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的輕聲詢問:“誰呀?”
“如夢,我是欣然。”門外的聲音說。
我頓時說不清是安心還是失落。
開門,我看見欣然滿面憂傷的站在門外。
“你怎麽啦?快進來。”
“如夢--”
“程子建呢?”
“他出去買點東西了,我來你這兒坐坐。”
“嗯,随便坐吧。”我笑着說,“明天就要走了,還真舍不得你。”
“如夢,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去G省找你玩嗎?”
“當然可以,你随時可以來呀。”我說。
“嗯,那太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呆在Z省了,就去G省找你。”
“Z省也是個不錯的城市呀,你怎麽會不想呆了呢?”我裝做什麽也不知道的随意接過她的話。
“一個地方總有呆膩的時候呀。”
“是麽?那麽人呢?在一起久了也會膩嗎?”我像在問她又像在問自己。
“也許吧。”
“欣然你在Z省呆多久了?”
“五年了。”
……
我們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程子建來找你了。”我笑看着欣然說。
遂走去開門。
浩遠哥站在門外。我一愣。
“哥--”我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坐在房間裏的欣然聽見了我的叫聲,把頭伸向門口看了看,嚷嚷道:“遠哥,過來坐坐吧,我和如夢正聊天呢。”
“哦,那你們先聊着吧,我就不坐了,我還要收拾東西呢。”浩遠哥說完轉身便要回他的房間。我和他的房間,中間隔了兩個房號。
“哥。”我追出門口。
才走了幾步的浩遠哥又轉過身看着我。
“你找我,什麽事嗎?”我壓抑着激動輕聲問。
“沒事。就是,看看你。”浩遠哥微笑望着我,輕聲回答。
“哦。”我愰然若失。
“回去吧,欣然還在你那兒呢。”他說完又向前走去。
“嗯。”我轉身,回房間。
“你哥找你有事?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我走了?”欣然見我回來,連聲說。
“沒事沒事,你坐着吧,沒關系。”我心不在焉的說。腦袋裏卻在想着,浩遠哥找我幹嘛呢?真的只是來看看我?
“如夢,你哥還挺關心你的。”
“嗯--”我随口應着,腦袋裏翻滾着剛才在客棧門口的片段。
“如夢,你嫂子對你也很好嗎?”
“嫂子?”
“是呀。遠哥的老婆。”
“哦。”我想起最後一次見到雅蘭是在他們婚宴上,雅蘭穿着一襲潔白的婚紗,一臉幸福的模樣。
“還,不錯。”我笑笑說,又補充道,“她也很能幹。”
“他們可真幸福。”欣然滿是羨慕又悵然若失的表情。
“嗯。”我轉過這個令我和她都不舒服的話題,問道,“程子建去買什麽呀?出去這麽久也沒回來?”
“他說要帶點特産給家人。”
“嗯?早不買?這個時候才想起來?”
“不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嗎?出去玩的時候也玩忘了。”
“我倒是在市內悠轉的時候買了一點小紀念品準備送同事的。”我慶幸自己早就做了準備,不必在将要離開的時候才匆匆忙忙。
估計欣然應該想着程子建也會跟他未婚妻帶點什麽,心裏多少有點不自在才到我這裏來坐坐的吧?
可這話題我們誰也不會說開。
“欣然--”敲門聲和聲音同時響起。原來程子建和浩遠哥是如此不同。
這次我沒動,欣然自己過去開門。
“如夢,謝謝你晚上陪我聊天,我走了。”欣然和程子建雙雙站在門口向我微笑。
“好的。你開心就好。”我說。
“晚安!”她幫我輕輕帶上門。
“晚安!”我說。
是哦,剛才,我都忘了跟浩遠哥也說聲“晚安!”
“可是,他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呢?……”欣然離開,我一個人在房間又開始了胡思亂想,“要去找他問問嗎?要跟他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嗎?……可是,問了又如何?不問,又如何?……”
“睡吧。”最後,我對自己說。
躺在床上,我用手摸了摸嘴唇,似乎前一刻的激情澎湃發生得有點不真實。
“他是我哥。”我又對自己說。
手機不經意的響了兩聲。
這麽晚了,誰會跟我來信息?
