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商議

楊季銘與尚嘉樹交換信息後, 就又去了一趟成國公府。

這一次,他正好趕上了一場鬧劇。

文家的人前來吊唁,國公府的人讓文旭交出世子的印鑒。

國公府先禮後兵。但文旭始終只有一句話, 他根本就不曾見過什麽印鑒。

楊季銘到的時候,文旭已經被所有人逼得退無可退。成國公府的人逼他, 文家的人也逼他。

楊季銘隔開他們,将文旭護在身後, 蹙眉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馬翊晖說:“楊三, 我大哥生前把印鑒給了文旭, 我們就是想讓他還給我們。”

文旭卻說:“楊大人, 我從未見過什麽印鑒。”

馬翊嚴說:“文公子, 你拿着我大哥的印鑒也沒用。你若是想留個念想, 我大哥留在府裏的遺物, 你随便拿。”

成國公的如夫人們指着文旭說三道四,那話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文旭說:“我與世子雖有婚約,但不曾私相授受,更不曾見過世子的印鑒。”

楊季銘揚聲道:“就算成國公世子生前将印鑒贈予文公子,那印鑒也是屬于文公子的。你們這麽多人逼他一人, 以多欺少, 配得上成國公的爵位嗎?”

馬翊晖說:“楊三,不瞞你說,那印鑒對我們至關重要,但對文公子就只是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看在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上,讓文公子把我大哥的印鑒交出來。”

楊季銘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頭, 不疾不徐的說:“馬三,文公子說他沒有印鑒,更何況就算他有, 那也是他的東西,你們若再相逼,本官就只能請你們去一趟刑部了。”

頓時,衆人怔愣後一臉怒容。

就在這個時候,武穆侯府的人前來吊唁。

尚嘉言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禁微微蹙眉,走到了楊季銘身邊,隔開他和文旭的距離。

尚嘉言對楊季銘說:“雖然我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何事,但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楊季銘心裏熨帖,暖極了。

他揚聲說道:“馬二少,馬三,成國公和世子都已不在了,兩位作為成國公府已成年的子嗣,理應承擔起守護國公府的責任。”

楊季銘目光淩厲的掃過成國公府的人,“如今國公爺屍骨未寒,你們不盡心盡力為他完成身後事,反而在此逼迫文公子,容我說句膽大潑天的話,你們有何德何能繼承國公府?”

馬翊嚴讪讪的笑着說:“楊大人言重了,我們只不過是向文公子讨要大哥的遺物罷了。文公子說沒有,那就沒有。”

馬翊晖皺眉,“二哥!”

馬翊嚴伸手做了個制止他的手勢,而後對文旭賠了個禮,再對其他前來吊唁的賓客賠了個禮。

楊季銘等尚嘉言吊唁完後,一同離開成國公府。

尚嘉言蹙着眉頭問:“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楊季銘剛要開口,文旭就走了過來。

“剛才的事,多謝楊大人了。”

“小事一樁,文公子不用客氣。”

文旭看到好友一臉醋意的樣子,輕輕的笑了笑,說:“今日就先告辭了,改日我再設宴答謝賢伉俪。”

看着文旭走遠,尚嘉言拽着楊季銘的胳膊,“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楊季銘剛要開口,彭可婧就走了過來。

“三弟也回府麽?我與你們一起吧。”

楊季銘說:“我還要再去成國公府調查些事情,然後回刑部向許大人複命。景爍,先和二嫂一起回府吧,不用等我吃晚飯。”

尚嘉言欲言又止的看着楊季銘,最後和彭可婧一同登上了馬車。

槐安和彭可婧的貼身侍女也坐進了馬車。

楊季銘目送武穆侯府的馬車離開後,就回到成國公府。

他故意打草驚蛇,向馬翊嚴和馬翊晖透露了那兩個小妾的一些話。

另一邊,馬車上,彭可婧對尚嘉言說:“弟妹,關于我的提議,不知杜姨娘與方姨娘意下如何?”

尚嘉言說道:“我向姨娘們提過此事,但……”

“但什麽?”

“姨娘說,若是杜家有罪,當依法判刑。”

彭可婧微微一愣,臉色青了一瞬。

尚嘉言細細瞧着她的神色,說道:“二嫂,兩位姨娘并非不講理之人,何不親自與姨娘說一說呢。”

彭可婧微微蹙眉,猶豫了數秒,半晌才道:“前些日子我從太子妃那裏得了一罐好茶,不知兩位姨娘今日可有時間品茶。”

尚嘉言笑着說:“這就要等咱們回府後,派個人去蒲荷院問一聲了。”

彭可婧微微的點點頭。

午後,彭可婧在後花園的涼亭裏休息。

不多時,尚嘉言就陪着杜姨娘與方姨娘走了過來。

彭可婧起身相迎:“弟妹是陪杜姨娘和方姨娘在後花園散步麽?”

