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岳母

尚嘉言懶得再理楊季銘這糊塗蛋, “我回尚府去了。”

楊季銘忙道:“我送你過去,下衙後再去接你。”

尚嘉言哼哼唧唧的說:“不用你接送,我要在尚府小住幾日。”

“那我陪你一起住。”楊季銘從他身後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尚嘉言拍開他的手, “不需要。”

楊季銘連忙可憐巴巴的說:“那我先送你去尚府。”

“收拾衣物需要時間, 我還要去主院向大夫人禀報。你快出門吧, 別遲到了。”

說罷, 尚嘉言就讓槐安他們進來收拾東西。

楊季銘圍着他打轉, 锲而不舍的說:“景爍, 下衙後我去尚府找你。”

尚嘉言哼了哼, 沒說不許, 也沒說好。

“還不快去刑部衙門, 第一天告假, 還想第二天再遲到呀, 小心許大人收拾你。”

楊季銘猶猶豫豫的說:“那我先去衙門, 下衙後就去尚府找你。”

說罷,他就三步一回頭, 不放心和不舍的看着他, 直到走出沉香院, 才加快腳步, 匆匆離開。

尚嘉言搖頭失笑,心道:不經逗。

槐安問道:“少夫人,少爺的衣物可需要也帶上幾件?”

尚嘉言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 又咽了回去, 改成:“不帶。”

“是。”

随後,尚嘉言向大夫人請示過,就帶着下人回了尚府。

尚夫人看到他帶着大包小包的過來, 除了從蘇州帶回來的特産,竟還有他自己的日常衣物用品,不禁震驚道:“發生什麽事了?”

尚嘉言說:“想念母親與父親了,回來小住幾日。”

“胡鬧!”尚夫人蹙緊了眉頭,“就算是尋常人家,也沒有哪個媳婦獨自回娘家住幾天的,這不是讓人說閑話嗎?”

尚嘉言不以為意道:“嘴長在別人臉上,誰愛說就讓誰說去呗。”

尚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任性的兒子,怔愣了好半晌。

她那個溫順懂事的二兒子去哪裏了?!

“言言,你是不是跟兒婿吵架了?兩口子小吵小鬧很正常,你退讓一步。”

“母親,我跟季銘沒吵架,我就是想回來陪陪您。”

尚夫人不信他這說辭,擔心他在婆家受了委屈卻不跟她說,“我讓你大哥去找兒婿聊聊。”

尚嘉言嘆了口氣,摒退左右。

“母親,我估計侯府這些天會鬧騰起來,先回來躲躲。”

“是為了楊四爺的事?”

“不是,”尚嘉言輕輕搖頭,“是季銘他二哥要娶平妻。”

“什麽?”尚夫人不敢置信,“楊家二少爺是今科探花,學富五車,怎會做出這種不入流的事來?”

“我和季銘也都很震驚。”

尚夫人微微沉吟,問道:“你回娘家住的事情,侯府的長輩同意了吧?”

“我向婆母請示過。”

尚夫人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也罷,你與兒婿就先住在娘家。”

尚嘉言卻說:“我沒讓季銘過來。”

頓時,尚夫人又着急了,“你這孩子,怎麽嫁人後反而不懂事了?”

尚嘉言哼哼唧唧的說:“誰叫他惹我生氣的。”

尚夫人急忙關心道:“兒婿做什麽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尚嘉言嘟了嘟嘴,用撒嬌般的語氣說:“我嫌他蠢。”

頓時,尚夫人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凸凸的跳了跳,滿臉的無奈和不贊同。

尚嘉言換了個話題,問道:“母親,我去蘇州前,您答應我的事呢?”

尚夫人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何事,“正要跟你說呢,我把那兩個都嫁出去了。”

“果然是他們。”

“我把尚嘉文給了成國公世子做男妾,把尚嘉卉嫁去了外地。”

“成國公府立新世子了嗎?母親怎的還給他找了個權貴?”尚嘉言不滿的說,心道:怎麽不給他找個普通人家?

“是前頭去了的那位。”

“冥婚?”尚嘉言震驚的看着尚夫人。

尚夫人說:“他用那樣的毒藥害你,心腸如此惡毒,我沒把他賣進窯子裏,他就該千恩萬謝了。”

“這倒不必。”尚嘉言是想教訓他,但從沒想過要這麽狠。

“你是運氣好,遇到兒婿這樣不計較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無子嗣,還連累丈夫不能有子嗣,就算夫家讓你淨身出戶,也沒人能說個不是!”尚夫人越說越激動。

尚嘉言的臉色白了一瞬。

尚夫人深深的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越是大家大戶的,後院的陰私就越多。就算兒婿處處護着你,真能做到一輩子只守着你一個人,你也要注意保護好自己。有些時候,不能太仁慈。”

“我記下了。”尚嘉言點點頭,面色略顯凝重。

尚夫人想起尚府裏的糟心事,也跟兒子說了說。

“那個紅玉懷了死胎,不是老大的,而是她和家丁私通。現在那兩個人都已經被發賣掉了。”

“怎麽會有這種事?”尚嘉言震驚道,“紅玉怎麽有膽子敢把孩子賴在大哥頭上,而且還是個死胎?”