安成弘在信息裏說:真開心你明天終于要回來了,一路平安!晚安!
我要回去,他也不至于這麽開心吧?我這麽難得的一趟旅行結束心裏還萬般不舍呢,他竟然還這麽開心?我看到這個信息扁了扁嘴,淡淡的回了兩個字:晚安!
出來玩了這麽久,我差點都忘了G省的人和事。
一次愉快的旅行,真的會讓一個人暫時忘記很多。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在心裏輕輕地叫了一聲:“哥,晚安!”
我已無意再去想,另一個房間的浩遠哥,這會兒又正在幹嘛呢?是否,他也已安睡?……
鬧鐘還沒到預定的時間裏響起,我便醒來。天色已亮,窗外的綠茵間傳來小鳥偶爾一聲鳴叫。
今天就要離開了,真不舍得這個地方,更不舍得這趟旅程。可是,再不舍,也終究是要過去的。人生,不也是這樣麽?
我披衣起身下床,最後一個清晨,再好好呼吸一下這裏的清新空氣吧。
藏區終究是藏區,天高地闊,純淨清新。
人們邁着慢悠悠的步伐,享受着人生一點一滴的美好。
而我,只是一個暫時來到這個城市的客旅。回到G省,我便又要開始了穿梭在水泥森林來去匆匆的快節奏生活。
到底什麽才算是好呢?生活得快一點,縱然是累,卻讓人昂首向前奮進不息;生活得慢一點,可以享受每天的陽光和點滴美好,是不是卻又太安于現狀不思進取了?
何為完美人生?或許每個人永遠找不到完美,卻只能不斷從內心尋求一種平衡。
我步出房間的門,來到走廊上。望着眼前的一片綠茵和藍藍的天空,禁不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此美好的地方,如此美好的早晨,別辜負了這片清淨。
“如夢,你也起這麽早?”浩遠哥的聲音從耳旁傳來。
“哥,早!”我很開心的笑。
“吃早餐還早。到外面走走吧?”浩遠哥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所指向的時間,對我說。
我迫不及待的說“好。”
客棧外面是一小片綠茵,間或有幾棵小樹,稀疏的林間有三兩條小道縱橫交錯着,其間有個擺着桌椅的小亭子,供住店客人們漫步或休息。
我們向綠茵深處慢慢走去,只平靜的微笑前行。仿佛昨晚在客棧門口的無限激情只是一場夢。我們誰也只字不提。
一百零九:熟悉的陌生感
更新時間:2014-6-19 12:00:28 本章字數:5542
早晨和夜晚是如此不同。夜晚讓人迷醉,早晨則讓人清寧。
直到欣然打我電話叫我們吃早餐,我們才返回客棧。
旅程結束的工作各人早已安排妥貼。吃罷早餐,便各自背上行李,戀戀不舍的離開這個讓無數人魂牽夢萦的地方。
于我,一份沒有故事的激情之戀也随之留在這片夢境裏。
一路少話。也許這段長時間的旅程讓大家有些疲憊了,也許這段時間各自心裏都藏着一段心事,我們躺在火車上各自的鋪位上睡覺,偶爾大家才說一陣子話,然後又暈暈睡去。
火車在S城停下的時候,我要與他們分別铌。
在車上一一擁抱。欣然在我耳邊悄聲說:“有時間,我會去G省找你的。”我留給她會心一笑。
程子建說:“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一起旅行。”我笑着說:“好。”但眼裏分明有淚花閃現。
浩遠哥什麽也沒說。只微笑着緊緊的抱着我。我說:“哥,我走了。”
“好。路上平安!”
