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案

翼日, 楊季銘一到刑部,就感受到了沉重的氣氛。

檢校洪曉博快步走到楊季銘身邊,親近般的說:“楊大人, 昨晚發生大案子了,直接驚動了皇上, 皇上下旨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徹查。”

楊季銘邊走邊問:“什麽大案子?”

洪曉博表情誇張的說:“成國公暴斃,七竅流血, 死狀恐怖。”

楊季銘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說:“多謝洪檢校告知, 我先去見大人。”

說罷, 楊季銘加快腳步走向許一桓日常辦公的書房。

洪曉博對着楊季銘的背影啐了一口, 暗罵:“纨绔子, 得意什麽, 仗着有個好的家世罷了!”

一名衙役剛好經過,其中一人笑着說道:“洪檢校不用忿忿不平,聽胡侍郎說,許大人有意把成國公的案子交給楊大人處理。”

洪曉博幸災樂禍般的說:“哈?那可以等着看楊季銘的笑話了。”

兩名衙役等洪曉博走遠後,另一人問:“洪檢校和楊大人是不是有什麽新仇舊恨?”

跟洪曉博搭話的衙役意有所指的說道:“洪曉博做了十年的檢校, 眼看着就要有機會升做主事, 卻突然來了個楊大人,洪檢校還是洪檢校,你說有沒有仇怨?”

“原來是這樣。”

兩名衙役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許一桓見到楊季銘過來,便将成國公的案子說給他聽。

成國公馬玉川妻妾成群, 子嗣也多,但唯一的嫡子卻在一次剿匪中英年早逝。

自從成國公世子去世後,國公府內為了争奪爵位, 鬥得你死我活,烏煙瘴氣。

許一桓告訴楊季銘:“成國公年輕時鮮衣怒馬,也是響當當的豪傑。但是,似乎是從他的原配發妻過世後,成國公便沉醉于酒色下,娶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妾,男女不忌。”

楊季銘驚疑道:“是中年喪妻後的自我堕落?”

“這就無從得知了,或許是吧。”許一桓嘆道,“自從世子英年早逝後,成國公府便更加一落千丈了。”

楊季銘微微沉吟,說道:“成國公的案子,還是應該先從國公府內部查起。”

許一桓點頭道:“你帶上幾個人,走一趟國公府。”

“是。”

楊季銘領命後,便即刻帶了幾個衙役前往國公府。

此時,國公府已布置靈堂,也已有前來吊唁的賓客。

楊季銘到了之後,掃視了一圈靈堂內披麻戴孝的人。有的面無表情,有的抹着胭脂,還有的嘴角噙着笑。

“是楊三少?不對,該稱呼楊大人。”

“馬二少,我奉刑部尚書許大人之命,前來了解一些情況。”

馬翊嚴客客氣氣的說道:“楊大人,請偏廳說話。”

楊季銘說:“我先祭奠國公爺。”

“好。”馬翊嚴親自拿了三炷香給他。

楊季銘祭拜後,便随馬翊嚴前往偏廳,與他們同往的還有國公府的其他少爺。

馬翊晖是楊季銘昔日狐朋狗友裏的一員,湊到楊季銘跟前,說道:“楊三,家父死的慘。你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誰害了他。”

楊季銘微微的點點頭,正色道:“刑部和大理寺都會竭盡全力,徹查國公爺的死因。”

馬翊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說道:“那就拜托各位了。”

這時,大理寺的人也來了。

尚嘉樹看到楊季銘在這裏,稍稍愣了一下,而後對楊季銘說:“我來遲一步了,有沒有問到什麽。”

楊季銘說:“我也是剛到,還沒開始向大家了解情況。”

尚嘉樹點點頭,自然而然的接過了主導權。

至于楊季銘,有大舅哥在此,不由自主的就退後了一步。

尚嘉樹說道:“把昨天見過國公爺的人都叫過來。”

馬翊嚴應了一聲,就讓小厮去通知。

不多時,偏廳裏就來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成國公的小妾們一人一句,互相推诿,互相攀咬。至于這些庶出的少爺和小姐們,也是同樣不遑多讓。

尚嘉樹微微蹙眉,目光瞥到角落裏的尚嘉文,說道:“三弟,你上前來。”

頓時,所有人目瞪口呆,似乎都是一陣驚訝過後,這才記起來他們家為短命世子新納的男妾是尚敬程的兒子,是這位大理寺少卿的弟弟。

“大哥,二哥夫。”

尚嘉文對尚嘉樹和楊季銘行了個禮。

尚嘉樹問道:“昨天你也見過國公爺?”

