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她這麽不能喝……」

看着自己喝挂的夥伴,薇薇和勞拉,表情又是愧疚、又是擔心,不停地搖着夥伴的肩膀,頻頻喊着她的名字。

「珍妮姐?」

「珍妮姐你還好吧?」

可是橫躺在包廂椅子上的女子,整個人像灘軟泥,頻頻發出「不……不能喝了……」的呓語。

「糟糕,這下子怎麽辦才好?」

「喝得這麽醉,要怎麽回家?」

這時候先前打包票,答應送她們返家的艾笑,挺身而出地說:「沒問題,我來護送各位回家好了。小弟,請經理叫輛出租車。」

「不、不,這怎麽好意思,小笑你可是頭號紅牌耶……」

「就是說呀!你還有那麽多的客人,醬子不好啦!」

不像語凡這個新人從頭到尾在她們身邊陪坐,大紅人的艾笑一直是滿場轉來轉去,周旋在數個包廂間。怪不得她們會不敢讓艾笑護送……語凡自告奮勇地道:「我來送好了。」

「……這樣好嗎?」

「雖然凡凡願意送,真是幫了我們大忙。」遲疑地看他一眼。

語凡立刻說道:「能幫上大家的忙,是我的榮幸。就這麽決定吧!笑哥,不用麻煩你了,我來送美女們回家。」

艾笑無法遵守承諾,一臉怃然。

不過他承認現在正好是店內最忙的時間,自己要脫身的确不容易。

「不過語凡一個人送,我還是不放心。多一個人總是好出力,語凡,帶個小弟跟你去好了。」

女客人馬上搖頭說:「不、不,出租車只能坐四個人,再多一個就爆人數了。」

「就是說啊,有凡凡一個人幫我們扛珍妮姐就夠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忙不疊地推辭,還冒出「我們不想橫生枝節」的話,艾笑摸不着頭緒,不懂她們在慌張些什麽。