“你們,也一路平安!”我說。
一松手,轉身,眼淚就掉下來。
我不敢再回頭。害怕他們看到我眼中的淚水。
為什麽要有淚水?是不舍這趟旅程,還是不舍這趟旅程裏的人?我不知道。
一個人走在出站臺上,我目送着火車繼續送他們回到Z省。藏區的火車是可以直接到Z省的,只是來時他們為了等我,便在S城停留了,順便大家也一起在這裏玩一玩。
而我,一個人再沒有興致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在S城逗留。擦擦淚水,匆匆趕着下一趟火車回G省。
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會成為過去。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道風景……就像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還沒來得及認真欣賞回味,便已遠離。然後,停駐在記憶裏,伴随一生,積累成為人生每一步綿長的腳印。回頭再看時,便已是模模糊糊,迷迷幻幻,仿若一切夢境。
回到G省,我沒有馬上回公司上班。出去玩了那麽長時間,我需要一兩天來調整心态和身體狀況。
安成弘到車站來接我。他聽說我回來,便自告奮勇的一定要來接我。來就來吧,我也樂得再折騰回家。
坐在他車上我就順便把從藏區帶的小禮物送給他了。我很平常的舉動,倒讓他高興了好一陣。
那是一串從藏區帶回來的小念珠。跟他和張一哲一人帶了一串。
我說:“不好意思,禮物并不貴重。”
“有心就好。很感謝了。”他樂呵呵的回答。
我的回來顯然讓安成弘很開心,他不停的問我問題。比如怎麽吃,怎麽住?吃特色的食物沒有,住的地方夠不夠舒服?而我,也開心的一一回答他。
一直聊到吃飯,聊到送我到家門口,安成弘放下我,才有點不舍的囑咐我好好休息,然後,他離開。
望着一路遠去的塵埃,我欣然笑了。有人關心,真好!
回到G省的第二天我才跟張一哲打電話。
“我回來了!”我在電話裏很開心的故意大叫。
“哦?什麽時候到的?”
“昨天。”
“也不告訴我,我去接你啊。”
“不用了。昨天有朋友接我了。”
“也好,那今晚給你接風吧。”
“嗯--,好啊。在哪兒?”我頓了一頓,趁機可以将小禮物帶給他。
“我下班了去接你。”
“好。”
坐在雅致的餐廳裏,我望着張一哲沉靜的臉,從上而下的射燈照在餐桌上,将他眉眼氤氲得凹凸有致。這個男人,越顯成熟了。而我隐約感覺,這種成熟将我們的距離已越拉越遠了。陡然之間,我有點懷念曾跟他一起無所顧忌嘻笑打鬧的時光。
“看着我幹嘛?”一邊翻着菜單的他,一邊漫不經心的問我。
“誰看你了?!”我抵賴。
他輕笑,不再追問。
“你變了。”我嘟着小嘴故意說。
“變成什麽啦?”
“不是變成什麽,是變得一點也不好玩了。”我咧咧嘴,無聊說道。
“還玩?男子漢大丈夫,該以事業為重。”他故做深沉的說。
這話一出,我便笑了,“是是是,沒錯。那你的變化是對的。”
“服務員,點菜。”他并不理會我,對站在一邊的服務員揚了揚手。
麻利的點好菜,合上菜單,再呷了一口茶水,張一哲才慢悠悠的問我:“出去玩得開心吧?”
“很不錯。”我故意簡潔的回答。
“就這樣?”
“嗯。”
“好,開心就好。”
“你一點都不好奇了?”
“好奇什麽?”
“好奇怎麽好玩呀,好奇我的那些同伴呀,好奇關于我旅行的事兒呀,反正,挺多可以好奇的事兒呀。”我好奇他的不追問。
“那你說說?”
“那,算了,不說了,看你沒興趣。”
“想說也是你,不說也是你。要拿你怎麽辦?”他說。
“啊?!”
