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開燈以後,溫湘就在一旁蹲下身子,去鞋櫃裏面翻找給方正穿的拖鞋。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收拾得非常規整利索。

方正局促地撓着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溫湘的背影。

她頭一次覺得,當一個女孩子似乎也不錯,絲毫不會讓別的女孩子對自己産生戒備。

——“沒準兒……真的可以趁虛而入呢?”

稍時,方正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這樣太不厚道了。

——“不行……不能趁虛而入……她把我當朋友,結果我卻想上她……簡直不是人好嘛!……去死吧!”

心念電轉之間,溫湘已經給方正找出了拖鞋并推到了她的腳邊:“喏。我這裏平常日子也沒有人來,買來給來客用的拖鞋到現在還是新的呢。”

方正點了點頭:“哦……”于是乖乖地蹲下身去,老老實實地換上了拖鞋,然後站起身來對換好拖鞋的溫湘說道,“诶,姐姐,你把家收拾得真整潔呢。”

溫湘眉毛微挑,歪着頭細細地将方正打量了一會兒,好笑地問道:“哦?姐姐?”

方正讷讷地點了點頭:“嗯。那什麽……其實吧、我比你小來着,我是技校畢業的,今年二十三,不過已經工作五年了。”

溫湘似有愕然地看着她道:“哦?這麽久了啊?”想了想,又忍俊不禁地打趣她道,“工作一定很累吧?看你這滄桑樣兒。”

方正癟嘴一笑,曲起小指撓了撓眉梢,悶悶地點了點頭:“嗯……還行吧……我是在碼頭開吊車的。”

溫湘這才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哦……難怪了……話說、開吊車這種工作這麽辛苦,很少有女孩子從事呢。”

“因為我不想當女孩子嘛”——這種話方正是絕對不會跟溫湘說的。

她只是幹笑兩聲,含糊其辭地說道:“嗯……也還好啦。——诶,對了,姐姐,你是做什麽工作的?難不成……是坐辦公室的白骨精?看你這養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文化人兒。”

“沒有啦。我是專科畢業的,學得是中西面點,現在在當糕點師。”溫湘淺笑說道。

“唔……還是店長呢……厲害、厲害……”方正眼尖地看到了挂在門口的便利筐上的工作卡。

“等會兒我給你一張名片,你要是得閑的話,就去我們店裏,我可以給你打六折,員工價。還有啊,一些放了超過兩天還沒賣出去的糕點,我們這些店員都是可以拿來當點心吃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有時間也過來幫我們消滅點兒吧?”溫湘抿唇一笑,去衛生間洗了手,這便到卧室的櫃子裏翻找可以給方正穿的衣服去了。

“诶,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溫湘在卧室裏揚聲說道。

方正倚着牆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哦……那個、我叫方正,方方正正的那個方正。”

溫湘端起手臂托着下颌,微蹙着眉,若有所思地說道:“方正?……這個名字倒是一點兒都不像個女孩子呢……還有,你看看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長得又不醜,幹什麽偏要去留這麽短的毛寸啊,跟個假小子似的。”

方正尴尬地搓着手,局促地笑了笑:“那個……我這不是因為在碼頭工作嘛,周圍都是大老爺們兒,所以習慣了……”

溫湘翻出來了她平常日子穿着睡覺的大兩號的T恤和五分短褲,一邊往衛生間裏走,一邊對局促地倚着牆手足無措的方正招了招手,稍有抱歉地說道:“抱歉了,我的衣櫃裏雖然有幾套新的內衣,但是都不是你能穿的,所以就委屈你先中空一下了。”

方正吓得一凜,倏地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裏杵了挺長時間的了,于是手忙腳亂地往門口走去,想要換鞋離開。

“那個……你、你真別忙活了,我看着你安全回來就行了,我……我得回去了……”方正硬着頭皮,強扯起笑臉說道。

溫湘把替換的衣服放進收納筐,快步出去扯住方正的手腕,哼聲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的?讓你留下你就留下,我難道還能吃了你不成?”

——“你倒是吃不了我,我就是怕我把你給吃了……”

方正不動聲色地腹诽着。

半晌,才開口道:“那什麽……我……今天來大姨媽了……”

溫湘擺了擺手:“沒關系,我這裏有棉條,都在櫥櫃裏放着呢。——快去快去,洗發精和沐浴露也都放在櫥櫃裏,那裏面還有幾塊沒拆封的毛巾,你随便挑一個用就好。牙刷也有新的,你看着拆一個,漱口杯用我的就行了。”

于是,方正到底還是被溫湘給扭送到衛生間裏去了。

“咔噠”一聲,溫湘從外面關上了門,留下衛生間裏的方正跟鏡子裏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半晌,她才嘆息一聲,神色悲壯地脫去外衣,然後是束胸和胖次。