「笑哥,美女們說的有道理,車子坐不下這麽多人,還是我一個人去吧。」語凡見她們一臉困擾,于是說道。

「笑哥、凡哥,出租車已經在門口準備好了。」

「好。」語凡溫柔地叫喚着爛醉如泥的女客人,将她一手環過自己的脖子,從腋下撐起她的身子,對其他兩名女客說:「那我們走吧。」

「嗯!」

「謝謝你們喽!」

兩人再度露出開心的笑容,揮手和艾笑道別,簇擁着語凡和她們的夥伴離開。

不過艾笑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是我太多心了嗎?」

「艾笑你在等什麽?一桌那邊的客人,你還沒過去打招呼吧?」

「噢,好,我現在過去!」

那種彷佛喉嚨裏面鲠着魚刺的不舒服感覺,一直深植在艾笑的潛意識裏,一整晚揮之不去。

直到一、兩個鐘頭過後,店內即将打烊——

「有沒有人看到語凡?他送客人回去之後,有回來過嗎?」

問遍店內裏裏外外的人,沒有一個人看到語凡的身影。于是,艾笑撥打語凡的手機……電話卻馬上被轉接到語音信箱,呈現關機狀态。

「果然我的直覺沒錯,事情不太對勁!」

雖然到目前為止,尚無證據顯示語凡出了什麽問題,但是他對自己的直覺很有自信,假使語凡出事了,他們越早行動越有利。

「經理,幫我聯絡車行,看看能不能和剛剛載着語凡與三名女客人的出租車駕駛講上話。」在這一瞬間,艾笑脫下了第一男公關的假面具,恢複了他專業保全(小汪)的犀利面貌。

經理有些看傻了。

「還愣在這邊幹什麽,快點去!」

「是、是。」

摸着腦袋,經理邊嘟嚷着「為什麽我要聽他的」,邊去調數據、打電話。

一方面,艾笑将雙手盤在胸前,皺着眉頭想了想,決定自己最好還是打一通電話,将這情況告知語凡的同居人。

「語凡?……對,他還沒到家。」

可非三十分鐘前返家的時候,家裏還是漆黑一片,沒人在家。

「他人不是應該在你們店裏上班嗎?為什麽你這個店內的人會打電話問我他回來了沒?語凡發生什麽事了嗎?」

另一頭,自稱是語凡同事的男子,以相當沉着的口吻說——

『請你冷靜聽我說,現在沒有證據顯示語凡有危險。我只是認為小心為上,想确認他的行蹤,才打這通電話的。我們掌握很多可以追蹤的線索,應該很快就會查出他現在人在哪裏。』

男子又告訴可非,語凡為了協助一名喝醉的女客人返家,于是和她以及她的兩名友人,一起坐出租車送她回去。

『那三名女客人,看起來都是些普通人家的好女孩,應該不會有問題。』為了讓可非心安,另一頭的男子如是說。

「假使不會有問題,語凡送她們回去到現在也才多久時間,你為什麽要大張旗鼓地到處找人?你自己都覺得有問題吧?」

『……你這麽說,我的确無法否認……只是我想我們還沒有理由覺得驚慌。打這通電話,只是想讓你知道有這麽一回事而已。』

聽男子說話誠懇,可非颔首道:「我知道了。我也會打電話找找看,有消息再聯絡。」

『有勞了。』

在男子挂斷電話之前,可非補上一句。「我可以相信,如果有個萬一,你們也一定找得出他的下落吧?」

『當然。賭上我的專業信譽,我也一定會把人平平安安找出來。』

拿着斷了訊號的手機,可非默默地想着:牛郎的專業信譽,和找出語凡有什麽關系?

——不,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剛才那男的說,語凡的手機斷訊,不管撥幾次都是轉接到語音信箱。

不是他鐵齒不相信,但,也許那三名女客人住的地方是什麽荒郊野外,所以語凡才會去了那麽久,才會手機不通?總之,可非決定再試着打打看,說不定運氣好的話,現在手機的訊號已經回來了。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瞧,手機有訊號了!接通了?

「喂?語凡,你人在哪裏?剛才你們店裏有個家夥說你——」不等對方先開口,可非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的語凡,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耶!』

誰曉得,從語凡手機裏傳出來的,竟是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你是誰?」

『呵呵,你猜猜看呀!』

「你!」叫我猜猜看?對方是我認識的人嗎?這名女子,在我和語凡之間,有什麽樣的牽連?「語凡人在哪裏?我要跟他說話。」

『噢,不行。你沒猜出我們是誰的話,我們就不把語凡還給你。還有,你猜錯一次,我們就要剝掉一件你心愛的語凡的衣服。你要是不希望他脫光光的着了涼,還被全世界都看光光的話……嘻嘻,可要猜得快一點、準一些喔!我過十分鐘,會再打電話給你的,祝你早點猜到。』

這通半恐吓、半威脅的電話一結束,可非差點摔了手機。

該死的!

——這女的誰呀?沒頭沒腦的,叫人家猜什麽?難道沒有什麽線索嗎?

總之,先打給剛才那名叫艾笑的男子,問他那些帶走語凡的女客人們有無什麽特征了。

語凡被三名女子綁架了。

作為一名紳士,不能對落難女士見死不救;而作為一名好的男公關,對女客人提供無微不至的細心、貼心服務,更是理所當然。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對客人的體恤以及責任感,卻被她們給利用了!

為了送爛醉如泥的女士回家,他和她們一起坐車到了座老舊、沒電梯的公寓,語凡還扛着幾乎是睡着狀态的她,滿身大汗地爬了兩層樓。好不容易将她安全地送回家中,還和她的朋友一起将她安置在床上。

「辛苦你了,喝杯茶再走吧。」

他最初是推卻她們的好意,可是她們再三堅持要他喝了茶,不然她們過意不去。在盛情難卻下,語凡不疑有他地喝下那碗加料茶。醒來的時候,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椅子上面,而且還面對着一臺攝影機。

「我們是CIC俱樂部的成員,鄧語凡,恭喜你——你被我們綁架了。」

這個CIC,其實就是「成可非是個渣」的簡寫,而這些俱樂部的成員,清一色是成可非的前女友。至于她們綁架他的理由,則是非常難以置信的——為了要拯救他脫離成可非的魔掌。

