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人,還有那小子拉着人家的手看人家那眼神,怎麽那麽怪異……還有那展昭,挺大一大老爺們,怎麽說着說着話還臉紅了,白老五又不是大姑娘……算了,折騰這麽晚也該回去睡覺了,回頭看看摸着手腕一臉傻笑的白玉堂,柳青覺得這個世界真奇妙,順手揣了把瓜子招呼也沒打就起身告辭了。下人們收拾完也都各自回去休息,最後就剩下白老五一個人坐在那繼續傻笑……
☆、蠶絲被
展昭回到通天窟後深深感到自己今天太不對勁,往常這樣的案子也沒少接觸,也不是什麽多複雜的事,怎麽聽說是那白耗子搶的人就馬上控制不住想要發火呢?平時的理智哪去了?當知道那耗子是清白的,心裏就好像卸下一塊大石頭,慶幸之餘還不顧體統的跟他拉拉扯扯,這下可讓人看笑話了……閉上眼睛使勁搖搖頭,卻始終甩不開那張俊俏又欠揍的笑臉,可一點都不反感不讨厭,甚至有些小小的喜悅,這是怎麽回事?手背上那種酥酥癢癢的感覺揮之不去,想起那只放肆的老鼠爪子以及那個灼熱的眼神,展昭再次紅了耳根,當時可還有其他人在場!這只臭老鼠,真是太欠收拾了!正在暗自氣惱,窗口又傳來姚六的聲音:“展大人,五爺吩咐小的給您送宵夜來了。”展昭一頭黑線:這才什麽時辰啊,就送宵夜……其實是白五爺擔心展昭生氣沒有好好吃飯,才叫他們重新送了一份。展昭也沒客氣,剛才送的那一桌“全魚宴”他還真沒怎麽動,這會兒打開食盒,發現菜品正常了不少,不僅有魚,還有河蝦,青菜,麥片粥,甜點,甚至一個做的精致誘人的水果拼盤。只是這回菜量更大,這一堆夠他吃兩頓還多。姚六在窗口沒走,又問了一句:“展大人對這飯菜還滿意嗎?不好的話我們再給您換。”展昭搖搖頭:“不必了,你們員外照顧的很周到,只是下次不要送這麽多了,我一個人吃不了,會浪費的。”姚六答應一聲,見沒其他的事,就跟費七回看守小房裏去了。
這次展昭再沒有其他情緒,飯也吃得特別好,最後喝完麥片粥,躺到床上捧着水果拼盤,一邊吃一邊想着過兩天怎麽對付這只白耗子……嗯,這陷空島的水果還真不錯,挺新鮮的!
那邊展大人舒坦惬意準備入睡,這邊白五爺可睡不着,他今天并沒有回自己的雪影居,而是躲在螺獅軒裏喝酒。螺獅軒也是一個布滿機關陣法的院落,而且其中機關都是白五爺所設,陷空島上除了他自己之外沒人能解得開,所以當他想清淨的時候就一頭鑽到這裏,誰都拿他沒轍。然而這會兒,白五爺是怎麽也清淨不下來了。之前從傻笑中緩過勁來就發現人都走光了,那貓早回貓籠子裏自己還在那發什麽呆,想要回雪影居睡覺,結果轉悠一圈還是來到了這裏,幹脆就在這待着好了。然而剛一坐下就想起那貓瞪得圓圓的眼睛,義正言辭的語氣,還有摸起來手感不錯的貓爪……話說這臭貓生氣的樣子還挺好看的。白五爺一邊回憶一邊舉着酒壺往嘴裏塞,結果一個傻笑,塞偏了,酒全倒在脖子裏了。五爺撲棱一下子跳起來:“他奶奶的破壺!”揚手把酒壺一撇,飛速鑽進裏間沖個澡,再換上一套幹淨衣服。
結果這麽一折騰更睡不着了,看看外面滿天的繁星,想着那臭貓應該早睡熟了吧。忽然手邊摸到一個東西,拿起來一瞧,傻了:這不是給展昭準備的藥丸嗎?之前展昭來陷空島,路上不慎染了風寒,又遇上幾個找他麻煩的江湖“朋友”,因為念舊情展昭并沒有傷害他們,反倒因身體不濟被他們所傷,盡管後來極力掩飾,終究被五爺發現了,于是謊稱捉賊時不小心受的傷。白五爺因為這個,在展昭被關進通天窟之後去盧大嫂房中偷了上好的金創藥和調理內息的藥丸,本來打算放飯菜裏一起送去,結果頭一回全魚宴太得意忘形把這事給忘了,現在看來這次依然忘了。五爺一拍腦袋,抓起藥包,出了房門就運起輕功往貓籠子方向奔去。
