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會辭掉牛郎的工作。」

看着跪在腿邊,替自己刷洗着腳趾頭,連趾縫都不放過的男人。在一股愛意漲到嘴邊的沖動下,語凡對他說道。

數個鐘頭前——

久旱甘霖的激情,讓他們像是不知餍足的野獸,一次又一次地激情歡愛,從玄關前的地板,到鞋櫃,再來轉戰到客廳的沙發與餐桌。啃噬着彼此的體力與精力,到一根指頭也動彈不了,橫躺在餐廳地上,在彼此懷中倒頭昏睡。

等到睡神退駕,兩人醒來,看到彼此的「狼狽」模樣時,都笑翻了。

「我們需要洗個澡。」

語凡沒有異議,讓可非牽着他的手,兩人一起到浴室裏面,擠在一個人是寬敞、兩個人則有點小擁擠的沐浴間內。

一口氣做了十幾個禮拜份的「功課」,鐵「杵」也被磨成了繡花針,即使是在胸貼胸、腿貼腿,不時會摩擦到彼此的全裸狀态下相對,不管是語凡或可非都「性」趣缺缺了。

但,這樣才好。

不帶着色情意涵,不會被精蟲占腦,單純享受肌膚之親、耳鬓厮磨的滿足愉悅……就像飯後甜點一樣,怎麽吃都不會膩。

可非提議要幫他洗頭、刷背的時候,語凡還開玩笑地說「欸,今天服務怎麽這麽好,太太?」。

但可非一點也沒有在開玩笑,他認真無比地,秉着幫愛車洗車打蠟的龜毛精神,替他「服務」。先是輕柔地指壓,幫語凡按摩着每一寸頭皮,舒服得讓人幾乎快睡着了。再來是同樣仔細、刷洗力道也恰到好處地為他刷着背。最後還主動加碼,替他洗起腳來。

語凡也從一開始的以為可非在玩鬧,到感受他的認真,最後是明白這個男人是以這樣的方式,在珍惜着自己——要語凡怎能不心動?

「以前你說我可以在這裏『上班』的提議,還算數吧?」

語凡笑笑地,對着擡起頭看着自己的可非說:「男公關的工作,現在我已經做得得心應手,酒量也不再那麽差勁。所以我挑戰過了,只是我想它還是不适合我,我決定不幹了。喏,讓我回來當你的『家庭主夫』吧?」

雖然繞了一圈,還是回到原點,語凡覺得他們吵的這一架,并非毫無意義。

只是語凡破天荒的大讓步,卻碰了個軟釘子。

「想當我的主夫,時間多的是。我是說,在你退休之後。」冷靜地瞥了語凡一眼,可非再次低頭幫他洗腳趾頭。「你不辭掉牛郎的工作也沒關系。」

這家夥……厚!

「我都說要辭了,你幹麽不老實地說萬歲就好?」

「你不必為了我而辭職。」

假使可非還在乎他牛郎的工作,代表這陣子可非什麽教訓也沒學到。分開之後,重拾冷靜的旁觀者态度,可非總算看清楚問題所在。

「不過,把你的『自由』給我。」

當牛郎,每天喝得醉醺醺回來,可非有正當理由生氣。

但是如果他有心,站在語凡的立場去思考,不是沒有法子可以改善情況,讓語凡能身兼工作又不傷身。

像是他可以減少語凡在家中的負擔,替他分擔一些家事;或是也可以到俱樂部捧他的場,純開瓶不喝酒。假使這麽做還不夠,他再想法子就好。

可是,他只想着要語凡辭職,不要幹了。

「我認了。我沒有辦法做個心胸寬大的男人。」

雖然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寬大」,給自己的交往對像很大的空間。「寬大」的程度,還讓前女友們抱怨與懷疑,他是不是不愛她們。

他卻嘲笑她們,一心只想占有另一半,那種愛情不過是動物占據地盤的原始本能,不是愛。

豈料風水輪流轉,現在他淪為想搶地盤的「動物」了。

他不是寬大為懷的男人,他只是從沒遇到過會令他興起獨占欲的對象罷了。

「在你是我的『寵物』的時候,我很快樂,因為你屬于我。」

心知一個人是不可能完全屬于另一個人的,但是在那一時假象的海市蜃樓關系中,他已經堕入了這層假象而無法自拔。

「我們要在一起,那麽……我要我的『寵物』回來我的身邊。」

情人的地位,不夠束縛。

另一半的地位,必須共同分擔責任與義務。

寵物,唯一失去的是自由,唯一要做的是好好地被愛。

「我會為你打掃環境,我會把你喂飽養胖,我還會幫你洗澡打扮……」

可非起身,也拉着語凡起身,扭開水龍頭,強力水柱自花灑噴出,将他們籠罩在一層水的牢籠之中。

可非替語凡擋掉噴向臉頰的水珠,指尖不停地在他的眉心、他的鼻頭、他的唇瓣輕撫,撥開那一道道細細的水流。

「和以前一樣,你做我的寵物,只限在這個家中的時間就好。出了這道門,我和你只是鄰居、朋友——這樣不行嗎?」

語凡嘆口氣。「我不知道,這樣子聽起來好複雜。」

誰那麽厲害,可以把關系切割得像他如此完美?

