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結果,這個咖啡杯,還是沒能保住。
可非将橫倒在地面上的餐桌重新扶正,然後蹲下來一個個收拾破裂的杯盤。苦笑地,從地上拿起那只他擔心會被自己摔爛的瓷杯——現在只剩黏着把手的半邊,另外半邊不知碎成幾塊了。
那小子掀桌的時候,還真是手下不留情,從這些碎片,就看得出他一鼓作氣,絲毫沒遲疑的痕跡。
是說,掀桌子,總比出拳頭要好。
可非反省自己方纔的那番話,已經不是說得太過分或一時說錯可以輕松帶過去、輕易被原諒的。
換成有人如此侮辱自己的人格,可非的反應只會比語凡更激烈——也許會打掉對方幾顆牙,甚至是斷兩、三根肋骨的程度。
這滿地的碎片,和自己傷及語凡自尊所造成的傷害,根本無法放在天秤上衡量。一個咖啡杯或十個、百個破杯子、破盤子,能夠讓語凡出氣的話,這代價是太便宜了。可是他不會自欺欺人,認為「出了氣」,就可以将此事一筆勾銷。
可非不知道自己怎會像個沒長大腦的豬頭,說出那樣的話。
或許他過去太熱衷于做個毒舌的混帳,認為随心所欲、不經修飾地講話,是一種無傷大雅的行為,沒想到今天闖下了這麽惡毒的……
——嘿,成可非,你還在這邊收拾什麽?你有更重要的事該去做吧!
緊繃着下颚,他以吸塵器将地上剩餘的小碎片一一清除掉。
——你還在這邊拖拖拉拉、磨蹭什麽?去向被你傷害的人說聲抱歉,會很難嗎?
不。道歉不難。犯了錯,就該說聲對不起。
——那,你還在等什麽?
在……等一個黃道吉日吧。
搖了搖頭,成可非停止這段可笑的自問自答、自我解嘲,他知道自己既沒有人格分裂症,也不需要上演腦內小劇場來逃避現實。
他待在這兒,沒有立刻追到隔壁去向語凡低頭道歉的理由,很簡單。
他需要一點時間,借着「收拾善後」,讓心裏面那五味雜陳、翻滾沖擊到喉嚨口的發酸液體,平複下來。
方纔他的口不擇言,說好聽是因為太過擔心語凡再度被騙,而不小心說了重話。可是,隐藏在背後,真正不欲人知的真心話,則是……
待在我身邊,有什麽不好?
幹麽非得去外面,找別的工作不可?
難道你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麽不滿嗎?你覺得現在的生活,不夠幸福、不夠快樂嗎,語凡?
……自己竟然想要束縛住他。
成可非對心裏面冒出來的這些念頭,一則錯愕不已,一則難以理解。
錯愕,來自于他過去可是大力主張情人之間該保有各自的空間,不要過度幹涉彼此的。
黏TT的愛情不是愛,那只是假愛情之名,行侵犯人權之實的奴隸與主子關系。真正成熟的愛,是彼此理解、相互包容,加上尊重另一半的私密空間。
他高一開始交了第一個女朋友以來,這原則從未改變。
倘若有人試圖在他身上綁繩子,像是二十四小時連環CALL,或是對他身邊的朋友發出一丁點兒的抱怨,逾越了女朋友的地盤,成了一只什麽都要管、什麽都不放的八爪章魚,他就會丢出「合則來,不合則去」、「好聚好散」的訊息,毫不遲疑地與她分手。
當然,這個「平等互惠」原則,并不是只能套用在他身上,對方要是覺得可非限制了她,想求去,也可以。
過去可非曾有過交往的對象,她的事業有了新的發展與突破,忙碌到無暇戀愛,無法繼續和他交往下去的時候,可非雖然遺憾少了個知心人,還是理性地同意兩人分手,大方地給予祝福,并替她感到高興呢!
——我明明是最反對一個人束縛住另一個人的不健康關系,為什麽我對語凡卻有了想束縛的念頭?