再說姚六和費七兩個人,給展昭送去宵夜之後再沒聽到有什麽動靜,就回到小屋裏打算眯上一覺。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功夫,忽然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姚六趕緊睜開眼捅了捅費七,倆人起身往外一看,是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還有點鬼鬼祟祟的,不過這倆人可沒去多管閑事,因為這個鬼祟的身影就是他們家五員外。雖說是自己主子,也的确挺讓人好奇,你說半夜三更的,人家展大人都睡覺了,他這會兒跑來幹什麽?好奇心一起來,這倆人就出了門,偷偷摸摸的跟在白五爺身後。
白玉堂蹦蹦噠噠的來到通天窟的機關門前,剛要開門進去,忽然想到那貓應該是睡着了,若是被機關聲音吵醒多不好,于是放棄這個想法,縱身跳到小天窗上,往下一瞧,展昭已經躺在石床上睡了。夜晚本就寒冷,石床更是沒有半點溫度,所以那一點燭光一直沒有熄滅,床上的被褥都被展昭鋪在下面,這樣至少可以減少石床的冰冷,而他自己則是穿着外衣,側卧在靠近燭燈的一面,清瘦的身體由于夜寒微微蜷曲着,被燭光照應的臉龐柔和中略顯蒼白,興許是正在抵禦着體內的傷寒。白五爺看到這裏,心抽痛了一下,緊緊攥着手中的藥包,咬牙切齒的嘟哝着:“白玉堂你都做了什麽啊?明知道他現在最怕冷,居然連厚一點的被子都沒給他拿!這個腦子一定是被貓啃了!”接着狠狠一跺腳,轉身就往雪影居方向而去。跑到一半發覺藥包還在手裏,又折回去順着天窗把藥包扔到展昭的床上,然後再跑回雪影居。
姚六和費七看着五員外奇怪的舉動,沒頭沒腦的猜測了一會兒,見五爺背影消失,兩個人趕緊爬上天窗口接着往下看。
展昭睡得并不是很踏實,因為體內風寒未去,手臂上的傷口也沒好利索,加上夜寒漸重,即便蜷着身體也難以正常入睡,剛剛運了會兒功想抵禦下外侵的寒冷,結果迷迷糊糊又想睡覺,剛剛躺下沒多大一會兒,耳邊劃過一道極細的風聲,展昭本能的出手抓住那劃落之物,擡頭看了看無人的天窗,接着慢慢打開掌中的小包裹,是一些上好的藥品,看到這些的一瞬間,心裏一下暖了許多。姚六看着展大人對着個藥包笑得幸福無比,心說展大人也太好哄了吧,還有五員外,你不是還要“氣死貓”嗎?怎麽覺得你這會兒是心口不一呢?算了,反正他們這主子一向喜怒無常,就當是在發神經了。
這兩人邊看邊研究,熟悉的腳步聲又出現了,二人趕緊躲進草叢,就見白玉堂抱着一團泛着熒光的物品走過來,姚六看着那團物品不由得目瞪口呆,因為那個東西他見過,是白玉堂珍藏了多年的龍鳳蠶絲被!這東西跟普通的蠶絲被還不一樣,據說那是雪山冰蠶所吐之絲,由一種特殊的紡織方法制成,柔韌輕薄,只要蓋在畏寒之人身上即刻散發熱量,就算數九寒冬僅憑此一物便可保住身體不受半點冰寒之苦,因此也算得上一件寶貝了。其實作為陷空島的下人,見了稀罕寶貝倒也沒什麽大驚小怪,更何況這蠶絲被還總是讓白五爺拿出來曬來曬去的,基本上整個陷空島沒人不知道他白玉堂有這麽個被子,然而白五爺也曾經親口說了,這蠶絲被對他來說意義重大,因為這個是要給将來的媳婦蓋的!當時說這話不少人都在場,雖然費七那時候還沒來,可姚六到現在也忘不了白五爺那天信誓旦旦意氣風發的樣子。所以當他眼睜睜看着白玉堂拿着蠶絲被走進通天窟的那一刻,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雖然強烈的好奇心使他非常想下去一看究竟,最終還是考慮到個人安全,決定跟費七繼續趴天窗。
作者有話要說: 白五爺之心,路人皆知←_←
☆、口是心非
一陣吱吱嘎嘎的機關響過,門口閃進一道白色身影。展昭之前服用過了丹藥,體內氣息暢快不少,壓制住了寒氣,周身也暖和許多,此時正神采奕奕的坐在床上目不轉睛盯着剛剛進來的白五爺。