「事情不能更簡單一點嗎?」

愛上這個像迷宮一樣的男人,語凡覺得自己一直在他的迷宮裏面繞,一直在迷路。

「不想管什麽寵物不寵物的,我從頭到尾都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可非心滿意足地微笑了,他擁抱着他,不停地以下巴磨蹭着他的發頂。

「寵物」只是可非用來界定自己對語凡的所有權,并不是要拿來叫語凡接受這種地位。

語凡是屬于他的,他必須愛他護他養他,絕不讓他孤單,更不會抛棄他,或讓他一個人流落街頭。

「我們本來就在一起了呀,怪人。」

可非那幸福到不行的笑臉,讓語凡害羞得不得了,裝出「受不了你這變态咖」的模樣,倉促地逃離了浴室。

「等一等,我來幫你挑衣服!」

可憐的語凡。

往後他可有好長一段時間,必須忍受可非超乎尋常、難以想象的「寵凡癖」——寵溺語凡癖。假使語凡拒絕他寵他的種種行為,可非還會振振有詞地說——

你聽過貓咪不給貓奴寵嗎?狗癡可以随他們高興疼愛自家的狗兒,為什麽我這個「語凡癡」不能随我高興寵鄧語凡?你說!

在語凡找到整治可非這個怪癖的好法子之前,他也只有認了,不是嗎?誰叫他就是喜歡這個變态咖呢!

某銀行業高階女主管的辦公室內。

「哈啰,我是珍妮。」

『嗨,還記得我嗎,珍妮?』

「……抱歉,您是哪一位啊?」

『呵呵,沒關系,我是「CIC」的發起人薇薇呀!』

「『CIC』?什麽影集嗎?」

『你忘了嗎?「C is a crap」——「成可非是個渣」俱樂部呀!』

「……噢!啊哈哈哈哈……那個『CIC』呀!」

「嘿,你心裏頭一定在想,這種酒後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在pub裏面開一開就算了,清醒之後,誰還記得,是不是?」

「A little,是有那麽一點。」

「大姐姐很誠實,我喜歡。」

「小妹妹,大姐姐工作很忙的。這個成可非是個渣,我們大家都知道,但是又怎樣呢?事情已經結束也過去了,OK?我挂電話了……」

『要是我告訴你,那個渣交了新的「女朋友」,你會不會有興趣?』

「那個渣,從來不缺女人的。他有新女友一點也不奇怪。我只可憐他的新女友,她或許已經快被甩了。」

『那,要是我告訴你,這個新「女友」是男的,而不是女的呢?』

「……不可能。Nice try,但是我不會被你騙的!成可非會愛上一個變性人?哈哈哈!謝謝你提供我今天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可不是變性人喔,他從頭到腳都是個男的,而且還在一家男公關俱樂部上班。』

「……」

『呵呵,很難接受,對不對?成可非這個人渣,假如一開始他就是同性戀的話,那我們這些女人全都給他利用了。他浪費了我們的寶貴青春,只是想遮掩他是個Gay的事實。

『但是話說回來,假使他不是個Gay這個男人是他第一個交上的男朋友——那不是更叫人生氣嗎?一個男人耶,甩掉我們這些好女人,最後卻和一個男的搞在一起,置我們這些女人的顏面于何地呀!』

「……你怎麽知道他和男人在一起?」

『上個月我和一堆姐妹淘去男公關店玩,湊巧遇到了他。那個渣居然不記得我了,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完全沒認出我是誰。我當然很生氣,想說去他的包廂突襲,潑他一杯冰水也好。

『呵,結果你猜怎麽着?我竟然聽見他和那個男公關在吵嘴,不是普通的吵架,是情人之間的那一種。什麽「你沒來找我」、「你不在乎我」之類的,聽得我差點沒暈倒。

『後來我馬上向其它牛郎和經理打聽。問出陪着成可非的那個男公關的名字——叫什麽語凡的。再上網搜尋了下……他的網絡相本設的地點,就是成可非住的那棟公寓,他們已經住在一塊兒了!』

「……」

『本來就像姐姐說的,戀愛是自由的,我們都分手了,成可非要怎麽過他的愛情生活是他家的事……可是我就是越想越不甘,光是罵他我已經不夠滿足了。』

「不滿足,你想怎樣?」

『起碼要他向我下跪道歉吧!我說姐姐,我腦子裏有個計劃,你想不想聽?我們可以一起報複他,讓他知道玩弄女人心是件多不可原諒、多可惡的事!』

「……」

『姐姐,難道你聽完我說的事,都不會覺得嘔、不會覺得自己的自尊被踩扁了嗎?