尚嘉文回道:“我們每日都要向國公爺問安,晨昏定省,所以府裏的人都在。”

尚嘉樹點點頭,沒再繼續問他,而是對楊季銘說:“季銘,你來問話吧。”

楊季銘不敢和大舅哥唱反調,任勞任怨的詢問國公府的人。

也是得緣于他們的關系,楊季銘讓大理寺和刑部的衙役們兩人一組,分開來一一詢問。

昨日,成國公一如往常的花天酒地。入夜後,便摟着兩個小妾歇下了,哪成想會突然暴斃。

至于那兩個小妾,都已被關進大理寺。

楊季銘綜合了所有人的問話結果後,并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向尚嘉樹問道:“大哥,那兩個小妾,不知可有審訊?”

“她們都說國公爺是突然發狂,還把她們給打傷了,然後七竅流血而死。”

這些話,那兩個小妾從國公府說到大理寺,堅稱自己不知情。

馬翊嚴說道:“兩位大人,家父的那兩個小妾是他的新寵,既沒理由謀害家父,也不像是有膽子謀害家父之人。”

尚嘉樹肅然道:“此事我們會查下去,不會冤枉了她們。諸位若是想起什麽,記得來大理寺通知本官,或者到刑部告知楊大人。”

“好。”

馬翊嚴幾個兄弟一起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楊季銘沒有直接回刑部,而是跟着尚嘉樹一起去了大理寺。

女監舍中,兩個小妾面色憔悴,哭得眼眶通紅。她們剛傍上成國公,本以為可以在國公府享盡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卻不曾想等着她們的竟是牢獄之災,甚至可能會沒命。

楊季銘走到監舍前,兩個小妾立刻扒拉着牢門,急道:“大人,我們冤枉。”

“你們仔細說一說昨晚的情形,尤其是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如果不想被當做謀害成國公的兇手,就想清楚了再說。”楊季銘的聲音冷冷淡淡。

兩個小妾安靜了一瞬,似乎都在努力鎮定下來,仔細回憶着昨晚的情形。

其中一個瓜子臉的小妾說:“昨晚休息前,國公爺只喝了三四杯酒,就醉得不行。”

另一個圓臉的小妾連連點頭,急道:“是的,國公爺的酒量一向很好,可昨晚才喝了一點點就醉了。”

楊季銘微微的點點頭,對身旁的衙役說:“記下來,去查一查昨晚的酒是從哪裏來的,都有哪些人接觸過,或者說是有機會接觸。”

衙役應聲:“是。”

瓜子臉的小妾支支吾吾的說:“那酒是沉香酒坊的百花酒。”

聞言,楊季銘不禁愣住,微微蹙眉,而後繼續問:“還有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

圓臉的小妾說:“入睡前,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極有可能是迷香。”

瓜子臉的那個說:“我嗅覺不如她靈敏,沒有聞出來。”

圓臉的那個說:“楊大人,我嗅覺比常人好,出錯的可能性不大。一定是有人用迷香讓我們都睡着了,然後給國公爺喂了藥。”

楊季銘抓住了話裏的一個點,問道:“你怎麽會知道國公爺是被喂了藥?”

圓臉的小妾回道:“如果不是被喂了藥,國公爺怎會失常,甚至連命都沒了。”

楊季銘略有些懷疑的看着她,“你倒是聰明。”

圓臉的小妾繼續說:“我們是國公爺最寵愛的妾室,國公爺死了,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大人,我們是冤枉的。”

楊季銘微微沉吟,說道:“你剛才說的那種香味,如果讓你再聞到,你能否辯識的出來。”

圓臉的小妾立刻回道:“認得,認得。”

楊季銘說:“繼續想,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兩個小妾繼續回想着,不禁着急的看向對方,想不出還有什麽特別之處。

楊季銘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們的回話,便說道:“你們剛才說的酒和香味,本官會着手調查。在你們洗清嫌疑前,就先在牢裏待着吧。”說罷,他就轉身欲離開。

突然,瓜子臉的那個扒着牢門揚聲說:“一定是二少爺和三少爺!”

楊季銘停住腳步,回身說道:“誣陷他人,同樣有罪。”

瓜子臉的小妾急忙說道:“國公爺說過,不會把爵位傳給二少爺和三少爺。因為此事,兩位少爺都和國公爺大吵了一頓,而且還都在私底下說過,要弄死國公爺。”

楊季銘問道:“那你們可知道,成國公為何不願把爵位傳給他們?”

瓜子臉的小妾說:“國公爺說,是他們害死了世子。”

圓臉的那個在旁點頭。

楊季銘追問:“成國公是如何得知的?”

瓜子臉的說:“大人,我們只是那樣聽說過。有一次國公爺怒氣沖沖的罵二少爺和三少爺,說漏了嘴。”

圓臉的說:“我們之前都聽說世子是在一次剿匪中喪命的,并不知道國公爺為什麽會那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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