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警察問她:“常久久小朋友,請回答警察叔叔的問題,你家裏今天有沒有來過別人?”

常久久回答:“沒有。”

警察繼續問她:“事發當時你去哪裏?”

常久久異常冷靜:“我去學校玩了,我不知道爸爸會這樣,如果我知道,我一定留在家裏。”

因為沒有目擊證人,死者屍體已經燒焦,從衣着和時間上推斷,是這間平房的主人常君海。最後,這個案子以常君海自殺結案。畢竟,常君海的遭遇,在他們這個郊區裏,人人都知道的,能堅強的活到現在也不容易了。

後來,常久久在鄰居的幫助下,給父親下了葬,但是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反感,她現在給哭孝的人,其實就是她最恨的人。

整個故事講完了,邵輕衡一時沉默了。現在看來,常君海确實殺人了,點燃煤氣罐,是為了毀屍滅跡。而常久久作為知情人,存在着包庇行為。

邵輕衡拉着常久久坐回床邊,問:“你身邊的人,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常久久想了想:“陸岑寧知道,我爸死後,我把他從寄宿學校裏接了出來,然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了。不過,有人給他寄了我爸現在近況的照片,我不知道會是誰,我猜不出是什麽目的。”

“警方不知道陸岑寧和你關系,他們不知道你還有個孿生弟弟叫常遠。”

“不知道,常遠從沒有被上過戶口,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我以前的鄰居胖蛋哥在我家無意中見過常遠,但是他應該不知道他是我的孿生弟弟。”常久久頓了頓,才說:“胖蛋哥,就是甄格仁,小時候,我總去他家裏蹭飯。”

“你和甄格仁認識?還是青梅竹馬?”邵輕衡忽然冷笑。

常久久搖頭:“也是才不久才知道的,我在SOULYAN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胖蛋哥。”

邵輕衡說:“你繼續裝病吧,如果現在就立即恢複了,警方還會找你的。他們現在一定是沒有線索,所以才想從你這裏入手。”

常久久卻說:“邵輕衡,我們分手吧。”

邵輕衡眉頭一皺,他問:“你是要甩了我?”

常久久卻斬釘截鐵的說:“是的,邵輕衡,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分手。”

邵輕衡笑了笑,他說:“我能問原因嗎?”

“正如你說的,我不能相信你,我會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弟弟,甚至為了其他人,繼續騙你算計你。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你可以用它來威脅我做任何事情,但是,請你同意我們分手。”

“狗屁邏輯,根本就不通!常久久,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怎樣才能離開你。是我裝瘋賣傻可以,還是我去睡別的男人可以?”常久久擡起頭,眼神激動,帶着滿滿的恨意。

邵輕衡忽然輕笑,他說:“好,我們分手吧。你常久久,有本事,甩了我。”

常久久笑了笑,說:“謝謝你,阿衡。”然後,打開門鎖,從醫院走了出去。

雖然是夏季,但夜晚的風很涼,每一只路燈都是昏黃的顏色,但是衆多數量的路燈,卻把整條馬路都照射的燈火通明。

她沒帶錢,沒帶手機,一個人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的走,漫無目的。

身後開過來一輛私家車,朝着她鳴笛。她緩緩回頭,發現車裏坐着的人,竟然是邵輕衡。

車子在她的身邊緩緩的停了下來,他搖下車窗,對她說:“上車,你去哪兒,我送你。”

常久久沒有客氣,伸手開門上了他的車,系好安全帶後,她說:“阿衡,給我找家小旅館吧,最小最破的那種就可以,我沒地方去。”

邵輕衡沒有出聲,按照她的話,給她找了一家普通的旅館,檔次很低,不像是正規營業的,幾十塊錢一晚上,連身份證都沒要他們的。

邵輕衡帶着常久久往樓上走,聽見前臺服務員咬耳根子:“還穿着病號服,一看就是剛做了人流,沒地方去,跑到這裏來的。”

另一個說:“那男的人模人樣的,做事怎麽那麽不小心,就連我們這裏的客房都備了安全套呢。”

“可不是嗎?瞧那女人的樣子,一看就是狐貍精,長得倒是有點想影星譚鸾,可惜不過是個女表子!”

“譚鸾高級到哪裏去啊,現在的名氣,不也是睡出來的嗎?!”

“對對,她那些黑歷史,說都說不完……”

常久久忽然停住腳步,惡狠狠的回頭罵道:“都給我閉嘴,以後再讓我聽見你們在別人背後亂造謠,小心我撕爛你們的嘴丫子!”

