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吻
吻下去,愛上你。
新年剛過,譚洋順利誕下一個七斤重的男嬰,母子平安。譚家老爺樂開了懷,說要好好給外孫辦一個百日宴,譚洋卻不同意。她身為陳韻的繼母,一進門就懷了孕,這大半年來與陳韻并不親厚,本想借此機會好好給她過個生日,沒想到又逢上自己生産,她不想再用小兒的百日宴壓人一頭。
譚洋還沒出院,陳韻就被她拉到醫院樓下的長椅上,說是說陪她曬太陽,實際上是聽她安排自己的生日宴。譚洋內心裏是想好好彌補這個半路女兒,所以把她的想法事無巨細的羅列出來,聽她說完後,陳韻倒有些拘謹了,“譚阿姨,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養好身子,照顧好弟弟,我的生日你就不用操心了,況且我已經答應媽媽了,那天我想去陪陪她。”
“哦,是嗎?”譚洋一愣,慢慢松開了陳韻的手,談不上失落沮喪,她自知自己是個外人,碰個軟釘也沒辦法,似是寬慰的對陳韻說道:“那你玩得開心,回頭我讓劉司機把禮物送回去,雖然不能陪你過生,禮物還是不能落下。”
“嗯,謝謝譚阿姨。”陳韻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當陳韻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總算松了口氣,這樣客套的說話還真讓她不适。
生日那天,陳韻早早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卻臨時接到了李梓良母親的電話,陳韻跑過去一瞧,地上堆着滿滿的禮袋,李母躬下身子逐一跟陳韻解釋道:“這個給你的,這個給你母親的,她身體不好,給她補氣血的。”
陳韻聽着李母逐一說明,心底一片感動:“阿姨,您每年都這樣,讓我很不好意思呀。”
“說什麽傻話呢,你媽坐月子那會就是我照顧你們娘倆了,你還把李阿姨當外人?”
“沒!”陳韻趕緊搖搖頭,“可是,這也太多了,我帶不動啊。”
“沒事,有人幫你提。”李母說着回頭喊了一聲:“兒子啊,趕緊下來。”
“來了來了……”回話間便看到李梓良抓着外套從樓上匆匆下來。李梓良這兩年長高了不少,還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平常天天穿校服看不出有什麽樣貌,這會兒一件暗紋襯衣加上一件黑呢大衣,倒印證了那句脫衣有肉穿衣顯瘦。陳韻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李母,道:“阿姨,這不會是……”
李母點點頭:“上次跟你媽說好了,今年生日她操辦,我占點便宜,把兒子扔給她,也讓我輕松一年。”一邊說着一邊把李梓良往外推了推。
李梓良站在陳韻面前,兩手一攤,表示這真不關我事兒,我媽都不要我這兒子了,我也沒辦法。
陳韻朝他翻了一白眼,然後對李母笑道:“阿姨,沒事,我還沒謝謝您讓梓良哥來幫我提東西呢,要是沒別的事了我們就先走了。”
“行行行,趕緊的。”李母說着再次推搡着兒子,催促道。
李梓良郁悶的提着東西上了車,說郁悶是覺得他家老太太,太小看他了。雖然自己喜歡陳韻已經是昭然若揭了,但也不至于這麽心急往外趕,難道她還擔心自家兒子比不上徐天霖,真是的,對他也太沒信心了。
同樣郁悶的還有陳韻,不過她的郁悶沒李梓良傲嬌,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郁悶,雖然這只老虎沒什麽威脅,但帶只老虎回家還是讓她心慌慌的,畢竟這麽多年來,兩個人丁不對卯的慣了,此時,氣氛有點古怪,陳韻托着下巴自顧自地看着窗外。
“欸,待會到我家你打算說什麽?”陳韻終究沒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還能說什麽,丈母娘,我來蹭飯了。”李梓良故意說道。