「你知道那天我看到成可非和那牛郎吵嘴的時候,那個表情——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那麽小心翼翼、慎重其事,彷佛把我當成稀世寶貝一樣看!

『如果你在現場,你一定會和我一樣嘔的。

『況且,你不覺得老天爺讓我們在那間pub相遇,是有他的道理的!老天爺說不定是要我們代替上天懲罰他,所以才那麽湊巧地讓我們三個吃過成可非悶虧的女人聚在一起。如果老天爺只是要讓我們罵一罵他,你不覺得也太雷聲大雨點小了些嗎?」

「呵呵,夠了、夠了,我知道你很努力要說服我膛這渾水。我們別把老天爺扯進來,我就聽聽你有什麽計劃,這樣行了嗎?」

『呵呵呵,你會加入的,我相信姐姐!』

女強人暗自嘆口氣。

她可不想加入什麽麻煩事,成可非固然可恨,但是自己在業界的地位才是第一考慮。銀行業是非常保守的一行,傳出一丁點兒的醜聞,這輩子就永遠也別想在這一行出頭天了。反正先随便應付一下這個小女生,再找個理由婉拒便是。

站在員工置物櫃前面,語凡拿着領帶夾貼在自己的襯衫前面比着,對照鏡中的模樣,左瞧右看,搖頭嘆氣。

「怎麽辦……沒有別的可換了嗎?」喃喃自語。

身後,突然插進一個聲音,嚷道:「噢,怎麽了?今天居然用上這麽棒的東西!這是真鑽吧?有幾克拉啊?」

「笑哥……」語凡愁眉苦臉,只差沒掉淚。「幫幫我。」

「蛤?怎麽,這個真鑽的領帶夾是你偷來的呀?」艾笑逗着他說:「靠,這我可幫不上。」

「不是!我怎麽可能偷!」

語凡連哪裏有賣這麽昂貴的物品都不知道。基本上他不逛街,東西都是郵購,或是在美國的阿姨幫他郵購再寄過來的。

「好、好、好,你不要氣,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小偷。」艾笑言歸正傳地說:「是『女朋友』送的,對吧?」

語凡大力地點個頭,道:「他說這是我二十二歲的生日禮物,因此就送了我二點二克拉的鑽石——還說知道我會拒絕戴鑽石戒指,所以幫我弄成了領帶夾。」

「喔,這聽起來不是很棒嗎?多慷慨大方的『女朋友』。我要是有這種女朋友,根本不必在這兒伺候別的人客了。」

「可是這個……太誇張了。」語凡将二點二克拉真鑽,外環還鑲着一圈碎鑽的領帶夾,放在自己胸前,給艾笑看。「我只是個菜鳥,身上卻配戴這種東西。看上去就像是故意來炫耀的,我不喜歡。」

「嗳,我說你真是不懂,鄧語凡。炫耀可是牛郎的基本功夫啊!就是要像這個樣子,用別人送的昂貴禮物,引起女客人們的競争心,她們才會買更好的禮物來進貢——我是說,送給你嘛!」