現在,可非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在想什麽。
不過該道歉的還是得道歉,看着恢複整潔、一塵不染,彷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餐廳,可非自覺冷靜許多了。
也許腦袋裏面還有一部分處于打結、自我矛盾的狀态,一時之間無法厘清。
但,既然這問題不是緊急到刻不容緩、攸關生死,可非決定将它暫且擱置一旁,日後再說。
現下最要緊的,是先撫平豎起了逆毛、躲在自己窩中不出來的語凡,化解他那一肚子的火氣。
語凡知道自己本來就笨,所以被當成笨蛋對待,也沒什麽好難過的。
當一個笨蛋不可恥,可是當一個不知道自己是笨蛋,還喜歡逞強、故作聰明的笨蛋,那才會自取其辱。
所以,假使可非以為他的掀桌,是因為被罵笨蛋,傷了自尊所做出的激烈反應……哈,那成可非可就大錯特錯了。
我鄧某人的自尊,不是誰想傷就傷得了的。
而且這還代表成可非也是個大笨蛋,還是個比他更糟糕的大笨蛋。因為成可非不折不扣就是一個欠缺自覺、不知道自己是笨蛋的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成可非你這笨蛋!為什麽廢話那麽多,不會單純地替我感到高興就好!
語凡需要好的建議,會主動問他。至于不請自來的批評與偏見,他大可以省下來。
「摩卡卡……」
抱起喵喵們裏面,避難動作最遲緩的胖喵喵,語凡将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胖肚肚,尋求慰藉。
「現在只有你懂我了,摩卡卡,你最好了,你一定不會像那個笨蛋一樣,不替我高興,還潑我冷水。」
「喵嗚……」
在他手臂中扭動着身軀的胖喵,似乎說着: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關心我……他怕我被騙,我不是不懂。可是……我雖然笨,還是有腦袋的。為什麽有好幾間酒店的老板,要騙我這個一無所有的小牛郎?不可能嘛……你說對不對?」
從腋下将胖喵舉起,語凡尋求着花喵圓滾眼瞳中的「諒解」。
結果花喵被他瞪得更心慌,豎起了長尾巴,啪、啪、啪地在空中猛甩,表達它被拿來充當某人替代品的極度不爽、生氣。
「喵嗚嗚……」喵叫聲拉長了低沉的尾音。
放下捉都捉不住的花喵,語凡嘆氣。
「摩卡卡你要是會講人話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聽懂你的答案了。」
相信它如果會講人話,應該會立刻向喵權協會投訴:這兒有人強迫它聽他吐苦水,有虐貓之嫌疑,情節重大吧?
「喵嗚!」
四腳着地後,一身毛都被抓亂的可憐花喵,忙不疊地一溜煙跳離開怪異主子身邊,躲到了沙發椅底下。
「啊!」語凡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深受背叛地罵道:「摩卡卡!你居然躲起來,不理我!是誰買你最愛的喵罐頭給你吃的?忘恩負義的壞喵,下次不買給你了!」
「……」連吭氣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語凡心軟,委曲求全地說:「對不起嘛,我錯了。你出來陪我嘛,摩卡卡,我給你肉幹喔~~」
但是躲起來的喵大爺,顯然比他的主子更性格、更大牌,不受威脅利誘,不出來就是不出來。
「摩卡卡,你不要逼我使出搔癢絕招喔……」
在沙發底最內側的花喵,怡然自得地躺了下來,還懶洋洋地甩着尾巴,好不嚣張。
這下子可傷腦筋了。玩躲喵喵,誰能贏得過喵族?試着用逗貓棒、雷射筆來誘惑它,卻落得徒勞無功的下場。語凡已經想不出好點子,能把頑固兼可惡的摩卡卡騙出那個安全地帶。
叮咚!
聽見了門鈴聲,語凡從沙發底下擡起頭,看向大門。
這個時間點來按門鈴的,除了某人之外,語凡想不到還會有誰。自己才說「再也不見」的,若是馬上替成可非開門,不是很沒面子?