“啧,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陳韻皺着眉頭回看過去。
“我話還沒說完呢。”李梓良忍俊不禁,道:“如果按我媽的意思,她肯定恨不得我這麽說,但我不會啦。”
“不會最好。”陳韻冷哼一聲。
一路話語不多,好不容易到了陳母家,兩個人立即換上笑臉,陳母從他們一進門就對李梓良表現出超乎常人的熱情,一會兒給他拿好吃的,一會兒問他熱不熱冷不冷的。
陳韻在一旁沒好氣道:“媽,你不用這麽對他。”
“這孩子,怎麽說話的。”陳母責怪道。
李梓良則一直保持着微笑,并且一路尾随奉承:阿姨我來;阿姨我幫你;阿姨不用這麽客氣。
瞧着李梓良這麽懂事的模樣,陳母已經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模樣了。
陳韻則叉着胳膊冷眼旁觀,心裏卻恨不得撕掉他僞善的面具。
兩人一直待到天色将晚才離開。
陳韻戀戀不舍,陳母卻開始趕人了:“走走走,別再賴在我這了,太晚回去不安全。”
于是陳韻就這麽被連推帶踹的趕了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提着母親親手做的蜜棗糕。這曾是她小時候最甜的記憶,母親始終沒忘。
上車後,李梓良看了看身邊的人,她還在摩挲着懷裏的蜜罐,他心有不忍,安慰道,“下次,你什麽時候想過來了,我再陪你來。”
“謝謝。”
“你要是不說謝謝,我會更高興。”
當回到S市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此時路上人煙稀少,大院門前那條走了十幾年的路,此刻只有李梓良和陳韻,并肩走在一起。
陳韻垂着頭慢慢的走着,總覺得今天忘記了什麽,路過那昏黃的路燈時候,腦袋裏霎時閃電般劃過某個畫面:徐天霖,他還在等她。
一想到這陳韻立即轉頭說道:“我……”
“我……”
兩人同時發聲,李梓良正想說點什麽,卻見她此時一臉焦急的模樣,似乎有事耽擱了,“你是不是有事?”
“我得去……”陳韻欲言又止,“我剛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忘做了。”
欲言又止,與徐天霖有關,李梓良面色漸漸沉郁。
陳韻見李梓良沒反應:“我真的要走了,你先回去吧,拜拜。”說着便往前跑去。
“等等!”李梓良抓住她的胳膊,他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她轉身的一瞬,突然讓他有種再也回不來的錯覺。
“你急什麽急,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李梓良怒道。
“回頭說,回頭說,我真有事。” 陳韻擺擺手,試圖掙開李梓良的掌控。
“不能回頭說!”李梓良拽緊了陳韻,這一次他還就杠上了,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放到她手上:“吶,這是我的禮物。”
陳韻愣愣接過,這是李梓良送她的第一份禮物,十五年來的第一份。小時候兩個人差不多大,每次過生日能不拌嘴就不錯了,更別提給對方送禮物了。年紀大了點,也沒有這個意識,還是跟以往一樣,都是對方家長給準備的,所以,這份禮物應該是真正意義上他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
陳韻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個古樸的檀木盒子,上面纏繞着枝蔓橫斜的馬蹄蓮,給人一種古典的沉韻,想來有些年月了。再打開盒子,裏面的東西卻沒有盒子來得精致,是一把粗糙的桃木梳,成色新鮮,邊角躁粝,一看就是新品,遠沒盒子來得搶眼。
陳韻拿起桃木梳,卻見底下還壓着一張紙,她好奇的準備打開,卻被李梓良阻止了,“這個回去看。”
陳韻翻翻白眼,搞什麽神秘,但還是從善如流的放回信箋。拿起那把桃木梳左右看了看,問道:“你這是買椟還珠了嗎?”