「你放心,我們綁架你不為錢也不為你的命,我們不會傷害你半根汗毛……我們只是想說服你和成可非分手。」那個本該爛醉如泥的短發熟女,非常清醒地對他說。

「沒錯,等你聽完他是個怎樣的人渣之後,你一定會和他分手的。」綁着馬尾的,也說。

蓄着長鬈發的她,則說:「我只是想看到成可非被你甩掉的痛苦模樣。其它的……我沒特別意見。」

呃,這真是他聽過、看過,從現實到非現實,從電視劇到社會版的種種綁架案之中,最是莫名其妙的綁架案了。

「要是我不和他分手,你們打算怎麽辦?」

她們看看彼此後,由短發熟女開口道:「我們是不能怎麽辦,大概最後也是會放你走吧。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非得告訴你,那家夥是個多麽過分的人渣!」

換句話說,被綁在這裏的自己,生命安全沒有受到威脅,可是得一整晚聽她們對自己洗腦。

欸,語凡真不曉得以前的可非,到底是怎麽挑選女友,又是怎麽對待人家的?為什麽會惹得這些女孩子生氣到綁架他來洩憤?

在語凡拒絕錄下和可非分手的關鍵影片之後,似乎惹惱了她們。

接下來,她們整整一個鐘頭都在講可非的壞話,從他如何的大男人主義、如何的自私,總是以自己的事業為優先,把女人當花瓶等等等等。

有些地方語凡覺得她們說的沒錯,但也有些地方讓語凡懷疑,這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成可非嗎?或是這只是受到她們誤會的成可非?

「你們錯了,他雖然讨厭浪費時間,但遇到生死攸關的事,他絕不會因為嫌麻煩就不伸出援手。」千金女說只因為嫌麻煩,可非就對她見死不救。語凡便忍不住捍衛可非的人格,提出反駁。

「我看過他是怎樣不辭辛苦,在拯救動物組織中盡心盡力的模樣。如果嫌麻煩,他就不可能放下工作,千裏迢迢跑去一個窮鄉僻壤的廢棄動物園。他對待動物尚且如此有心了,怎麽可能會漠視他人的生死?」

千金女一蹬腳。

「誰在跟你說動物?我知道他救了動物,因為他是獸醫嘛!天天都在救動物,這根本不能算數。他真的好幾次對我見死不救,像是逛街的時候,我的腿都快斷了,叫他陪我去按摩,他居然說自己沒有那個美國時間!這種連三十分鐘都不肯用在救我的腿上的男人,你說不可惡嗎?」

可惡。真的很可惡……語凡覺得記挂着這種小事,還拿來和拯救動物的生命這種有意義的事相提并論,甚至還覺得自己的事才是大事的她,真的很可惡。

馬尾女則看不慣可非的「健忘」。

「我和他分手才幾年呀?他居然已經忘記我的臉耶!也不知道在我之後,交往過多少女朋友,我想她們的臉、她們的名字,大概也全被那個男人忘光光了。這證明,從頭到尾他都把我們當成是可以替換的紙褲,用完就丢!」

「我的記憶力比可非更爛。可是我記不得分手女友們的臉,不等于我在和你們交往的時候,沒把你們放在心上。」

語凡替可非說話,道:「交往時期的點滴,只有情侶們自己清楚。他真的有對你始亂終棄、那麽不負責任嗎?我覺得他不是那樣子的人。」

可非只因為一次對語凡的亂來,就自責了好幾個禮拜。假使他是那樣沒良心的家夥,也不會只對語凡一個人恢複良心。

「你對成可非真有自信,你以為你比我們更了解他嗎?」

短發女強人見他不但沒有因為這些罵語而「認清」成可非是個渣,反而替他講話辯護——而且反過來成功地讓她們無話可說,覺得情況不妙,于是決定想辦法扳回一城。

「我來證明給你看,那家夥眼中只有自己,不會将多餘的時間花在別人身上,多麽的自私!」

她拿出語凡的手機,打開電源。

「我們來測試,當我告訴他,你在我們手上的時候,他會不會為了救你而百般配合我們。或者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把整件事當笑話看。」

唉,這根本不用測試。

語凡覺得她們應該是喝醉了。現在她們所講的話,似乎一心只想把可非當成壞蛋,卻沒想過——自己一度愛上的男人,如果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那看上他而且還和他交往了一陣子的自己,又如何呢?起碼得承認自己也是「看走眼」,而不是把事情全推到男人頭上就好。