——嗯,就當我沒聽見。
可是語凡漠視了幾次鈴聲之後,門鈴聲變成了敲門聲。男人在外頭大力地「咚、咚、咚」地敲着,并加上「語凡,開門。我知道你就在裏面,你不可能沒聽到我的聲音。把門打開,不要固執了。」的勸告。
語凡忽然覺得這景況,和兩分鐘前自己試圖誘出摩卡卡的狀況,有點像。那好,輸人不輸陣,他更不能輸給花喵,輕易地原諒可非,幫他開門。
「語凡,你真的不開嗎?」
不開——老子還在氣頭上!在門內做個鬼臉,語凡繼續裝聾作啞。
「雖然我不想這麽做,但這是你逼我的。」
外面傳來铿锵的鑰匙撞擊聲。
語凡低咒了一聲。該死,忘記成可非是房東,手頭上怎會沒這兒的鑰匙?照這情況看,即使他躲進寝室把門上鎖,成可非照樣可以開門進來,鎖門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
——又一個人不如喵的證明,連摩卡卡都比我聰明,躲得可好了。
這時,大門打開了。
語凡擰着眉,滿臉警戒,将怒意寫在眼底,站在寝室門邊。
成可非瞟了一眼,笑了。
「你的表情,讓我想到附近的一只流浪貓老大。我花了好一番功夫,不知道進貢了多少罐頭,好不容易和那只野貓混熟,熟到它願意主動靠近我。可是當我試着把它捉起來,它馬上又翻臉把我當成壞人,也不吃我給的東西了。」
語凡倒希望自己有那只流浪貓的一半聰明。連它都懂得——沒有信賴,又何來傷害?
「你來幹麽?」瞪道。只是來閑聊,就可以滾了!
「來道歉。」
成可非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地說:「我是個心胸狹窄的笨蛋。我笑你沒有證據,還敢相信那名酒店老板。後來發現,我自己何嘗不是随便猜測?我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就指控那名酒店老板別有居心。所以,如果你是笨蛋,我就是個更大的笨蛋。」
——咦?這不是我剛剛在心裏面罵他的話嗎?
語凡的視線從地面,彈跳回男人的臉上。
「對不起,我錯了。」
男人慎重其事地道歉,語凡胸口上那隐隐作疼的傷,似乎也不再随着每次的呼吸,就疼痛難耐。
「另外,我還要說一聲——」男人停頓了一下,瞅着他,露出微笑。「恭喜你,找到工作。我知道你一直想找一份可以靠臉吃飯的工作,希望這次你的工作能夠順順利利。」
張大嘴。這逆轉來得太突然,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道歉是可以預期,但語凡沒預期他連反對自己到牛郎店去工作的态度,也一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為什麽?你之前,不是還很反對我做牛郎嗎?」純粹好奇地問。
「你有選擇工作的自由。我知道你會是個好牛郎,你很好相處,在你身邊讓人感覺很放松。」男人可是以「過來人的經驗」這麽說的,并不是空口說白話的謬贊。
「可是你還是反對我做牛郎?」再刺探。
「……适合是一回事,該不該做這一行是另一回事。我到現在一樣擔心,你會再被客人占便宜。你很容易心軟,有時候這會是致命傷。」直言不諱。
如果剛才男人是這樣講理、說情的态度,語凡應該更能聽進去。心軟、好騙,男人說的這些關于他的缺點,都沒有錯。
「我們……和好吧?」
男人攤開了雙手,語凡臉一紅。
才道歉,馬上就讨抱抱?男人也想得太美了!語凡沒好氣地頂他一句。「我的心沒你說的軟,老子的氣還沒消!」
「我可以等……」指指一旁的沙發椅。「不介意我坐在這邊等吧?」
語凡沒說可以,他已經徑自坐下來了。
「喵嗚……」
驀地,一個胖胖的、圓滾滾的身影,從沙發底下鑽了出來。
摩卡卡?!
這可惡的賊喵!偷偷溜出來也就算了,居然陣前倒戈地跳上了可非的膝蓋,還坐到他的腿上讨摸摸!
語凡氣得握起拳頭。揮了揮。叛徒,還不快從那家夥身上下來!
「喵喵乖……」
在男人的拍撫下,花喵不但沒下來,還蹲坐在可非腿上打起呼嚕來,瞇着眼,一副舒服得快睡着的樣子。
「乖?那壞喵一點也不乖!見色忘父,喵大不中留,不孝的東西!老爸不記得養過這麽寡廉鮮恥的喵兒,哼!」
「用不着罵得這麽兇。」可非搔搔它的下巴,花喵的呼嚕嚕、呼嚕嚕也越來越大聲。「動物很單純的,它只是想找個最溫暖的地方窩。我想是我的體溫比你高,它才會選擇我,這不意謂它就不喜歡你。」
「這……」語凡悻悻地說:「我當然知道啊!我自己養的喵,它喜不喜歡我,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只是氣它喜新厭舊罷了。」
可非擡起眸。「那麽,你多少能體會到,剛剛我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聽你在我面前猛烈贊美別的男人對你的賞識吧?」
話題一下子跳回到他們自己的身上,語凡一愣。
「第一個慧眼識英雄,發覺你的『才華』的人,是我,你可不要忘記。」雙瞳炯炯地凝視。
慧眼?語凡心想:厚,見面沒幾次,就提出要和我簽什麽寵物契約,也叫賞識?莫非他是看出我有當寵物的潛力嗎?