尚嘉言點頭,笑着說:“二嫂,好巧。”

丫鬟沏了茶奉上,而後退到一旁。

彭可婧說:“這是我從太子妃那裏得來的好茶,據說是嶺南那邊進貢的。”

杜姨娘笑着說:“多謝二少夫人,那我們可得細品了。”

他們邊喝茶邊聊天,閑話家常。

彭可婧見她們沒有要提正事的意思,只得自己先說道:“杜姨娘,方姨娘,不知弟妹有沒提過我的事情,兩位姨娘意下如何?”

杜姨娘輕輕的勾了一下嘴角,說道:“敢問二少夫人,您以為我們想要什麽?”

彭可婧被問得愣了一下,她看着這兩位姨娘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有些不确定了。

她之前以為姨娘們只是為了争寵,但今日一見,她卻有一種直覺,覺得她們與她不同,她自己是争寵,而這兩位姨娘卻不是。

彭可婧問道:“那麽敢問兩位姨娘,兩位想要什麽?”

杜姨娘與方姨娘相互看了一眼,方姨娘問:“二少夫人能給我們什麽?”

彭可婧愣住,似乎沒想到她們依舊不回答她。

尚嘉言見氣氛突然僵住,輕輕的笑出了聲,說道:“姨娘們與二嫂都是爽快之人,有什麽事不如擱到桌子上好好商談。”

兩位姨娘依舊淺淺淡淡的笑着,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

彭可婧終究還是年輕了些,不如兩位姨娘能沉得住氣,先說道:“不瞞兩位姨娘,夫君想娶武宜伯府的六小姐進門做平妻,我作為正妻,并不願見到此事發生。”

杜姨娘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更何況是咱們二少爺呢,侯府嫡子,今科探花,儀表不凡。”

方姨娘說:“二少夫人出身世家大族,是定國公的嫡女,理應賢惠大方,何必私下阻止二少爺娶平妻呢?”

彭可婧心平氣和的說:“為夫君納妾,是我的事情。但是,娶平妻卻會影響夫君與侯府的名聲,故而我必須阻止。”

方姨娘笑着說道:“這事不難,讓姜六小姐以貴妾的身份進門就是。”

杜姨娘點頭道:“姜六小姐是武宜伯的庶女,嫁給咱們二少爺做貴妾,兩邊都不算委屈。”

彭可婧有些捉摸不透她們的想法,只得求助般的看向尚嘉言。

尚嘉言也不甚明白她們的意思,說道:“姨娘,方姨娘,我能理解二嫂的心情。”

彭可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期待的看着她們。

杜姨娘說道:“二少夫人可知,為何男人喜歡三妻四妾,喜歡去煙花柳巷那種肮髒的地方?”

彭可婧搖頭。

“我年輕時曾聽過一句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杜姨娘說道,“姜六小姐不進門,二少爺就會一直惦記着她。與其如此,還不如幹脆如了他的願。”

彭可婧蹙着眉頭,一萬個不願意。

方姨娘說:“二少夫人是正妻,姜六小姐是妾,您還擔心自己一個正妻鬥不過她一個妾?”

沒等彭可婧反應過來,杜姨娘緊接着說道:“如今姜六小姐占了二少爺的心,二少夫人想挽回,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二少爺認清姜六小姐的真面目。”

彭可婧驚疑道:“兩位的意思是把姜悅然放在眼皮子底下,讓我親眼看着她與夫君甜蜜恩愛?”

杜姨娘微微搖頭,說道:“二少夫人若是不介意二少爺的心裏永遠記挂着姜六小姐,大可阻止姜六小姐進門。”

方姨娘說:“姜六小姐的肚子是怎麽回事,我們都心知肚明。她有這樣一個大把柄在二少夫人手裏,二少夫人還怕她翻了天去?”

彭可婧被她們一人一句說得有些動搖,“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杜姨娘說:“小不忍則亂大謀。”

方姨娘說:“忍過這一小段時間就好了。更何況,就算姜六小姐不進門,二少爺也照樣會記挂着她,說不定他們還經常見面。”

彭可婧的手擱在桌子底下緊緊握拳,面色也不甚好看。

尚嘉言在旁看着,也不知該如何相勸。

良久,彭可婧仿佛做了一個天大的決定,說道:“好。”

頓時,尚嘉言震驚的看着她,替她不值,卻也無可奈何。

杜姨娘與方姨娘相視一笑。

杜姨娘說:“只要二少夫人願意相信我們,那麽對我們所有人來說,姜六小姐進門有利無弊。”

方姨娘說:“到時候,姜六小姐就是二少夫人手中随意揉捏的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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