其實,世上沒有一件牽扯到情感的事,可歸為單方面的錯,總是有因才有果的。

結果短發女強人的電話還沒撥,手機自己就「嘟嚕嚕嚕」地突然響了。

『喂?』

電話一接通,從擴音狀态傳出了可非的聲音。

語凡真想大聲告訴他,自己就在這兒,在某路、某段、某樓的一棟公寓中。可是長鬈發的和綁馬尾的女人,将他的嘴巴捂得很緊。他又太過紳士,不想在她們手上留下永恒不滅的傷痕,所以連動口咬她們都不敢。

短發女強人和可非玩起了游戲。

『你是誰?』

她們認為可非會挂電話,對此事置之不理或裝作不知道的情況,并沒發生。

看,可非不是那樣的人吧!——語凡用眼神告訴她。

短發女強人撇開眼神,故作沒看到。她又花了點唇舌威脅恐吓,最後佯裝要給可非一點時間猜出謎底,結束了這段通話。

「他并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對吧?」嘴巴重獲自由後,他立刻等不及地說。

「……」

「夠了吧,這真是越來越像鬧劇了。」

語凡希望她們能見好就收。「現在放開我,我還可以說這是愚人節的玩笑。」

「愚人節都過半年了,還玩笑?」馬尾女反駁。

「我說的是餘人傑的笑話,不是四月一日愚人節的笑話。」語凡笑了笑。

她露出想笑,又覺得現在這狀況,似乎是不适合大笑的神情,接着不安地看着夥伴們。

「那個……我們應該不會被找到吧?我是說,現在的手機不是有定位功能什麽的嗎?要是他去報警,那我們……」似乎、總算,開始察覺到,她們現在是站在懸崖的邊緣,只要走錯一步路,也許會賠上自己的人生。「我可不要留下什麽前科!」

「現在講這個不是太遲了嗎?」短發女有些生氣。「我早就告訴你們,報複是很危險的事;成可非要和誰交往,根本不幹我們的事!大家分手就分手了,還沒事找事,結果你們偏不聽!」

「現在又都變成我的責任了?到後來你也加入我們了呀!」

「那是因為你們堅持要三個人才能成功,我不想要你們一直打電話到公司去煩我!」

唉,結果勸說不成,反而引她們起內哄了。

事情怎麽老是往糟糕的那一方面發展呢?她們的情緒一直如此激動的話,自己根本沒機會和她們講道理。

就在她們吵翻天的時候,語凡的手機又響了。

「我不要接,你接!」短發女像是碰觸到燙手山芋般,将手機丢給馬尾女。

「為什麽是我接呀?應該你接吧!」馬尾女又把手機丢回去。

「我剛剛接過了!」再丢。

眼看一支手機在空中丢來丢去,語凡受不了地一吼。

「你們都不接,那給我好了!」

「不行,你打算告狀,是吧?說出你被我們關在這裏!」

在這節骨眼上,不忘保身第一的原則。短發女想了想,不接也不是辦法,只好再度使用擴音。

『你們總算接了啊!』

短發女露出吓一跳的神情。「什麽你們?只有我一個!」

『你?你是珍妮?還是薇薇、勞拉?』

三個人花容失色,一副随時會放聲尖叫的模樣。

「你、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只知道,而且我人就在你們公寓樓下。如果你們不想要我把事情鬧大,現在、立刻把語凡放了。』

這會兒她們真的放聲尖叫了。一人把電話挂上,一人沖到陽臺向外看,一人則慌張地在屋子裏面轉圈圈,宛如籠中困鼠。

「他、他、他真的就在樓下!還和那個頭號紅牌站在一起!」

從陽臺回來的勞拉,緊張地絞着手說:「他們怎麽會湊在一塊兒的?為什麽他們會找得到這兒?」

語凡知道自己沒回家的話,應該會驚動到笑哥他們,只是他們找到這兒的速度之快,讓語凡滿吃驚的。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了!」勞拉拎起皮包想溜。

「我也是。」薇薇也跟着龜縮。

「你們要是敢丢我一個人面對這種事,我就把你們兩個是怎麽講成可非壞話的,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他,讓他去告你們公然毀謗!」珍妮氣得臉色鐵青。

