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3

這好像是與他關系越界之後, 第一次跟他見面。

面對他明目張膽的暧昧,田芮笑的眼神也越來越柔媚。她漫不經心地用熱毛巾拭手, 說:“回來也不一定哦。”

莊久霖嘴角一彎:“好, 我争取。”

第一次約會吃飯,兩人聊的都很輕松閑散。這家店所用食材極其挑剔, 熱衷廚藝的莊久霖對此很有發言權, 從産自大間的金槍魚“鲔突先”,到北海道海膽的處理手法,他都能說道一二。而田芮笑的味蕾也算刁蠻, 細品菜肴後向他所述的口感都很精到。

赤睦魚配松茸一過,迎來炭烤和牛配黑松露。在田芮笑評價黑松露味道過重之後, 莊久霖說:“他們做白松露會更香, 只是現在還不到季節, 秋天我再陪你來嘗嘗。”

田芮笑目光一滞,在白松露的季節, 他又帶了誰來這裏?她輕輕說:“你運氣這麽好, 兩種都剛好嘗過了。”

“那要感謝希未了, ”莊久霖不動聲色地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帶我來的。”

“這樣哦。”她心滿意足地吃下整個壽司。

倒也不是介意什麽,只是覺得跟不同的約會對象來同一家餐廳不太應該。田芮笑随即自嘲了一下,莊久霖怎麽可能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

聊起兩人都曾去過的香港東京同樣有名的料理店,莊久霖接而說起與他吃飯的那些商客的趣事。

“菜一道道上,整頓飯下來有很多時間,适合談事情。”他這樣告訴她。

一頓飯下來, 田芮笑聽到莊久霖說了許多從前她認為他會覺得很無聊的話,某位商客的癖好,某座出差城市的氣候,某個随意聽來的笑話……

真好啊。她想。能聽到他說這麽無聊的話,真好。

一頓飯吃到晚上八點,末了,莊久霖主動告訴她:“晚上我還要回公司,對接完邱恒手上的事,英國那邊還要開視頻會議。吃完了飯,我送你回家。”

這是田芮笑第一次知道莊老板的工作細則。以後,他都會這樣告訴她了嗎?

“好。”她乖乖應。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田芮笑解下安全帶就說了拜拜。橘子&&

莊久霖好失落:“就這麽走了?”

田芮笑好無辜:“那不然呢?”

他無奈一嘆:“田小姐賞我一個吻別可好?”

“不要,”她很幹脆,“今天……有過了。”

田芮笑剛要轉身開門,就被他拽了回來,人掉進他懷裏,嘴被用力地撬開。

其間他停下看了眼手表,她問:“趕時間?”他不作答,低頭繼續吻住她。再趕時間,也要貪戀多一刻與她缱绻。

第一次懵怔,第二次怄氣,這一次,她終于好好地環住他的背,認真回應他的熱切。

莊久霖抱着田芮笑,在她耳邊低語:“下周考CFA了。”

田芮笑的鼻子和嘴唇都貼着他的頸窩,沉醉在他的味道裏,聲音也有些低迷:“記得這麽清楚。”

“那我是為誰記的?”

“我知道啦,”田芮笑吻了吻他的脖子,“我明天去學校圖書館,周末就在宿舍裏住。”

“好,”莊久霖稍擡頭,安靜地注視了她片晌,才說,“走了。”

她點點頭,依依不舍地離開他的懷抱。

田芮笑走到小區門閘時,回頭一看,莊久霖還在那裏,落着車窗看她。他沖她一擡下巴,她甜蜜地笑了,轉身走進門,連步子都邁得比往日趾高氣揚。

這一次她沒有再走錯單元樓,但同樣在電梯門上見到了自己過分誇張的笑容。

一進家門,打開手機,田芮笑終于看到微信好友申請那個她期盼的小紅點。

他的微信名簡簡單單的一個“Z”,頭像是一塊機械表的內部構造,朋友圈最近幾條都是轉發有關浦越的消息,上一條關于自己的內容已是三年前,他帶爺爺奶奶到山裏療養,發了一張爺爺奶奶的合照。

真是徹徹底底的老幹部。

莊久霖說了第一句話:到家了嗎?