白玉堂被那雙貓眼閃的一愣,他也知道展昭肯定醒了,不過沒想到居然這麽精神,尴尬的清咳兩聲,裝作漫不經心似的晃到展昭身邊,順手把被子一放:“看來貓真是夜行動物,越到晚上越有精神。”展昭眼中帶着溫和笑意,整個人還是那麽端莊沉穩:“有勞白兄為展某送藥,多謝了。”白玉堂一挑眉梢:“哼,白爺我是害怕你這臭貓十天半個月好不起來,贏不了白爺爺拿不回三寶,回去再讓你家包大人把你鍘了,爺豈不是變成間接害死貓的兇手?”展昭看着這個孩子脾氣的大白老鼠,輕笑出聲:“若真如此,也是展某之命,與你無關的。”誰知白五爺一聽這話差點跳起來:“臭貓!少跟白爺扯這些亂七八糟的道理,你去別處爺管不着,在這貓籠子裏就得聽爺的!”說着瞟了一下剛剛放好的蠶絲被,言語突然有些支吾:“這,這個給你用,等你好了爺就,就拿回來……”展昭當然知道他是來給自己送被子的,不過這耗子情緒變化也太詭異了吧?剛才還一副嚣張跋扈唯我獨尊的樣子,怎麽突然間就磕巴起來了?而且居然還有點臉紅?!展昭擡起手揉了揉眼睛,嗯,沒看錯,這耗子真的是臉紅了!其實他不知道,白玉堂此時是想起了這被子的意義,當然白五爺肯定不會說出來,至少現在絕對不能說。
展昭雖是心中奇怪,可他同樣覺得此時的白玉堂看起來真的很乖巧(展大人你明明知道這只是極短暫的表面現象),在潘家樓初次相見的時候他就對這個少年華美的錦毛鼠印象深刻,然而其後的相處才發現這只耗子是有多麽的令人頭疼,白玉堂各種情緒他基本上都見過,可唯獨今天這狀态實在是聞所未聞!
果然不大一會兒,白玉堂就恢複了之前的樣子,把那條被子往展昭身上一扔:“反正這個很暖和的,那藥有點兒後勁,要是覺得迷糊就趕緊睡覺,明天就好了。要是想吃東西就拉一下那個貓鈴铛,別吃那些涼東西。”展昭順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果然在“氣死貓”下面垂着一個小巧精致的銅鈴铛,也不知道是之前沒在意還是這白耗子後弄上去的。然而這些略帶調侃的關心之語在展昭聽來依舊很欣慰,像往常一樣溫和答道:“展某記下了,多謝白兄。”剛說完就覺得周身一陣暖意襲來,舒适得讓人想睡覺。白五爺見這貓如此聽話,心情大好,可又聽他總是道謝,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之情:“臭貓!白爺可不是來聽你道謝的!爺是盼着你這貓快些養好身子,早點跟爺比武。我們這島上機關多的是,到時候讓你這只臭貓好好見識一下……喂!貓……”啰嗦半天的白五爺一直沒有注意展昭沒接他的話茬,等他轉過身正對着展昭,才發現那人抱着蠶絲被靠着牆壁睡着了。五爺感到頭頂一只烏鴉慢慢飛過……
“真是只懶貓!”白玉堂撇着嘴,表情相當不屑一顧,人卻鬼使神差的走過來把睡夢中的展昭輕輕放好,本來想着先讓他躺下再給他蓋上蠶絲被,誰料展昭一直不撒手,就這樣抓着這條被子,白玉堂扯了好幾下都沒扯動,還差點把人弄醒,沒辦法只好拖着被子跟人一起放在床上。剛剛在拉扯中,白玉堂接觸到展昭清瘦的腰身,心裏就是一陣不滿:這貓也太瘦了!開封府真的給他吃的貓糧麽?再看看抓着被子睡得安穩的展昭,五爺的心一下子柔和起來,那張本就俊秀白皙的臉上因着暖意,漸漸泛起紅潤之色,兩片羽毛一般又黑又長的睫毛溫順的遮蓋住那雙總是含笑的清眸,還不時的輕輕顫動,高挺鼻梁下飽滿微翹的雙唇似乎染上晶瑩的水汽,在燭光的映襯下居然有一種朦胧的秀美!白玉堂一定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正像一只找到香油的大耗子,對着眼前的“美味”馬上就要流出口水了!