「可是……我不收禮物的。」

艾?一拍額頭。「對喔,我都忘記了。你是個餓不死的大少爺,所以不收禮物嘛!」

語凡投降認輸。「您別挖苦我了,笑哥。您真的不能幫我想點辦法嗎?我其它的領帶夾都被他沒收了,他堅持叫我要戴這個。不然,這個借給笑哥戴,您把您的借給我戴……」

「嗯,是個好主意。」

語凡的唇角高興地上揚,充滿希望地看着艾笑。

「如果你的領帶夾可以夾在肉上頭的話,那我的肉就可以借你夾。」

咧嘴,艾笑打開自己的白色西裝外套,露出底下裸裎的胸膛。

「我今天的打扮是走新宿「舞男」風,赤裸着上身直接穿上西裝,挂着叮叮當當的金項鏈。怎樣,很水吧?水爆了對不對?」

嗚嗚嗚,笑哥是壞蛋!根本一點忙也幫不上,還耍人家!語凡以哀怨的眼與鴨子癟嘴的表情,如是說道。

「哎呀,真是麻煩!這給我,我幫你去問老板,看他有沒有備貨?」終于認真起來,艾笑取走他的鑽夾,道。

「謝謝笑哥!」終于破涕為笑,語凡抱着艾笑高興地打轉。

這時候剛巧一群過去曾經演戲唱雙簧、諷刺語凡和老板搞在一起的男公關,從外面走進了休息室。語凡立刻放開了艾笑,擔心連艾笑也會被他們列為嘲諷的對象。

那幫人斜眼看了語凡一眼。

「看什麽看?沒看過屌哥呀?」艾笑開罵。

語凡以為這下子糟了,那幫人一定會過來找艾笑的麻煩,或是又要講很難聽的話,出言侮辱。

若是艾笑一個控制不住地出手,馬上會演變成牛郎間的打架互鬥——過去自己待過的牛郎店,也是常常發生糾紛。

通常結果是兩敗俱傷——店家為了公平起見,都會饬令雙方自制,待在家裏反省個幾天再說。

語凡做好準備,萬一他們打起架的話,自己要替艾笑扛起這責任。這樣子就不會影響到艾笑的收入,讓他在競争業績時失去優勢。

至于自己,反正他是萬年墊底,沒差。

沒想到出乎意料之外的,那群人被艾笑一叱,竟是什麽反應也沒有,摸摸鼻子轉開視線,回到自己的地盤去休息了。

語凡很高興風波沒形成,卻也不懂那些人怎會忽然轉性?

「呵呵呵,惡人自有惡人磨,現在他們應該知道,繼續作怪不去,會有什麽下場了吧?」艾笑幸災樂禍地說。

「他們怎麽了嗎?」語凡好奇。

艾笑雙手盤在胸前,咧嘴笑道:「一群人躲起來偷偷摸摸地計劃,想要陷害別人。哪知道,讓他們摸到了一條大白鯊,狠狠地,被反咬了一口。當初想要拍下自己設計別人的醜樣,最後卻是自己的醜樣被拍下來,成了把柄,現在不乖也得乖呀!」

大白鯊?陷害?把柄?……怎麽自己每天都在「沙皇」上班,沒有一天跷班過,這俱樂部裏面竟還發生了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

語凡不禁檢讨自己,實在太遲鈍、太後知後覺了。

「對了,領帶夾,差點忘了——我這就去幫你借。」

五分鐘後,艾笑氣喘籲籲地拿着一個金質領帶夾回來,并道:「你的鑽石領帶夾,放在老板辦公室的保險箱裏面了,下班你再去他那裏領。」

語凡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麻煩笑哥了。您不必用跑的,我沒那麽急呀!」

「蛤?噢,我是跑給一只大蟑螂追,不是為了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臉頰火紅的艾笑,看上去竟有一絲妩媚。

語凡還在想着:原來笑哥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會怕大蟑螂這種東西?真可愛!

「艾笑、語凡,新客上門,大包廂。」

艾笑向經理應了一聲「OK」後,轉頭拍了拍語凡的肩膀,道:「我們上吧,讓那些花蝴蝶們醉死在我們的蜂蜜裏!」

語凡虛弱地一笑。這句臺詞,很冷耶,大哥……

這裏就是牛郎店呀?