語凡嗤之以鼻地說:「這有什麽好比的?啊!你該不會是對我拚命稱贊管先生的事吃味,所以才一直說他是騙子吧?」
可非模棱兩可、不置可否地聳肩。
「我說中了嗎?是醬子嗎?」
「……」
不回答就是默認。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吃醋兩字,一下子讓男人種種叫人難以原諒的惡性,成了孩子氣的、幼稚不成熟的可愛動作。只要不計較男人到了這把年紀,還做出這種行徑,「原諒」也變得很簡單。
語凡一掃先前心頭的陰霾,一拍男人的肩膀說:「你幹麽不早說?如果我知道你會這麽想的話,就會先給你打一針抗酸劑了。」
可非挑一挑眉。「抗酸劑是什麽玩意兒?」
「就是這個呀……」
語凡站到可非面前,雙手捧起了他的臉頰——啵兒地,親了下去。
「……」一吻結束,可非看似神情不變,黑瞳裏卻蕩漾着點點星光,唇角微微上揚。「這樣就能抗酸?」
「是啊,打得越多,效果越強。」
可非斜扯的唇在臉頰上釀出了樂在其中的弧度。「這要錢的嗎?」
「別人要,你免費。」
雙手攀上語凡的腰間,可非仰起臉,含笑淡淡地說:「這麽好?那……我全包了。」
嘻嘻一笑。「謝謝惠顧!」
當兩顆腦袋瓜,再度黏在一塊兒的時候,男人腿上的胖喵喵倏地跳開。
「喵嗚……」似乎在抗議着,他們兩人之間的空氣甜度太高,熱得讓人(喵)受不了啦!
輕狂扭動、上下磨蹭。
「哈啊……啊嗯……」
撕開衣,脫掉贅物,在皮膚底下流動的,已經不再是血液,而是液體的火。
惱人的熱度穿透過防護的薄皮,直達那搔不着、摳不到的深層骨髓,殺人的癢、殺人的疼……火焦如焚地要命。
「啊嗯嗯嗯嗯……」
男人揪住了紅櫻色的乳端,快感化為電流,倏地竄開。
「不要……弄這裏……不……」
女性飽滿乳房上的突起,具有哺育下一代的神聖使命,受膜拜、誘惑男人吸吮,或是從吸吮裏獲得精神上的飽足與歡愉,都是再自然不過的天性使然。
相形之下,男性扁平的胸口上,這沒有任何意義的裝飾,經常會讓人不解它的存在價值……甚至,在男人碰觸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它們原來也會有感覺,受到揉弄戲耍時,會變得敏感而腫脹。
但是,他感覺到了。
突起的硬粒,越吸越紅豔,越吮越綻放。
絕不可能像女性般分泌出乳汁的前端,卻在男人舌頭的刺激下,發出近乎痛楚的強烈快感,連結到火熱的下半身。
明明是男人,但是被玩弄的胸部一樣會産生淫靡的喜悅,比男人為他手淫更為害臊、更為羞怯,教他恨不能挖個地洞躲起來。
「啊嗯……啊嗯……」
然而口頭上的拒絕,無法掩飾身體真正的渴望。
膨脹的分身,在男人輪流吮吸、愛撫着他的胸口之際,像是蘇醒的小獸般,徐徐地擡起頭,在腿間昂揚。
「哈啊啊啊……」
男人的掌心覆上膨脹的分身,光滑皮膚封鎖的歡愉細胞,就像是氣泡向上沖出了表面,争先恐後地汲取着男人手心的熱度,随着男人的摩擦節奏起舞,激蕩出更多的水花。
該摩擦哪裏、針對哪裏要給予什麽樣的刺激,男人的撫觸不僅完全掌握了他的弱點,還挖掘出更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在敏感帶。
「哈啊!哈啊……」
腰杆上彷佛系了透明繩索,他只能在男人巧妙的操控下,在男人的腿上擺臀扭腰、抽搐顫動。
男人的手動得越快,他短促的喘息就更像是被釣上岸的魚兒,正大口大口地張腮吸氣,面臨攀上死亡(絕頂)的瞬間。
「啊——」
眉間擰出了恍惚之喜,唇畔漾着嬌聲嘆息,他倒向男人的懷抱。
以肩膀承受他的腦袋瓜,男人的一手掌心接住了他白濁的體液,跟着另一手後探他緊翹的臀部,說道:「我的道歉,還沒結束呢。這邊也要好好地伺候一下……讓你見識我的真心誠意。」