我驚訝間,服務員端來了第一道菜。
“吃吧。”張一哲說。
菜的味道很不錯,沖淡了心裏少許說不上來的滋味。
面前的這個男人,言行舉止已不是當年那般輕率了。很熟悉,卻又感受到了一絲說不清的陌生,很想再開開玩笑,卻不知如何說出口。某些細微的變化,只能從心裏感受。
美味的食物也可以調節心理吧。我們一邊吃着,一邊再次把話題從旅行拉開,當然,那些與浩遠哥的某一片刻的激情片段,還有欣然和程子建的某種神秘關系,我只字未提。只說旅行,只說沿途的風景和感受。
張一哲一邊聽着,一邊也時不時熱烈的附和我的話談上一段他曾經去過的地方。
有些朋友,不管變得怎麽陌生,時光早已積累一份永恒的真誠在那裏,這份“時光的見證”無法改變。
在回家的路上,我拿出準備好的小禮物送給張一哲,他只淡淡說出“謝謝”二字,便随手把那串念珠挂在了車裏擋位杆上。
我沒有了表情。他這算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但至少他接受了。
回到G省的那一天,我便早早跟叔叔打了平安電話。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同事們的歡呼聲似乎比我還開心,尤其是可娜。
“如夢姐,你終于回來啦?我們可想你了!”她操着尖尖的嗓音直叫喚。
我開心的跟她們擁抱,拿出準備好的特産和小禮物一一分發。
大家開心的邊吃邊聊了一陣,便進入正常工作狀态。
可娜果然是個好助手,我來上班的頭一天,便幫我把辦公桌椅擦得幹幹淨淨。
“如夢姐,你走後的一個星期,有個女人來找過你。”待我安靜坐下來,可娜在我耳邊悄聲說。
“女人?什麽女人?”
“我也不認識。她進到辦公室就說來找你。”
“長什麽樣?”
“有點像,村姑?”
“村姑?”
“就是那種洋不洋土不土的樣子啦。”
“什麽話呀?人都描述不清楚。”我懶得再理會她,想着也不是什麽重要人找我。真要找我什麽事的人,早給我打電話了。
“哎呀,真是就是洋不洋土不土啦。頭發長長的,臉有點黑黑的,說話口音有點像,對了,有點像以前那個同事,叫什麽小朵?”可娜半回憶半思忖的樣子。
“小朵?劉小朵?”我驚訝了,她還有臉找到公司來?
“不是小朵,她我見過。”可娜肯定的說。
“那是誰?”我腦袋也開始搜索。
“不知道。”可娜嘟嘟嘴,開始忙自己的事。
“莫不是?”我幾乎快要忘記了那個人。特別是自從小朵離開公司後,我更是與她們沒有半點往來了。
離開公司那麽久,一整天就在熟悉新的業務和老業務的聯絡中度過。
下了班,可娜嚷嚷着要一起去吃晚飯,說那麽長時間沒見到我了,非要一起聚聚。
我謝絕了她,答應改天再一起吃。我心裏有事,便一個人直接走了。
我直奔曾經那個熟悉的地方。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有多久沒來過這裏了?
一百一十:去一個你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更新時間:2014-7-3 10:50:04 本章字數:5359
餐廳的招牌還是老樣子,天色還早,夜燈還沒有打出來。店裏只有一桌客人在安靜的吃飯。
我直接走進去。
“麗姐。”我大聲叫着。
用可娜形容的那個站在吧臺內正低頭看着什麽的,頭發長長的臉有點黑黑的洋不洋土不土的女人擡起頭來,聽到聲音,見到是我,趕緊從吧臺內走出來,用驚喜的聲音顫顫地叫一聲:“如夢?”
