上哭。
哭其實是件特別費體力的事情,尤其是常久久這種從未有過的放肆大哭,最後她在自己奄奄一息的哭聲中,睡着了。
邵輕衡一直都不敢動,生怕一動,就驚醒了好不容易睡着常久久。他細細打量着懷裏的女孩兒,頭發披散,衣服髒亂,眼睛紅腫,小臉已花,他的心揪揪的疼了一下,細小微妙,像是尖銳的針尖紮過,不算疼,卻一直隐隐作痛。
常久久睡在他懷裏,大概在睡夢中覺察到了他的情緒,原本睡的平靜的臉忽然皺了起來,五官糾結在一起,嘴撇撇着,似乎又要哭。
邵輕衡眼疾手快的輕輕的拍她,安撫她,最後,她只皺着小臉,挂着委屈,又睡熟了過去。
常久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來的時候,懵懵的想,好像最近以來,她一直在睡覺,總是睡得天昏地暗。
起身找了一圈,沒看到邵輕衡的身影。她躺着的這張床是邵輕衡別墅的主卧,屋內的布置,是她熟悉的“家”,可是家裏就是沒有了那個人。
她顧不上自己現在有多狼狽,披頭散發的沖了出去,光着腳順着樓梯往下跑,傻傻的站在客廳裏,也沒有看到邵輕衡的身影。
突然意識到邵輕衡不見了,常久久終于崩潰了,她緩緩的蹲下丨身子,雙臂抱着自己的膝頭,将頭埋在其中,“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的哭聲不算大,卻透着絕望,她失去了阿衡,徹徹底底的失去了阿衡。她這樣能把親弟弟賣了的壞女人,阿衡怎麽可能不反感呢,他怎麽可能繼續喜歡她呢!果然惡有惡報,做過的壞事,要遭天打雷劈的,現在比天打雷劈還要嚴重,她的阿衡走了。
細微的開門聲夾雜着她的哭聲傳進來,她循着聲音緩緩擡頭,朦胧之中,看見邵輕衡提着一袋子東西從門口走進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常久久腦中一片空白。
她仿佛像是溺水者一般,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帶着她忽上忽下的漂浮在海裏。
邵輕衡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直接撲向了他。
他本能的伸手接住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軟軟嫩嫩的,手感極好,亂七八糟的發絲毫無規律的打在了他的臉上、勃頸處,他的小姑娘,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就如多年前,她直接撞進了他的心裏。
“久久?”他喚她。
常久久一動不動,手臂緊緊的懷着他的腰,堅決不松手。
邵輕衡将她虛摟着,低聲喊她:“久久,我在呢。”
常久久依舊毫無反應,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邵輕衡無法,低頭親親她的而後,哄她:“久久,你想讓我把東西放下,我胳膊拎着都酸了。”
常久久似乎聽懂了,乖乖的放開胳膊,邵輕衡剛轉身放下手裏拎着的袋子,就感覺自己的一角,被常久久的小手握着。
他回頭去看她,撞進來了她不安的眼神中,可憐兮兮的,哀求着,讨好着,極為乖巧。
他拉過她的手,哄她:“久久,去洗洗臉換件衣服吧。”
常久久默不作聲,小手動了動,翻轉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指,就那樣握着,緊緊的。
邵輕衡看出她在害怕,決定陪着她一起去洗臉。
他帶着她到了洗手間,絞了條熱毛巾幫她擦臉,額頭眉毛臉蛋下颌,統統不落。這期間,常久久乖巧的仰着脖子,任由他擦洗,特別聽話。只是她的手,還是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放開。
常久久身上那件海藍衫已經被揉捏的不成樣子了,邵輕衡看不過去,決定親自替她換一件。
找了一件她前幾天她常在他面前穿的衣服,邵輕衡征求她意見:“久久,換這件好不好?”
他本以為常久久肯定會點頭,卻沒想到,她竟然搖了搖頭,表情十分的不甘願。
邵輕衡:“……”
他又找了件她以前喜歡穿的,繼續問她:“那這件呢?”
常久久又搖了搖頭。
邵輕衡沒了脾氣,語氣不佳,問她:“那你到底要穿哪一件?”
他的話音剛落,常久久忽然驚慌失措,急忙的向後退了兩步,手緊緊的捂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雙目含淚,堅決搖頭。
邵輕衡知道了她的意思,她不想換掉她身上的那件海藍衫。
他細聲細語的勸她:“久久,那件衣服髒了,我們先換一件,等洗幹淨了,再穿。”
忽然,常久久眼裏的淚珠噼裏啪啦的順着臉頰往下淌,她拼命的搖頭,表情戒備的看着邵輕衡,又向後退了幾步,遠遠的躲開邵輕衡。
邵輕衡上前一步,常久久就退後一步。最後,她為了躲邵輕衡,竟然把自己縮成球,躲到了房間的角落裏。
邵輕衡被氣得哭笑不得,無奈的問她:“久久,你躲什麽啊?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常久久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邵輕衡沒聽清,問她:“你說什麽?”
“這是我和阿衡的情侶衫,他要跟我結婚的,我不能脫了,我要等他回來,我要等他……”一邊說,常久久一邊縮在身體顫抖,聲音都帶着哭腔,楚楚可憐。
邵輕衡的腦子卻忽然一懵,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他問她:“你要等誰?”
“阿衡,我要等我的阿衡,邵輕衡他很快就回來了,你別過來……”她滿臉淚痕,膽小的縮成一團,蹲在牆角裏瑟瑟發抖。
邵輕衡慢慢的挪向她,壓抑着恐懼,輕聲慢語的哄她:“久久,我……是誰?”
“你別過來,我家阿衡很快就回來了。”她看着愈來愈靠近她的邵輕衡,表情越來越恐怖,撕心裂肺的大喊:“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啊……”
邵輕衡停住腳步,舉起雙手,跟她比劃着投降的手勢,溫柔的哄她,語氣帶着無奈:“好好好,我不過去,我不過去。”
常久久激動的情緒緩緩的被平息下來。
邵輕衡離了幾步之遠,試圖哄她:“久久,我是阿衡啊,你仔細看看,我是不是阿衡?”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發慌。他從未見過常久久這個樣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話。他的久久,一直都是生動活潑,古怪機靈的,在他面前朝氣蓬勃或撒嬌哭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個樣子,毫無生氣的縮在牆角,眼神裏盡是對他的恐懼。
他表面鎮定,腦子裏早已經亂成了一團。
常久久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于是真的睜開了紅腫的眼睛,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過了一分鐘後,常久久點點頭,那意思似乎是确認了邵輕衡的身份。
短短一分鐘的對視,直到常久久點頭的那一瞬間,邵輕衡才緩過一口氣。這一分鐘,對他來說,像是經過了漫長的一年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