「你不給我們走,那不然你要我們怎麽樣嘛!」薇薇一甩肩膀,耍賴地說。

「大家一起在這兒等死嗎?」

珍妮白了薇薇一眼,咬着唇想了想後,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她們異口同聲地問。

「你們不會喜歡的。」

做完事先的警告後,珍妮拿起語凡的手機,撥通成可非的電話。

「對不起,我們錯了,請你原諒!」

三名女子跪在地上,向成可非與語凡磕頭道歉。

「拜托你們,今天的事不要報警。我們是喝多了、有點沖動,才會做這麽蠢的事,我們真的非常深刻地在反省了。」

看着她們三人,可非擰着眉心,臉色凝重。坦白說,他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不是道歉一下就可了事的。

「……嗯,好。我不會報警的,你們放心。」

誰知道,一旁被釋放之後,照理說最有資格生氣,也是唯一有資格提告的人,卻爽快地原諒了她們。

「語凡!」可非以眼神責備,他應該先和自己商量一下的。

但獲得了語凡高擡貴手的承諾,三名女子已經歡天喜地、如釋重負地站起來,「慶祝」自己重獲新生。

「謝謝你,你人真好!」

「我真的很抱歉,你是大好人!」

「我一定會常常去捧你的場、報答你的,你放心!」

女人們一下子就把語凡包圍在中間,又親又抱又吻的,更讓可非為之光火、火冒三丈。

他一把拉住語凡的手。「你跟我過來一下!」

帶着語凡到陽臺上,關起落地窗,将那群女人和不知為何跑來旁觀的艾笑隔絕在玻璃的另一端。

「你在想什麽?你可是受害者耶!你有百分之百的資格,告她們妨礙自由,你知道的!」對着語凡咆哮。

「因為……她們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噘起嘴。

「蛤?!」可非扣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他一下。「你是被她們用什麽東西洗腦了?你覺得她們綁架你來報複我是對的?」

「不是。」語凡好氣地瞪他一眼。「我說情有可原的部分,是……看到前情人過得比自己好、比自己快樂的時候,誰不會有懊惱與不甘呢?如果今天我們分手了,我看到你和新情人過得快快樂樂,我一定也會有……想報複一下的心情。」

「所以呢?有這種心情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吧?不能因為你有潑硫酸的心情,就跑去潑情敵硫酸!」

「我沒說她們做對了,我說的是……因為我現在的快樂,來自你和她們的不快樂分手。我要感謝她們不要你,才輪得到我啊!她們在我面前說你壞話的時候,聽在我耳裏,其實是她們還有多喜歡你。

「你自己想想看,你讨厭一個人的話,連看到他都不想了,他要和阿貓、阿狗在一起,你還會特地去找阿貓、阿狗來勸,叫他們快點和他分手嗎?費這麽大的功夫,冒着吃官司的風險,只是因為讨、厭、你?」

可非沉默了。

「你真的不太懂女人家在想些什麽,怪不得她們會對你由愛生恨。」語凡嘆息。「如果喜歡你是一種必須被關起來的罪,那現在的我比她們更應該被捉去關。我不想告她們,是因為我和她們也沒什麽不同。」

好吧,算他說得有點道理。但是——

「錯。你和她們大大不同。」

可非将他摟入懷裏,執起他的下颚,瞅着他的眼說:「我大概知道她們在你面前罵了我什麽,因為我以前可不是像現在這樣,會對人噓寒問暖、會幫你做家事,還每天乖乖回家吃飯的人。現在在你面前的,是為了寵你而誕生,為了你而痛改前非的新好男人。」

語凡的雙頰染上紅雲。「說自己是新好男人,還真大言不慚。」

「這是事實。從我把你撿回家當寵物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成可非了。你一定是老天爺派來克我的。」嘆息。

「哼,我還命中帶煞呢!克你個頭!要不是當初你把垃圾丢——」

将喋喋不休的小嘴,連同那些抱怨,全都吞到自己的肚子裏,可非溫柔的舌攻擊着他柔軟潮濕的舌腔。

「唔……嗯……」

大掌在後背摩挲着,語凡備覺受寵、備受呵護,胸口醞釀着甜美的悸動。

是啊,怎能責怪她們由愛生恨呢?你怪不了她們。

現在占有這個這麽棒的男人的人,是我耶。

連我都要嫉妒自己了,何況是那些一度擁有,如今失去的人?