“麗姐--”我微笑着呻。
“快,坐坐坐。”麗姐趕緊将我讓到一個窗邊的飯桌旁,又吩咐道,“小李,去倒杯水來。”
“麗姐,你去找過我?”我開門見山道铫。
“嗯,是的,但你公司的人說你出遠門了。”
“我出去旅行了半個多月,才回來。今天在公司聽同事說起有人來找過,我一想應該是你,便趕緊過來了。”我喝了口水,看着她。
幾個月沒見,麗姐又見憔悴了。沒有完全紮攏的頭發有幾縷很随意的散亂在額前,眼角也添了幾絲魚尾紋。
“如夢啊,我也是厚着臉皮去找你的。我後來才聽說了小朵在公司幹的蠢事。我都不好意思啊。”
“麗姐,這事過去了啊。”我望着她日見衰老的面容,安慰着她。
“是咱家小朵不對,哎--”麗姐嘆息着,又說,“你看,你以前和小朵經常來這兒,我都把你們一起當親妹妹看待,也不知她為什麽一時糊塗,竟幹出那樣的蠢事來。”
“我知道麗姐對我好,我也是抱歉,很久都沒來看過你了。”我又想起曾經跟小朵經常來這裏,麗姐總會跟我們做點好吃的,待我也如同親妹妹一樣,心裏不竟生出一絲感動來。
“別這樣說,如夢,是咱家小朵對不住你。我也知道,那是你叔叔的公司,你也沒少費心力。”
“小朵現在怎麽樣了?”自從那次跟小朵聊過以後,我們就失去了聯絡。
“她離開G省了。”
“去哪兒了?”我驚訝。
“去另一個城市了。現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
“哦。”
“我上次去找你,一是好久沒見過你了,二來也請你原諒小朵,她還小,不懂事,頭腦一熱,容易做錯事。”
“人都會做錯事的。她現在好就行。”我淡淡的說。心裏感慨小朵有一個好姐姐,雖然沒什麽大能力,卻将這份親情保護得如此用心。
“什麽好不好的,她沒走極端就已經很好的。”麗姐說出這句話時,眼眶有點濕潤了。
“怎麽啦?”
“有段時間她心情很糟糕,總有點神情愰忽。我想,那應該就是她那個男人騙了她的那個時候,我們發現她整天不對勁,逼問她,她才斷斷續續說出了一切事情的緣由。要不然,我還一直以為她跟你一起安安穩穩上着班呢。這個丫頭,從小性子就有點倔,還喜歡犯糊塗,有時候做錯事了也不知道。還好,我們發覺她情況異常後就一直安排人陪在她身邊,生怕一不小心,她腦袋又發熱,再做出什麽更傻的事情來。”麗姐跟我喃喃的訴說着。
而我,只是靜靜的聽着,我不知道小朵後面還有這麽多事。我原以為,那次跟她談完話以後,她心裏便得着安慰了,便可以自己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她所經歷的複雜事情和複雜心路,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就當時的我而言,那不過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咎由自取罷了。
此刻聽麗姐說起,我心裏也是愧疚。如果,小朵真的做出極端的事情來,那也是我不願看到的。畢竟,曾經我們也是無話不談的朋友,若說有傷害,做為好朋友來說,我也是不夠關心她的狀态和動向,她才走到那一步的。
從麗姐的店裏出來。天色漸晚了。麗姐一再挽留我吃晚餐,我拒絕了。她那裏客人越來越多,我不想給她添忙亂。
走的時候,麗姐一再替小朵請求我的原諒,并囑咐我以後要常來看她。我都一一應承。面對如此純樸善意的心,我還能說什麽呢?
夜晚,一個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滿目的燈火闌珊,我嘆息着時光的流轉,讓身邊的人一個個都不遠不近的在心裏愰忽着。
小朵這次是真正遠離我了,也不知如今身在異地的她過得怎麽樣?想來也不會太好,一個人在他鄉,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能好到哪裏去?張一哲呢?我突然很想跟他打個電話,拿出手機的手遂又放下,他如今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也許他這會兒還在加班,或者跟某個大客戶應酬,曾經那麽單純的嘻笑打鬧已逐漸成為遙遠的記憶了。
我随着前行的人、流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眼前的紅綠燈在交替變換,四周的車流人、流在按着自己的目的蔓延……
突然,我聽到身邊似乎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四下看看,全是陌生的面孔。
這時,身邊有輛停着的車窗打開,探出一個熟悉的笑容,是安成弘。
“安經理,這麽巧?”我說。
“綠燈了,我在前面等你。”他迫不及待的說。
幾分鐘後,我随着人、流穿過馬路,來到他車邊。
“沒吃晚飯吧?如夢,上車吧,一起去。”
“啊?!”
“上來吧!”他打開車門。
我坐進去,沒有出聲。
“怎麽?今天有心思?你怎麽一個人在路邊走?沒坐車回家?”身邊的安成弘一邊開車一邊問。
“沒---”
“還沒,瞧你那失魂落魄的樣子。”
“哪有那麽嚴重。不過就是心裏在想點事情。”
“想什麽呢?”