前臺的夜班服務員噤聲了,邵輕衡的眉頭卻皺了皺。仔細對比,譚鸾似乎跟常久久,長得真的很像,已經不止一個人這麽對比過她們兩個人。

仔細想想,陸岑寧的外表長得極好,算是美男子一枚,造物者的神奇,他和常久久之間也是非常相似的。這也能說的過去,畢竟,他們是孿生姐弟。

但是,譚鸾為什麽會和常久久長得像呢?

把常久久送到房間,邵輕衡并沒有立即離開。這家旅館的內部很不正規,破舊的房間,只有一張破舊的雙人床,被單鋪得很整齊,但是白色的布料上,有些可疑的黃色,床頭是一個簡易的架子,沒有櫃門,上面擺了暖壺、紙杯,還有明晃晃放着的安全套。

邵輕衡不自覺的咳了咳,以掩飾自己的不适應。常久久一句話沒說,躲到了衛生間裏。過了一會兒,門外的邵輕衡聽見了裏面嘩嘩的流水聲,意識到她在洗澡。

常久久洗的很快,裹着一條厚厚的大浴巾就走了出來,頭發濕淋淋的披在背後,仰着頭,望向邵輕衡。

邵輕衡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很快的挪開了自己的眼神,掩飾着渾身的不自在。

常久久幾步走到床頭邊,拿起擺着的套子,又走到邵輕衡面前,伸手遞給他:“要是不嫌棄這個劣質的牌子,你就來吧。”

邵輕衡沒接,他冷笑了一聲,問她:“常久久,你把我當成了什麽?”

常久久坐到床邊,拿起一條幹毛巾擦頭發,一字一字說的極為清晰:“我身上沒錢,我需要錢,你睡我一晚上吧,看我值多少錢,就給多少錢吧。”

邵輕衡問她:“你就這樣作踐你自己?如果我不來呢?你随便找個男人,就跟他這麽說?”

常久久說:“我還不至于淪落到不挑男人的地步。”

邵輕衡已經被他氣的肺都要炸了,他怒氣沖沖的問她:“常久久,你寧願賣給我,也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随便你怎麽想吧。”她走到床邊,向後一仰,整個人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毫不在意自己此刻有多麽春光乍洩。

邵輕衡掏出皮夾,拿出全部現金,甩在她的身上,摔門離開。

随着關門聲,常久久哭了。隔音不好的旅館,整個晚上都充斥着一個女人的鬼哭狼嚎。

黎和是第二天早上才發現病人常久久跑了的。他找到邵輕衡質問:“病人呢,病人讓你弄到哪裏去了?”

邵輕衡一聲不吭,任由他叫嚣。

黎和大喊:“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別以為你是什麽大集團的老總我就會怕你,我問你,我的病人呢?!”

醫生的固執,尤其是像黎和這種敬業的醫生。

邵輕衡眼皮都沒擡,懶洋洋的回答:“我讓她走了。”

黎和暴怒,幾乎跳了起來:“邵輕衡你真是瘋了,怎麽能讓她走呢?她才剛剛有所好轉的跡象,你就讓她走了?你知不知道,再堅持堅持,她就會完全好轉過來的!”

“你确定,她有病?”不是用來騙人的?連你們醫生,她都能騙過。

被質疑了醫術的黎和很憤怒,一本正經的說:“她有沒有病,我作為醫生是最有發言資格的,我不是庸醫,她的病情是千真萬确的。只是,邵輕衡,你這又是發哪門子瘋啊?要是不是看在和你是同學的份上,我懶得幫你。”

“她清醒過來了,跟我提分手了。我有什麽權利留住她?”

“那你也要把人留住啊?你不是喜歡她嗎?旁人都看得出你喜歡她喜歡的要命,你怎麽就能輕易放手呢?”

聽到黎和氣急,說了這些話,邵輕衡卻笑了起來。笑着笑着,一滴豆大的眼淚就流了出來。邵輕衡竟然哭了,竟然在一個不算熟悉的老同學面前哭了。

黎和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唯一操心的便是病人。他是個合格的好醫生,所以面對老同學邵輕衡,他也不客氣:“邵輕衡,我給你的建議,最好立即把常久久帶回醫院。”

邵輕衡卻拿起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下去。他将空瓶子随意的丢在茶幾上,說:“我知道她去哪裏了。但是,我想,她是真的不喜歡醫院,你走吧。”

黎和:“……”

臨走之前,黎和問他:“常久久不喜歡醫院,你就不準備幫她治療了嗎?”

邵輕衡說:“我又不介意自己的老婆是個瘋子,她不喜歡,就随她去了。何況,生病時候的她,真乖,比現在的樣子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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