比我想象的,來得要象樣一點,有高級夜店的味道。

雖然到處都是金光閃閃,不是水晶燈就是會發光的玩意兒,但是明亮寬敞的入口處,那魄力十足的華麗花藝作品,幾乎讓人誤以為這是哪間五星級飯店的大廳。

利落短發的她,睜着大眼睛,每看一樣東西,就「哇」地在內心贊嘆。尤其是看到壁面上那一張張沙龍照似的、花枝招展的男人相片,更是驚吓不已。

「珍妮姐,你別看傻了,我們走了啦!」

強硬地将她拉進了店內,綁着馬尾的俏麗女孩薇薇像識途老馬般,毫不耽擱地推開了那扇玻璃大門。

跟在她們屁股後面的,是那一天在酒吧中搭讪珍妮的千金大小姐勞拉,她也是被面前的排場給吓到說不出話來。

「歡迎光臨!」

迎接來賓的是兩大排一字排開,身高超過一七零的年輕服務生。

一個個不超過二十歲的帥哥們,身着白襯衫、黑色背心與西裝褲的制服,站在兩端,就像是活生生的帥哥走廊,不僅讓入店的客人立刻心花怒放,也噱頭十足。

「歡迎三位淑女大駕光臨本店。」

經理出面招待,說:「三位是第一次光臨本店嗎?需不需要我為您們介紹本店的消費方式?」

「不必了。」

三人裏面,對這兒最為熟悉的薇薇指着牆壁,相片挂在最高處的頭號紅牌,以及挂在最下方的——一看就知道是新人菜鳥的相片。

「我們就要這兩個人吧,其餘的随便你。」

「是,多謝您指定本店紅牌艾笑,以及本店最有潛力的新人語凡。我先帶領三位淑女到您們的包廂。他們兩位會馬上過來陪伴的,請稍等。」

不一會兒,珍妮她們已經坐在比卡拉OK大包廂更大、起碼可以坐上十人的半圓形沙發包廂內。服務生勤快地送上水果盤、冰桶和一瓶紅酒、一瓶洋酒,放在中央的茶幾上。

「我告訴你們,這兒的消費不便宜,等會兒我只打算開一瓶紅酒,做演戲用的,你們其它的就別碰了。」

薇薇已經策劃好一切,珍妮和勞拉只需按照她的計劃進行就好。

「呵呵,感覺好刺激呀!這麽有趣的地方,我居然沒來過。」勞拉紅着雙頰,明明滴酒未沾,卻像早已喝醉。

「呵呵,居然沒來過?真落伍。這兒還有更多好玩的玩法呢!」

兩人吱吱喳喳地興奮讨論,看得珍妮羨慕不已。她現在與其說是興奮,不如說是後悔,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加入這兩個女孩的荒唐主意?萬一要是失敗……

「唉,放輕松點!不會有問題的!」薇薇用力地拍她的背部一下,道。

這時,清朗的男聲從上方問道:「什麽什麽問題?」

珍妮畢生僅見,最為邪裏邪氣、渾身散發妖氣的男子,敞着半裸的胸膛,朝她一眨眼——珍妮的臉轟地脹紅,還以為自己會暈過去。

「振作點,珍妮姐!」

「來,我幫你搧風散熱,加油!」

——真是不該來的,這是什麽樣的妖窟呀!

數分鐘過後。

「原來是第一次來公關店玩,所以太緊張了?呼,還好,我以為是自己的熱情電眼終于電死人了!呵呵,美女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吃了你的。」說話比舉手投足更花俏的男公關,是這間店的頭號紅牌艾笑。

雖然舉止輕佻,可是一知道珍妮還不習慣公關店的「玩法」,馬上調整了接待的方式,非常紳士地噓寒問暖。一下子送上毛巾,一會兒又遞上冰茶。

但,盡管他是紅牌,珍妮比較中意的卻是另一個。

「現在您感覺好一點了嗎?」

笑容親切、容貌俊俏,光是坐在身畔,便給人如沐春風感受的「他」,是這間店的菜鳥——也是今天她們來光臨的主要目标。

珍妮暗暗地觀察着他。

天啊,好光滑的臉皮,這是男生該有的皮膚嗎?好像水煮蛋那麽細,一點毛細孔都沒有。

「嗯?我臉上沾到了什麽嗎?」腼腆一笑。

天啊,這張笑臉怎麽會這麽可愛?這麽嬌羞,叫姐姐我好想疼一疼!

他摸着自己的臉頰。「是這邊?還是這邊?」

連迷糊的模樣也好新鮮、好有趣!

珍妮知道自己不年輕了,常常有人對她打趣說「該開始看年紀小的了,不然往上找,你只會找到一腳跨進棺材的男人!」,但她還是對年紀小的「弟弟」沒興趣。

沖動、莽撞、粗魯——稚氣未脫的男人,簡直是一切負面名詞的集合體。

但是、但是,他真的好可愛呀!

他叫語凡是吧?

成可非那家夥是怎麽認識他的?成可非真的朝他伸出狼爪了嗎?

如果今天的任務,是要把他救出成可非這個大火坑,珍妮會非常樂意為他冒丢掉工作的風險!

「珍妮姐,我們大家來喝一杯吧!」驀地,薇薇抛出了這個信號。

珍妮想起了自己的角色,于是點頭說:「只能喝一杯而已喔,再多我就會醉了。」

「醉了也沒關系,我們會送你回去的。」薇薇跟着一搭一唱。「你們還會送我們到家,對不對?笑笑。」

「喔,包在我身上,盡管喝、盡管喝!」

由艾笑帶頭,站起來呼着喝酒口號,包廂的氣氛一下子就被炒熱到最高點。

殊不知在這時候,包廂裏看似溫柔無害小綿羊的女士們,已經悄悄地啓動了超級牛郎捕捉計劃——預備給負心漢一個好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