“以前的一個同事,以前我們關系很好,後來她走了。”
“那她現在好嗎?”
“應該還好吧。”我皺了皺眉,不太想跟他說我們公司的太多事情,便轉過話題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吃飯?”
我轉頭看他,發現他握着方向盤的手腕戴着我送他的那串念珠,心底生出一絲漣漪。
安成弘許是也發現了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念珠,不好意思的沖我笑了笑。
“去一個你從來沒去過的地方。”他笑着說。
“你怎知我從來沒去過?”
他再次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你一定沒去過。”
我不再争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汽車帶着我一路前行,我對G省雖然也有所了解,但看着安成弘将車開進了一個陌生的小區,這裏,我還真的沒來過。
“這裏面有餐廳?”我小聲疑慮問詢。
安成弘不理我,只管開他的車。幸虧認識他有些時間了,不然,被初識不久的人帶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真是一件心驚膽戰的事。
我以完全信任的姿态被他帶領着。
停好車,他将我帶進了一幢房子。
“你的家?”我又問。
“怕不怕?”他笑。
“怕什麽?”
“怕有狼啊虎啊什麽的啊。”
“怕你。”我順着他的話随口而出。
“我是羊,不是狼虎。放心。”
“幹嘛突然帶我到你家來?”
“我本來就是要回家的,半路上遇到你,只好把你撿回來了。”
“誰讓你撿了?”
……
說話間,我已跟在他屁股後面進了電梯直接上了他家的樓層。
半新不舊的房子。進門的一剎那,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幹幹淨淨的家。
“你随便坐,看看電視也行。半個小時後,我們可以吃飯了。”
“你早就預備好了?”
“沒特意預備,平時冰箱都會有一些食材。要不然,你來一手?”
“我不會。”
“那我教你呀。還記得你旅行之前,我說過要教你的。”
“你記得可真清楚,我這個學生都忘記這話了。”
“今天也是碰巧遇到你,才突然想帶你到我家來一起吃頓飯。”
“你一直一個人生活?”
“也不是,偶爾我媽也過來一起住。我父親去世得早,就我媽把我兄弟三個拉扯大,我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已成家。我媽現在在我大哥家。”
“你媽可真夠辛苦的。”
“是的。”安成弘一邊跟我聊天,一邊打開冰箱在裏面胡亂找着各種食材。不一會,就被他拿出了一大堆東西。
一百一十一:還有人在暗暗喜歡你
更新時間:2014-7-3 10:50:04 本章字數:5435
“你不看電視嗎?要不過來一起幫幫忙吧。”他看我沒開電視,在廚房裏叫着。
“你也不客氣?竟不讓你的客人坐會兒?”我開玩笑。
“我怕你坐着無聊。來吧,來幫一把手。”
兩人嘩嘩啦啦的開始在廚房忙碌。一邊洗刷,安成弘一邊跟我講解着食材的做法和功效。
看不出來,平素并不多言的他,竟能将美食了解得如此詳盡。
此刻,我還真只有當學生的份了铫。
兩人忙忙碌碌的,半個小時後,三菜一湯端上了桌。
因為有自己的勞動在裏面,這幾碟菜感覺味道好極了。
“謝謝,帶我來吃如此美味的家常便飯。”我端起面前的飲料說。
“不謝,你不怪我貿然帶你到我家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這是兩碼事。我确實是完全沒想到。基于你做出這麽好吃的美味,那我就原諒你的貿然行事了吧。”我做着鬼臉說,“不過……”
“不過什麽?”
“吃完飯還得麻煩安經理送我回家。不然,我都不知道這是到哪兒了。”
“這是當然的,一定完成任務。”安成弘開心的說道,“不過……”
“你不過什麽?”
“請如夢以後不要再叫我安經理了,太陌生了,我們都老朋友了,叫我成弘吧。”
“成弘?”
“嗯。”
“叫你弘哥吧。”
“也行,你喜歡就行。”
……
兩人一邊吃着一邊聊。聊到興起,我突然想起他之前送我的那些花。便又說道:“弘哥,謝謝你之前送我的花。”
“花?”
“嗯。你不是送了兩次花給我嗎?”