尚夫人說:“咱們府裏,應該是京城所有世家人口最簡單的了,還能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其他府邸,可想而知。”

“嗯,我明白。”

另一邊,楊季銘到刑部後,就繼續埋頭處理那些積案沉案,在刑部忙了整整一天。

下衙後,楊季銘直奔尚府。

楊季銘急切的走到尚嘉言身邊,“景爍,今晚回府嗎?”

“不回。”

“那我陪你一起住下。”

“不用。”

“媳婦兒,我做錯什麽了,你說,我改。”楊季銘可憐兮兮的說。

尚夫人先看不過去了,直接說:“兒婿換洗的衣裳是讓人回侯府去拿,還是先拿一身老大沒穿過的新衣将就着對付一晚?”

頓時,楊季銘喜形于色,對尚夫人說:“多謝岳母大人,我穿景爍的舊衣就成。”

尚夫人愣了一下。

尚嘉言紅着臉嗔道:“你想得美。”

楊季銘忙道:“那我今天就先不換衣裳了。”

尚嘉言滿臉嫌棄的看着他。

楊季銘主動說:“我打地鋪。”

尚夫人連忙說:“兒婿,言言在跟你鬧着玩呢。時辰還早,你們差人去侯府取換洗的幹淨衣裳過來。”

楊季銘滿臉期待的看向尚嘉言。

尚夫人瞪了眼自家兒子。

尚嘉言這才哼哼唧唧的說:“那就讓吳光回去一趟吧,讓顧媽媽進屋去拿衣裳。”

“少夫人,今早出門前,顧媽媽讓我們偷偷收拾了幾件少爺的衣裳。”槐安終于能說了。

尚嘉言不滿的鼓了鼓腮幫子。

楊季銘暗道,要給顧媽媽加賞錢。

尚夫人朗聲笑着說:“這就好了,你們一起在府裏多住兩日。”

她終于明白自家端莊大方的次子怎麽也有這樣任性的一面了,分明就還是被兒婿給寵出來的。

晚上進房後,楊季銘向後伸展了一下胳膊,“哎,今天看了一整天的卷宗,脖子肩膀都很酸。”他邊說邊偷偷瞧着尚嘉言。

尚嘉言眼底露出心疼,說:“你坐下。”

楊季銘乖乖坐下,尚嘉言為他捏着肩膀。

“以後不要坐時間太長,每隔半個時辰起來活動一下。”

“嗯嗯。”楊季銘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尚嘉言本來就沒怎麽生氣,這一天過去也都消散了。“二哥的事情,你不要再過問了。”

“好的。”楊季銘毫不猶豫的答應。

尚嘉言輕輕的勾了一下嘴角,而後說:“如果二嫂需要幫忙,我會幫她。”

“景爍善良。”楊季銘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生的哪門子氣。

尚嘉言哼了一聲,手上用了點勁,捏得楊季銘叫疼。

“景爍,你手勁變大了。”

“你天天讓我鍛煉身體,我都能感覺自己變結實了。”

楊季銘嘿嘿笑了笑。

啪的一聲,尚嘉言在他肩上狠狠的拍了一下,“真不知道你整天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楊季銘一本正經的說:“全是你。”

尚嘉言噗嗤笑出了聲。

楊季銘拉着他坐在自己腿上,“笑了,就代表沒事了。”

尚嘉言不大用力的揪了揪他的耳朵,“其實我不是因為生氣回尚府的。”

“嗯?”楊季銘疑惑,也欣喜。

媳婦兒不是跟他置氣就好。

“二哥的事情,老太君第一個不會同意,大夫人也不會同意,府裏肯定會鬧起來,咱們先躲一躲的好。”

“嗯嗯。”

“雖然有些對不住二哥二嫂,但作為弟弟和弟媳婦,咱們不宜插手太多。”

“我懂。”楊季銘回得一丁點猶豫都沒有。

尚嘉言放軟了身體靠在他身上,軟軟糯糯的說:“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熱心腸?”

“你是對的。一個是二哥,一個是二嫂,還有老太君和大夫人,咱們幫誰都不是。再說,我就是個庶子,沒道理插手嫡兄娶妻納妾之事。”

尚嘉言彎了彎眉眼,“你明白就好。”

“那我們安寝吧。”

楊季銘一把抱起他,走向床榻。

尚嘉言勾着他的脖子,斜睨了他一眼,唇畔挂着一抹淺笑。

次日,兩個人又是靠槐安在外面叫起才醒。

楊季銘前腳一到刑部,林耀輝後腳就急色匆匆的趕到了。

林耀輝說:“楊大人,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

“好。”楊季銘點點頭,把他帶到了內堂。

林耀輝四下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季銘,勇哥讓我來知會你一聲,武宜伯府那個代人求藥的小丫鬟去順天府自首了。”

楊季銘愣了一瞬,但并不意外。

讓一個小丫鬟替人背黑鍋,這事太簡單了。

楊季銘問道:“勇哥還說了什麽?”

林耀輝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平靜。“勇哥說,這事可繼續查,也可就此結案。”

楊季銘不禁搖頭失笑,說道:“替我謝謝勇哥的好意。案子若有可疑之處,理應繼續追查。”

如果能早點讓他二哥看清楚姜悅然,他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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