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方正是個純爺們兒——性格爺們兒、長相爺們兒、打扮爺們兒、聲音爺們兒、工作也特爺們兒。

渾身上下唯一不爺們兒的地方,就是,方正是個女的。

其實,最開始是兩個地方的,另一個地方是名字。

方正的曾用名是“方巧麗”,這個名字特娘們兒,所以在她的執意要求下,初中畢業以後就被她的父母給改掉了。

至于剩下的這一個娘們兒的地方,她也準備攢夠了錢以後就把它改掉。

方正出生在中部地區的一個五線小鎮,家裏還有兩個妹妹。

她那身為繁殖癌的父母一開始是打算再給她生個弟弟出來,好給他們老方家延續香火的,結果正趕上超生嚴打,方正她娘親被計生委的工作人員五花大綁地拖出去上了環,于是,只得作罷。

然後,方正她爹就把主意打在了上門女婿的身上。

因為被強制上環而造成的心理陰影,方正她娘親的精神多少有點兒不正常,總以為自己生了個兒子出來,也總把方正當個男孩兒養。

結果,三養兩養地,就把方正給養成個性別認知障礙了。

上了初中,青春期覺醒了想談戀愛的心思以後,方正忽然發現,她喜歡女的。而且,還是以一個男性的性別角色去欣賞和喜歡女的。

無奈自己所在的畢竟是一個封建保守的五線小鎮,這事兒萬一宣揚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于是,方正就只能把它憋在心裏,沒去表露,也沒跟任何人說。

後來初三分流,想考高中的繼續念初四,想上技校的分流去念技校——學習成績還說得過去,能考個差不多的高中的方正,竟然決定了分流去念技校。

方正她爹知道以後,簡直恨不得打斷了她的狗腿。

結果,方正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說了以後,方正她爹不僅不想打斷她的狗腿了,甚至還把她像尊佛爺似的、好吃好喝地供奉着,生怕她老人家受了磕打。

只因為方正說得那句話是——“我不考高中了,我得去念技校,闖碼頭,掙大錢,然後做個變性手術,娶個媳婦回來給咱老方家延續香火。”

于是,方正她爹就歡歡喜喜地把她送去念了技校,由得她挑了一門能掙錢的專業——“起重機操作”。

五年後,在與她同屆的同學們剛去念大一的時候,方正就背着包,攥着大專文憑和高級技工證,到東部沿海闖碼頭去了。

那年,她才剛滿十八歲。

去到濱海市以後,她就經由師兄的牽線,在碼頭找了一個開輪胎吊的工作,專業術語叫——“輪胎式集裝箱龍門起重機司機”。

然後,她就在港務局小區租了一套小房子,就此算是安頓下來了。

方正之前查過了,做變性手術要四十萬左右,她一年省吃儉用的話,也能攢下個五六萬的,這樣的話,趕在三十歲之前,肯定能做得成變性手術,再加上她長得人高馬大的,足足有一米八的身高,想必是不愁找不到媳婦的。

大不了在大城市找不到就回老家找嘛。

如此便過去了五年,方正也由普通的吊車司機升職為了司機班長,一年就算不省吃儉用,攢下的錢也從五六萬變成了六七萬。

方正看了看存折上的數字,對此表示非常滿意。

再用不了個三四年的,自己就可以去做變性手術了。

于是,她就在工作間隙,開始尋摸着找對象了。

之前,為了交通方便,方正從一位老前輩的手上花低價買了一輛七成新的面包車。

這一陣子,她就是開着這輛小車到處瞎溜達的。

至于溜達的地點,就是市區的幾家LES酒吧。

一開始,方正是很不願意進去的。

因為她并不覺得自己是同性戀。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男的,是正兒八經的異性戀,只不過是剛巧長在一個女性的軀殼裏罷了。

但是,思前想後,方正還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溜進去勾搭妹子了。

沒辦法,誰叫她現在還沒變性呢。

她倒是想去相親會上勾搭姑娘的來着,然而如果她要是去了的話,毫無疑問地會被人家攆出來,被罵“死同性戀”都是輕的,弄不好直接就把她怼到警車裏拉到精神病院去電一電了。

于是,躊躇再三,方正到底還是一咬牙一跺腳地鑽到LES酒吧裏去了。

所謂“一高遮千醜”,方正雖然長得比較憨,頂了一張智商不過百的弱智臉,但由于腿臂修長、肌肉健碩,視覺效果還是挺待人親的,于是,就成了衆人口中的“帥T”,深受大姐姐和小妹妹,特別是小妹妹們的歡迎。

這期間,她倒是被幾個小妹妹逮出去開房艹,解鎖了許多新姿勢。但那些小妹妹都無意跟她談婚論嫁。

好容易遇着一個三十出頭、其他各方面都穩定,只差把感情穩定下來的大姐姐,兩人也看得煞是對眼兒,後來也約出去了幾次,互相之間都覺得不錯。

結果到了兒還是黃了。

因為方正說了一句話。

她說,她到時候想攢夠了錢就去做變性手術,然後把大姐姐娶回家。

那位大姐姐聽了以後,就在那裏神色愕然地、以一種看待奇行種的怪異眼光将方正盯了半晌,然後禮貌地笑笑,說了一句:“對不起,我覺得咱倆不合适。”

于是,起身去付了咖啡錢。

方正吓得一凜,頓了頓足,暗道一句:“他媽的,到手的媳婦兒要飛了!”于是一口氣喝幹淨了自己杯裏的咖啡,這便提足出去,追将上去,問道:“那啥……我覺得咱倆挺合适的呀……”

那位大姐姐溫婉柔順地疏離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只留下了一句“呒嗯,性別不合适”,于是拂袖而去,終已不顧。

只留下身後風中淩亂的方正在那裏呆愣愣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回家以後,方正發現,大姐姐把她的□□、微信的聯系方式都給删掉了。

方正給她去了個電話,想要挽回一下,結果電話撥通以後總是響着占線提示音,方正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被大姐姐拉黑了。

于是,深受打擊的方正,發誓再也不去LES酒吧出溜了,而且,每次出門經過LES酒吧的時候,都會憤憤然地在心下裏暗罵一句:“死同性戀,欺騙老子的感情!”

憤怒之下,她的自知之明已經被她抛到西伯利亞去了。

明擺着是她這個披着同性戀的皮的死異性戀在欺騙人家的感情吧……

真沒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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