“如夢,對不起,你搞錯了吧?我沒跟你送過花。”安成弘疑惑的表情應該不是裝的。
“那你送我去旅行的車上,你說‘是’?”我也驚訝了。
“我本來想說‘是誰的花?’可我話還沒問出來,你就跑了。我當時也沒聽清楚你到底說了句什麽話,只聽到什麽什麽花。”
“哦--”我不再出聲。
“不是我送的花,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失望,只是如果不是你送的,我還真想不到是誰送的。”我對他笑了笑,“你也挺誠實嘛。”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看來,還有人在暗暗喜歡你。”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
……
兩人短暫的沉默,吃飯。
安成弘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們徶開“花”的話題亂七八糟的聊着。
到了東城區五街路口,他曾經接過我的地方,停下車,把我放下。
下車的時候,我感受到身後一束意味深長的目光,待我轉身看着他說“謝謝,再見”時,那個目光又轉變成安然的眼神,微笑着對我說“再見”。
回到家,我一如即往的收拾自己,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我依然忍不住的想:那花,到底是誰送的?如此張揚,卻又不讓我知道。
花兒早已枯萎得扔進了垃圾桶,而送花的主人卻不知道是誰。這真是讓人好笑。而我自己卻一直故作聰明的以為是安成弘。花雖不是安成弘所送,但他的實誠反而更加讓我欣賞。
公司的業務在逐日增長,繁忙的工作讓我無暇顧及其他。
安成弘依然偶爾來公司談談業務情況,順便請我一起去吃飯。
有一天,我在叔叔辦公室談完事,待我要出門時,他突然叫住我:“如夢。”
“嗯?”
“那個安經理似乎對你挺有意思?”他用探詢的語氣說。
“是麽?”
“我覺得是。”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按說我不應該幹涉你的情感,但我是你的叔叔,這個人也算不錯,如果你也不讨厭人家,倒是可以交往一下。”
我沒有出聲。
“只是你自己的事還是要自己好好把握。”
“嗯。謝謝叔叔。”
我出門,微蹙了蹙眉,這事兒連叔叔都看出來了,我怎麽……沒感覺似的?不過就是跟他吃過幾次飯嘛,難道他真喜歡我?可他從來沒說過啊。
下班了一個人走在路邊,不想那麽早坐車回家。突然很想去那家“綠茵茶吧”坐坐。
正要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從我眼前穿梭而過,那麽眼熟。我驀然想起---張一哲。
對,肯定是張一哲。
望着遠去的車影逐漸融入車流中,我有片刻的發呆。
“有些人,就這樣,遠離了麽?……”我喃喃而語。
一個人在茶吧坐了很久,面前的小食還剩下大半,直到茶吧裏人的漸漸多起來,我才緩緩起身離開。
緊張繁忙的工作,我需要這樣偶爾的清靜來調節自己的心緒。
時間總是無聲無息流淌着,悄然轉變着一切事物,證明一切的可能和不可能。工作、生活、情感、人生,全都在它裏面一一流轉。
又到年底了。人們用年月日來計算時間,将每一年每一日賦予新的希望,如此,每個人對未來才會存在一份堅定的信念吧?
年底是每個公司開年會總結和請客戶吃飯的時候。我們公司也不例外。
在年會上,曾經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及時給了一批訂單的陳總,如今一直與公司在保持着愉快的合作,酒過三巡之後,他悄悄問我一句:“如夢,你跟張一哲沒聯系了嗎?”
“啊?!”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張一哲,您認識他?”
“我和他是老朋友了,去年若不是他極力推薦你們公司,我們又怎麽會有機會合作呢?”陳總笑着說。
“這麽回事?”我愕然。
“是的。當時我們有一個合作商,雖然那個合作商提供的價格是有點貴,但大家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關系。直到一哲推薦你們,我才抱着試試的心态跟你們主動打了個電話,當然,也很感謝,我們如今合作得更好了!來,幹杯!”陳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謝陳總!”我微笑着也舉起杯來。
心裏一陣感動,張一哲知道我們公司當時因小朵事件面臨極大困境,偷偷地為公司介紹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