實在是……太誘人了!一向自诩風流天下的白五爺此時此刻完全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擡起一只手,輕輕撫上展昭睡顏,一瞬間細膩溫熱的觸感将他的理智轟得搖搖欲墜,身體慢慢的朝下貼近,當自己的臉與身下人只有一指距離的時候,五爺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種味道很正的香氣,當時就是一愣:難道這貓還是香的?!之後又是一陣欣喜若狂,好像挖到了什麽寶貝似的,下定決心,剛要對準那雙水潤的薄唇啃下去,猛的感受到身下之人呼吸凝重,兩片羽睫大幅度的顫動了一下,給白玉堂吓得不輕,往後猛然撤身的時候來不及把握力道,結果撲通一下坐地上了,等他揉着屁股爬起來才發現,展昭不過是翻了個身,依舊睡得沉穩安靜。白五爺暗暗咬了咬牙,心說自己真是沒用,白爺什麽時候偷個香還要吃這麽大苦頭?可要就這樣走了又覺得實在太虧,看了一眼蓋在展昭身上的蠶絲被,五爺自(厚)我(顏)安(無)慰(恥)的想着:反正你現在蓋着白爺媳婦的被子,爺親你一下也不算占便宜,大不了以後再讓你親回來就好!就這樣,白五爺再次爬上展昭的頸邊,毫不猶豫的朝那微紅的耳根處迅速一啄,來不及回味就閃電一樣竄到門邊,順手打出一顆飛蝗石滅了燈火,直到機關門再次開啓白五爺總算放下了心,看起來這貓并沒有被弄醒,平靜下心情小小回味片刻,心道這貓兒的皮膚真是太好了,雖然這次只嘗到一點豆腐渣,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只要這貓在身邊不愁沒機會的。擡起袖子聞了聞剛剛沾上的淡香,那香味也在一點點散去,白玉堂忽然又是一陣失落,展昭早晚會好起來,會跟自己比武,然後離開……不行,我絕不能讓他就這麽走!似乎是做了什麽決定,白五爺握了握拳,抽身離開了通天窟。
其實展昭很快睡去是因為蠶絲被的作用,盧大嫂配的那個丹藥中有些成分與冰蠶絲相遇會使人産生睡意,尤其是像展昭這種體質偏寒的人,至于清香氣味也是這兩種藥性融合所致,體溫越高香氣越明顯,但也沒什麽壞處。然而就是這一點陰差陽錯,居然造就了未來江湖上的一對璧人。
天窗上的姚六和費七早就目瞪口呆了,一開始見他家五員外給展大人送被子就算是君子之間的關心,可人家展大人都睡着了,你還在人家身上聞過來轉過去的是幹嘛?那耗子臉都快貼人家臉上了!然後就一驚一乍的,坐地上又起來,等看到最後關鍵的一幕,費七差點叫出聲,幸好姚六臨出來時候帶着個饅頭,反手給他堵上了。當然他們看到關鍵的一剎那,白玉堂也把燈給滅了。兩個人一看燈關了,立刻連滾帶爬的回到小屋裏,至于後面的事情這倆人就越推測越不靠譜了。直到現在姚六還有當時那種擔心被“滅口”的劫後餘生之感。
☆、螺獅軒
接下來的幾天,姚六費七發現他們家五員外每天晚上都會偷偷摸摸的進通天窟,然後跟展大人唠叨些有用的沒用的,直到展大人困的眼皮打架,昏昏沉沉睡過去才算消停。然而就算展大人睡着了,五員外好像也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而是像頭一天那樣,在床邊徘徊一陣,之後就關燈了,至于關燈之後再怎麽回事,姚六早腦補出一大堆該想的不該想的,因為那天看到的一剎那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然而白天給展昭送飯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展大人依舊像當初那樣溫和友善,而且随着傷勢的好轉,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更好,周身散發的氣息都讓人覺得暖融融的。
約摸過了六七天的樣子,展昭實在待不住了,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搖鈴铛,但每次都會把一只白耗子搖出來,然後就是各種鬥嘴皮子,比如想把巨闕要回身邊,某人卻大言不慚的說它跟畫影在一起挺好的,一點都不吵鬧,顏色還挺搭……總之那臭老鼠總有本事把他氣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耗子嬉皮笑臉,這時候白五爺就會“稱贊”他真像一只貓,最後成功收獲展大人的白眼一枚。