由于長年累月的束裹,再加上方正總是吃高蛋白、低脂肪的東西,所以她胸前幾乎是沒有弧度的,大概勉勉強強剛夠A罩杯。

方正滿心郁悶地洗了澡換了衣服,像往常在家的時候一樣,習慣性地把毛巾繞着脖子一搭,就擰開門把出了門去。

方正出來的時候,溫湘正盤膝坐在客廳的地上看科教頻道,現在電視裏正在播放着一個考古紀錄片。

溫湘是有潔癖的,回家以後不洗澡就絕對不往沙發上坐。

見方正出來了,她抿唇一笑,向方正招了招手,示意她去沙發那裏坐下,又笑着埋怨她道:“你看看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這麽不注意?……”

于是扯下她脖子上搭得毛巾蓋在她的頭頂,站在她的身旁,略施力道地揉搓起來:“頭發不擦幹的話,小心着了涼感冒!”

“唔……”方正神色乖覺地坐在那裏,老老實實地由得溫湘把她的頭發□□成一只雞窩,“我尋思着我這不是頭發短嘛……晾一晾就幹了,不用擦。”

溫湘撇着嘴無奈地搖了搖頭,數落她道:“呒嗯,那可不行。萬一感冒了怎麽辦?到時候遭罪的還不是自己?出門在外,一定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方正悶悶地點了點頭:“哦……”

“話說回來,你也不是本地人吧?”溫湘把毛巾複又搭回方正的脖子上去,伸出手去輕輕地撥弄、理順着她的頭發。

方正點了點頭:“嗯,我家在黃土高坡上,挺偏僻的一個五線小鎮。”

溫湘好笑地問道:“哦?黃土高坡?我還以為你是東北人呢,聽你的口音、倒是挺像東北那嘎達的。”

方正屈起食指蹭了蹭鼻尖,幹笑着說道:“我不太喜歡秦腔,陰陽怪氣兒的。我喜歡聽二人轉。”

溫湘撲哧一笑:“難怪呢。”

說完,轉身去廚房拿了三盒用電磁爐隔水加熱的牛奶過來怼到方正的懷裏。

方正不解地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溫湘:“诶?……”

溫湘忍俊不禁地解釋道:“喏,看你人高馬大的,一盒牛奶想必不夠喝,就給你熱了三盒。”

方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麽……這……多不好意思啊……”

溫湘也沒閑着,說話間又去卧室拎出了醫藥箱放在客廳的桌上,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手,就打開醫藥箱,從裏面取了紗布和藥膏。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你要是個男孩子的話,我就要以身相許了。——前提是你別嫌棄我老。”溫湘微垂着眸,一邊用醫用剪刀仔細地裁剪着紗布,一邊似有無意地與方正打趣。

“呒嗯!不嫌棄!絕對不嫌棄!怎麽會嫌棄呢?——”方正果斷搖頭,擲地有聲地向溫湘表着決心。

溫湘微挑着眉,歪頭望她:“诶?……”

“沒……沒啥……”方正吓得一凜,慌忙撈過一盒牛奶,哆哆嗦嗦地把吸管插了進去,這就湊嘴上去可勁兒猛嘬。

溫湘眉眼盈盈地将她勾着,柔聲說道:“慢點兒喝,別燙着。”

“噗……咳咳……”方正鼓了鼓腮幫子,好容易把嗆到氣管兒裏的牛奶給咽了回去,結果卻一疊着地咳嗽起來。

溫湘把手中的紗布放到醫藥箱裏,這便站起身來輕輕地撫着方正的後背,忍俊不禁地說道:“看你……怎麽這麽毛毛躁躁的……真不知道你前二十三年都是怎麽活過來的。以後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方正緊握着雙拳,緊咬着後槽牙,極力地低着頭避開視線。

——“大姐……您這胸……都快貼到我臉上去了……您遠着點兒成麽……”

“你又哆嗦什麽?是發燒了麽?”溫湘關切地問道,說着把手掌貼到方正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便在此時,溫湘的胸“DUANG”地一下子頂在了方正的臉腮上。

方正像釘在沙發上似的,戰戰兢兢、哆哆嗦嗦地,不僅一下都不敢動彈,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她的身上,此刻也沒有一處地方不刺攮的。

——“媽媽……我要回家……”

“喏,把手臂搭在扶手上。”如此說着,溫湘直接捉着方正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放在了沙發的扶手上,然後跪坐在地板上,取了棉簽和藥膏仔仔細細地為她塗抹起來。

方正小心翼翼地挪過眼珠子去,想要偷看她幾眼。

結果只看了一眼,她就被吓得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只因為她發現,在她的那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溫湘胸前的一片大好春光。

萬般無奈之下,方正只得捉起牛奶盒一通猛嘬,還在心裏不住地念着《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空即是色……□□,空即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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