所以,絕對不能松開這雙手。絕對不能。因為到處都有虎視眈眈的下一個我,預備将我懷中的男人誘惑到他們的懷抱去。

語凡閉上眼睛,将身體更貼往男人的懷抱裏。

「喔喔……喂,你們知道自己不是在旅館房間裏,而是在大家都看得到的陽臺上吧?」驀地,一個掃興的家夥開口,中斷了這浪漫的一刻。

可非擡起頭,有些惱怒地瞪向了陽臺落地窗。

不過艾笑并不是唯一一個站在那兒的,事實上,整間屋子的人全都站在那兒看着他們,還品頭論足了起來。

「我覺得他的接吻技巧進步了耶!」

「有嗎?他從以前就是個手腳很快的人,我們那時候啊……」

「好好喔,我也想找個人來愛。」

可非翻翻白眼,彷佛在向老天爺抱怨。「為什麽我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安安靜靜地享受一個吻,都有這麽多人來找我麻煩啊?」

「呃,套句你自己常用的不要臉句子。」語凡燦爛一笑。「一定是因為連老天爺都嫉妒你喽!」

「呵呵,沒錯,說得好!」

低頭想再獎賞地親一下他的小寵物,懷抱卻是空空的?一看,語凡已經走向落地窗了。

「你丢下我要去哪裏?」

「外面搞得我好冷喔~~天氣冷,笑話冷,人更冷,我要去找個溫暖的地方窩着。」回頭吐吐舌,笑說。

「什麽?!你這眼中沒主人的壞寵物,給我站住!」

笑聲在空氣中回蕩着。

雖然時序已經漸漸進入微寒秋日,但在這世界上有一部分幸運的人的世界裏,似乎是四季如春,日日都有情花盛開……

——全書完

後記

如果大家都看到這篇後記,代表大家都平平安安地度過了另一個「是芥末日」,恭喜老爺、賀喜夫人!

不過葳子真的要拜托拜托「是芥末日」大明神,您就別再來亂了!

因為您知道嗎?天底下有一種靠着爬格子為生的無能動物,每次一遇上這個「是芥末日」的天敵,他那小小的、小小的懶病就會大大地發作!

——反正交稿的那天,「是芥末日」來臨,大家忙着許最後的心願都來不及了,誰會看偶的逼A樓小說?(看,這口氣有沒有夠中二?)

——反正離「是芥末日」只剩這幾天,偶根本來不及完成稿子,還不如先去玩個夠本再說咩!(看,這口氣有沒有很鲈鳗?)

——「是芥末日」V.S.小編大怒神,誰厲害?那當然是「頭」給「是芥末日」,這樣子我就可以像只鴕鳥般埋在沙裏面,永遠不必面對未來的截稿日。(看,這口氣有沒有很天兵?)

居然能把一個平常就自動自發漠視截稿期限将至的無能動物,一口氣提升三個爛等級,成為集中二、鲈鳗與天兵于一身的超無能動物,可見得「是芥末日」的威力有多可怕。

可是最可怕的是,等「是芥末日」一過,大家知道「是芥末日」原來只是「芥末日」,編輯忽然想起有人稿子沒交,然後有人想起自己原來不是烏龜,而是人,得吃飯、得工作,還得交出一整本的稿子——杯具啊,客倌,滿屋子賣不出去的杯具,叫我怎麽面對~~

我不只想叫人踹共,我還想把那個人踹到米田共裏面去!(憤怒)

好吧,發飙完了,回歸正題。

感謝各位參與「我心中的NO.1受」的投票,以及預購這本書+小別冊的朋友們,有大家的熱情參與,活動才能圓滿落幕。每一張票都是大家的心意,葳子有機會也想讓落榜的、陪榜的受君,上來透透氣。所以大家不要忘了上網Check、Check喔!

《寵物來找碴》這本書還多了兩位特別來賓,像這樣子在別的書中出現的人物,跑來其它系列插花,總會給人一種時空交錯的感受。就不知這感受,是只有葳子我,或是大家也感受到了呢?

Anyway,這本書雖然有「是芥末日」來找碴,幸好在勞苦功高的小編們的加油聲中,送到了各位的面前。也希望某個無能動物,這回能真的記取教訓,別再相信什麽「芥末日」,早早開始面對現實才好。(笑》

期待,下回見。

差不多該從熬夜趕稿的惡性循環中畢業、做個優良寶寶的黑眼圈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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