田芮笑回:到了。

莊久霖:好,我要忙了,下班了告訴你。

她心尖一顫,回了個賣萌的表情包。

田芮笑心底倒進了蜜罐,甜得她有點暈乎。

從今天起,她都可以這樣知道他的行蹤了,是嗎?

田芮笑趴着軟榻,慢慢翻看莊久霖的朋友圈。他還在讀書的時候微信剛剛興起,實在沒什麽可翻的,只有寥寥幾條,在美國看了一場NBA球賽,受邀聽傳奇大亨的客座授課,參加某個學術會議所做的演講,和同學的一趟公路旅行,秘魯的一次海岸滑翔……

大多數照片都只有物,沒有人。只有在秘魯那次,降落後他被人潑了一把海水,照片抓拍到水花在他臉上濺開的一瞬,他閉着眼睛,咧着嘴,很是開心。田芮笑猜想,他之所以會發,大概是覺得這一幀很有特效感。

二十來歲的莊久霖張揚随性,意氣風發,原來在她沒有參與他的那三十年間,他也曾有如她一樣灑脫恣意的年少時光。

這似乎沒什麽可道的,誰上學時不愛玩鬧呢?可偏偏她在他斂起鋒芒、磨平棱角的三十歲遇見了他,名利場幾年厮殺讓他變得城府高築、諱莫如深,此時再見到那個年少的莊久霖,讓她覺得好不可思議。

田芮笑反反複複地點開那些照片,哪怕是一條筆直的荒野公路也細看幾遍。

轉眼入夜已深,浴缸放好熱水後,田芮笑往入水口倒入浴劑,一缸湯水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一邊玩手機,一邊泡澡,心裏每個角落都是莊久霖。女人是天生的福爾摩斯,她知道他的英文名Jude,沒幾下就翻出了他的臉書和推特,一條一條地了解她不曾認識的莊久霖。

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某個閑暇時刻,也這樣想起她,這樣翻她的社交賬號。她的微博很好找,只要他一輸她的名字,就能看到她十幾萬粉絲的賬號。

田芮笑把自己泡得通體泰然,起來吹頭發的時候,莊久霖發來了微信:下班了。

此時已将近零點,她回複他:快回家啦。

莊久霖很久沒再回複。

大約一刻鐘後,田芮笑剛洗掉面膜,莊久霖來了電話。

大概還沒适應與他這樣私人聯系,田芮笑臉紅心跳地接起電話,軟嗲嗲地道:“幹嘛?”

“來看你,”他低沉地道,“下來,我在你單元樓負一樓電梯口附近。”

她的心怦怦亂跳:“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來?”

他話裏帶笑:“回家路線剛好經過,你說我有什麽理由不繞過來?”

從浦越回和園,走東三環到北三環的确是最佳路線。

田芮笑輕輕地笑着:“那你等一下。”

“夜裏涼,穿件外套。”

“好。”

挂了電話,田芮笑擡眼就看見鏡子裏穿着香槟色吊帶睡裙的自己。她上圍招眼,垂順感的緞面裙把身段勾勒得過分性感。

“……”田芮笑咬咬嘴唇。這麽穿真的好危險。

她往裏穿上文胸,披上西裝外套,扣好扣子,下樓。

莊久霖的車停在電梯口不遠處,他下了車,在一處消防栓前查看。

田芮笑走近他:“怎麽了?”

莊久霖看向她,展開一條胳膊攬她入懷,道:“沒什麽,看看。”

她依着他單薄的襯衫,仰着脖子看他:“明天還要上班,怎麽不早點回去休息?”

莊久霖收回目光,低下頭,撞了撞她的鼻梁:“你說為什麽?”

然後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莊久霖擡起頭,主動問:“你喂的那只胖貓呢?”

田芮笑示意一個方向:“在那邊的角落裏。”

他牽起她的手:“來,我們去看看。”

這是他們第一次認真牽手。

莊久霖卻是帶着田芮笑往他的車走,他打開後備箱,搬出兩大包貓糧,田芮笑一看,竟然是渴望。

她蹬大眼睛:“你……你去哪裏買的?”

“門口寵物店還沒關,我去問了哪種貓糧好,老板就給我拿了這個,”莊久霖第一次如此單純,“怎麽了?不好嗎?”