一甩腰。
「道歉?道歉能吃嗎……」
還沒完全複活的他,氣喘籲籲地擡起頭,調整角度,張口咬上男人的下颚,探舌入男人的嘴裏。靈巧如小蛇的舌頭,侵門踏戶地在男人的口腔黏膜與舌葉間打轉,興奮地卷走有着男人味道的口水與棄械投降的呻吟。
移開唇,舔着兩人相濡的透明水絲。
「用不着在我面前耍帥,我想吃的不是你耍嘴皮的口水,我要的是更真材實料的那玩意兒。」野獸般狂野發情的黑瞳,挑釁亦挑逗。
男人一怔,接着一笑。
「好,我不耍帥……你也一樣。用不着耍帥來掩飾你的害羞,我就喜歡看你嬌滴滴的害羞模樣。」
兩抹紅霞飛上白皙臉頰,反唇相稽。「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讓我羞答答了。」
「羞答答,我不知道做不做得到,但……濕答答是一定的。」男人在他耳邊故作下流地揶揄道:「不管你想要我射裏面、射外面、射前面還是後面,全都沒問題,保證讓你比失禁還要更濕、更潮,潮透了。」
話還沒聽完,他的耳後根已經像是濕度測紙,紅到爆。
他現在知道,在這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敵人,是沒開打就已經倒向敵營的自己。
男人再次欺上他的嘴,貪婪地、幾乎令人斷了氣地深吻着。
「哈嗯嗯嗯……」
後孔被男人的長指拓開,未經容許就在禁地肆虐,矜持的肉瓣驚慌失措地收縮、束緊。
咕噗咕噗地在裏面轉動的指頭,卻由裏而外地攻擊着緊縮花瓣的內側,內襞逐漸騰出了容納的空間,升高了空虛,多了期待。
男人加入了更多的唾液、更多的潤滑後,最後加入的是如同兵刃兇器般的男性器官——男人的分身,一寸寸地推開窄門,肉環哆嗦地敞開,像是密不可分的戒環,将男人牢牢套住。
「唔……啊嗯嗯嗯……」
沒入到最深處。全部吃進去。
「哈啊、哈啊……」地,用着渾身的力氣喘息,氤氲的視野上方,是一張懸着靜止不動的性格臉龐。
愛意,就像是天然湧出的井水,嘩啦啦地泛濫而出。
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密包覆着男人的內襞,倏地收緊,銜着脈動的分身,不住地抽搐着,快感源源不絕地升上來,幾乎要将他滅頂。
「哈啊……啊、啊……」
不行,不可以……體內的火,開始自體燃燒。
此時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異常的狀态,扣住了他的雙手,壓在他腦袋兩側,緩慢地轉動、前進後撤。
他呻吟着、啜泣着。被壓制的雙手,不停掙紮。
男人抽送的動作一波強過一波,間隔越來越短,弧度越來越大,撞擊到他的深處,每一下都在他體內推波助瀾,助長步步高漲的歡潮。
「不要……不要……」
破壞力強大的快感,不停地将他推往陌生的境界。
那是一個一旦跨進去,就彷佛再也無法回到現在所處的普通世界,會讓他化為一種非男非女的變種野獸的世界。
可是,男人不打算停下來。
而那世界越來越接近,就在那兒,就要降臨了——
「不……啊……啊嗯……啊嗯嗯嗯嗯……」
體內形成的快感風暴,終究席卷了他、吞噬了他。
夾緊了體內噴焰的熱泉,前方昂揚勃起的欲望,跟随着抽搐痙攣的數次小小爆發,斷續地射出了高潮,最後串連成了前所未有的感官天堂,迎接欲仙欲死的巅峰。
「……哈啊啊啊……」
男人摟着他火熱的身軀,品嘗着甜美的餘韻,暗啞而滿足地低吼一聲後,虛脫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