李梓良咬咬牙:“難道你眼裏只有盒子嗎?這把梳子是我親手做的。”說着指了指陳韻手裏的梳子。
“啥?”陳韻受寵若驚,再仔細看看,才發現邊角上還刻了一個“音”字,只見李梓良繼續說道:“這盒子是我父親向我母親求婚時的首飾盒,我的禮物沒東西裝,就從我媽那裏拿來了。”
“啊,那你趕緊還回去。”
“啧!給你的你就拿着,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收回的道理。”李梓良皺眉,語氣有些不善。
陳韻也不推辭了,把蓋子一合,道:“好啦,禮物我收到了,謝謝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說着又欲邁開步子,李梓良卻再次一把抓住了她,這次臉色比上次更加難看了:“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陳韻,你在逃避什麽。”
陳韻吓了一跳,看他怒目的表情,她也收起玩笑,她明白他什麽意思,漸漸的,她低下了頭,像個縮頭烏龜站在那,好一會兒都一言不發。
李梓良咬咬牙,似乎狠下心來:“既然我送了你生日禮物,你是不是要還我一個。”
一聽要還,陳韻立即點點頭:“你說。”
話還沒說完,一只手突然攬過她的腰,接着一片陰影遮蔽了昏黃的路燈,然後便覺唇上一熱,睜大的眼裏倒映的是他顫顫巍巍的睫毛。一瞬驚愣,一瞬奪了呼吸,腦子在此刻麻痹了,可是感官卻在這一瞬間放大了百倍,她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唇還在自己唇上翕動停留,企圖撬開她的貝齒。
這時她反應過來,然後立即伸手抵在兩人之間,試圖推開他。
然而,李梓良另一只手恰在此時扶住了她腦袋,不給她逃離的機會,她欲張口呼喊,嘤嘤幾聲卻被他乘虛而入,一路攻城略地,兇猛地舔噬吻咬,連呼吸的機會都不給她了。
陳韻掙紮不掉,便狠狠咬下去,李梓良只是悶哼一聲,卻并不松口,一股鹹腥在彼此口腔中蔓延。她定住了,沒想到自己力使大了,把他咬出血了,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會不會松口了。
李梓良還是如了她的願,稍稍退開了一點,舔舔嘴角上的傷口。陳韻好不容易得到喘口氣的機會,大大的松口氣,再次擡頭看他,卻見他眼眸晶亮,再加上那半是邪魅半是放浪的舔嘴動作,轟的一聲,血沖頭頂,這一瞬間她有種預感,他還沒打算放過她。
果然,李梓良一見她一臉堂皇的模樣就覺好笑,邪念更甚以往了,于是扣住她脖頸,與她額頭相抵,本想這次只是戲弄她一番,眼角卻瞥見一個人從大院裏出來。一瞬間,李梓良腦海裏居然想到了馮糖,這一刻,他不得不把馮糖引為知己。因為天時地利人和,場景重現,他再無猶豫,又覆了上去,這次他吻得更加放肆,更加徹底,更加明目張膽。
這一次,陳韻只覺轟的一把火點燃了她的血液,星火燎原,瞬間燒得她骨骼滋滋作響。好一會兒,恐怕連血液都要熬幹了,他才松開雙唇,附在她耳邊呵氣道:“既然把我咬出血了,就要負責止血。”
說完這句話,李梓良才擡起頭來,這個時候再看門口已經沒有人影了,心底嗤笑一聲,難怪當年馮糖要這麽做,果真讓人心情愉悅。
陳韻已經被吻得有些暈乎乎了,他剛剛那句“止血”讓她還沒想清楚她自個是怎麽幫他止的,而這邊,李梓良見沒了觀摩嘉賓,更加氣定神閑了,趁着陳韻還沒回過神來,他又勾着人家脖子,再次貼了上去,這回不再是風卷殘雲,只是細細密密的描過她的唇形,掃過每一道紋理,如野火燎原後的那抹及時雨,溫潤地沖刷了燥熱,纾解了饑渴,洋洋灑灑間又見點點新芽。
幾番下來,陳韻的腦袋早已缺氧,當李梓良松開她的時候,她連眼前的事物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李梓良看着她水汽缭繞的眸子,迷迷糊糊的樣子惹得他只想再趁虛而入一番。可他還是理智的控制住了自己,今天目的已經達到了,并且遠遠超乎預期,再多就真的過了。
李梓良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
一陣寒風吹來,陳韻瑟縮了一下,算是回過神來,可是下一秒,“啊嗚”一聲,是李梓良的慘叫。陳韻此刻舉着手裏的木盒子,瘋狂的朝李梓良一頓揍去:“你這個瘋子,你這個變态,我讓你還禮,我讓你止血……”此刻,她只覺心裏有一萬只神獸奔騰而過,要不是還僅存着一點教養在,她都要向他祖宗十八代依次問候一遍了。
當然,身高與體力上的劣勢為她的拳頭大大的打了折扣,李梓良卻很配合,每一下都哇哇大叫,直呼痛。最後,等她打得盡興了,他才善意的提醒道:“你……不是有事嗎,再不去恐怕來不及了吧。”
陳韻頓時驚醒,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次再收拾你。”說完便憤憤地跑開了。
李梓良看着遠去的身影,嘴角本是輕輕一揚,然後越咧越大,他一點也不擔心她的離去,剛剛那個吻已經值得他回味良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