“……”果然氣場太強長相貴氣的人容易被宰啊。田芮笑哭笑不得:“這是最好的貓糧啦,我平時都沒有買這麽貴的……好吧,那貓咪也算小區居民,就當作老板慰問貧困戶咯。”

莊久霖笑了,關上後備箱,抱起共計二十斤重的貓糧,道:“來。”

“晚上在家做什麽了?”莊久霖問。

“看你的朋友圈,推特,臉書呀。”她很誠實。

“我好像沒發過什麽。”

“是沒什麽,超級無聊。”田芮笑鼓着一張小圓臉粘在他臂上。

莊久霖一笑:“以後我慢慢說給你聽。”

她拖長尾音,甜甜地應:“好~”

“到了。”田芮笑扯住莊久霖的手,往身側一看。

牆後一塊不起眼的角落裏搭着居民們用紙箱做的小屋,造型還頗為別致,裏面堆滿了暖融融的棉料,兩坨毛茸茸的貓蜷成一團,把腦袋埋進肚子裏。

“上次在邱總車上發現的那只小貓,現在跟它住在一起。”田芮笑蹲到門口,用手推了推那坨橘色:“小胖貓,一個不收你物業費還給你送飯的超級好的老板來看你啦。”

貍花貓沒睡醒,橘貓懶懶地擡了個頭,瞪了她一眼,似乎在恨她吵醒了自己。

田芮笑伸手一指,擡起脖子沖莊久霖告狀:“你看你看,它真的超傲慢的,有需求的時候沖你喵喵叫,沒需求就希望你滾遠點。”

莊久霖也屈膝下來,嘴角挂笑:“它來多久了?”

“去年秋天來的,一開始保潔趕了幾次,後來天氣越來越冷,大家就把它留了下來,”田芮笑揉了揉貓咪的腦袋,“其實我也有認識做救助的阿姨,本來想如果小區不能留它,就把它送到那裏去。”

“救助的阿姨,在什麽地方?”

“動物園後門一個家屬院,阿姨把自己整個房子都騰出來收養貓咪了。”

“有很多嗎?”

“很多,阿姨那裏有五六十只,但是……”田芮笑無奈一笑,“比起在外面流浪的,那只是很少很少。”

莊久霖沒做聲,她又繼續說:“阿姨年紀大了,積蓄也不多,還要分出來養貓貓們,我偶爾會買一些貓糧貓砂給她,希望能幫到她一點。”

莊久霖看着她,說:“下次有空,我陪你去。”

田芮笑也看向他,笑了:“好。”

莊久霖牽着她手往回走。

走到車旁,田芮笑踮起腳尖,親了親他。莊久霖摟着她的腰,勾唇道:“會自覺了?”

“才沒有,”她的小拳頭壓着他心口,“因為你給貓咪買了糧,表揚你一下。”

“那還不夠。”他目光灼灼。

然後他吻了下來。沒過多久,他就将她抵在車上,唇舌着力更重。

遠處有車引擎聲傳來,田芮笑推開了他。莊久霖抓起她的手腕,打開後排車門,将她推了進去。她回頭時,他人也已進來,關上車門,隔絕外界,讓這方空間變得可以讓他對她為所欲為。

田芮笑被莊久霖抱到腿上,他炙熱的吻鋪天蓋地而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西裝扣什麽時候被他解開了,三兩下就被扔到一邊。

莊久霖停了下來,眼簾半垂。田芮笑知道他在看哪裏,鋼圈海綿與白蕾絲的組合托起她的曲線,那件V領吊帶堪堪難掩,要男人不犯罪實在是強人所難。

莊久霖沒有猶豫地低下了頭。

田芮笑深吸了口氣,手指穿進他發間,抱住他的頭。

他的手在她背後,那幾只金屬扣很快松開,肩帶接連扯落……莊久霖稍稍離開她,煩躁地扯開領口那只規整的溫莎結,松開頂上兩枚紐扣。田芮笑趁這功夫垂了垂眼,香槟色緞料已滑落至腰際……她匆匆閉上眼,任由他灼熱的唇和手烙在她不敢看的地方。

莊久霖游走的手令田芮笑猛然回神。

前兩次她都穿着下衣,而今天,她沒有任何防線阻攔他。

所以,他真的就那麽做了。

田芮笑乍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睜開眼,對上莊久霖燒灼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0點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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