漸漸的兩人話就多起來,白玉堂對他的稱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由“貓大人”變成了“貓兒”,他也想叫白玉堂“五弟”,總覺着這個稱呼更親近一些,然而那耗子卻堅決不同意,就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也過得充實。這些瑣碎無聊的事情卻不知什麽時候成了習慣,所以在這一次展昭搖了好幾回鈴铛白玉堂都沒有出現時,忽然感到一絲失落,難道,他是玩膩了?也對,成天往一個地方跑,面對着同一個人,進行着無限循環的無聊話題,他怎麽可能不厭倦?那可是少年意氣風流天下的錦毛鼠啊……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想着,手卻不知不覺的撫上了蠶絲被,真是……很暖和呢。
姚六中午過去送飯,也發現了展大人不太對勁,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可絕對看得出來他不開心了。發現這一狀況的姚六又開始了豐富的神腦補,可惜這兩天費七請假回老家了,害得他這點“樂趣”都沒人分享。
白五爺真的是厭倦了展昭嗎?當然不是!他沒出現自然是被事情牽絆住了,就在昨天晚上,五爺例行完偷親之事回往雪影居的途中,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影,雖然穿着陷空島下人的衣服,但身形絕對不是普通下人。白五爺屏住氣息近前細看,原來是隔壁茉花村的丁家老二丁兆蕙。白玉堂從小就跟丁兆蕙不和,第一,他煩這個人成天跟神經病似的叽叽喳喳,第二,會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就覺得自己是武林聖手、什麽都想要最好的,而丁兆蕙呢,第一,他讨厭白玉堂心狠手辣做事太絕,第二,白玉堂武功出衆華美不凡,他恨為啥老天爺這麽偏心,好東西都給這家夥了,然而他還不知道讓自己将要被氣死的事情還在後頭,屬于此人的好東西還有更多,而且質量更加完美。
之前五爺就得到了消息,說丁家曾經向展昭提親,要讓展昭娶他們那個勞什子妹妹,所以這些天他相當謹慎丁家的一舉一動,沒想到還是被這兔崽子摸進來了。白五爺看着那個黑影詭異一笑,捏出幾個飛蝗石打在黑影的屁股上,然後使粗嗓子朝他低聲說:“找展昭跟我來!”接着就一路打着石頭将丁兆蕙引進了螺獅軒。
其實丁老二的智商跟五爺是差不多的,不過這次是救人心切,再加上緊張不察,就這樣被幾顆石頭子拐進了陷阱。當他發現屋子裏的普通擺設在機關聲中變換成了石壁,驚呼上當,想走卻沒機會了。忽然發展一面石壁上有一塊凸出的磚塊,以為是機關按鈕,欣喜若狂的按了下去,結果從下面骨碌碌滾出一個碗大的圓球,球中間有道裂縫,敲一敲還是空心的,丁兆蕙心想沒準是藏的個什麽寶貝,于是用勁把球給破開了,結果一陣臭味鋪面而來,借着天窗的透進的月光,清楚的看到那球形裏的一坨屎,緊接着耳畔掠過急促風聲,丁老二伸手接住一顆包着紙片的石頭,打開那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着四個大字:別吃,有毒!
丁兆蕙差點沒氣吐血,把那張字條狠狠扔進球形裏,然後把它重重摔在地上破口大罵:“白老五我X你二大爺的!你TMD才吃屎!你全家都吃屎!!有種你放老子出去,老子一定把你打的連你媳婦都不讓你上床!!!”只可惜他叫罵了半天,連個蟲子也沒飛過來,等罵洩了氣想緩緩勁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被臭氣包圍了——由于球形破碎,便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而他的這間屋子除了頭頂的小天窗之外再無通風換氣之處,連個桌椅板凳都沒有,比起某人住着的通天窟,這裏好像才是真正關動物用的籠子。丁兆蕙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就不應該摔破那個球,不對,是不該按那個機關,不該接那張字條,誰知道那孫子會在這裏藏着這麽個玩意兒……奶奶的這都叫什麽事?!丁二爺捏着鼻子,根本無法入睡,一邊想着馬勒戈壁的等老子出去一定整死丫的,一邊苦苦祈求老天爺這一晚早點過去,自己的妹夫展昭還等着他去救呢。而另一邊,他的妹夫正抱着那條蠶絲被,在淡淡的清香和融融的暖意中,睡得沉穩香甜。
第二天早上,白玉堂老早就去通天窟看了展昭,發現展昭正窩在蠶絲被中熟睡未醒,也沒打擾他,直接吩咐姚六等展昭醒了就給他送魚片粥和紅豆糕,要溫熱适宜,不能太鹹也不能太淡,姚六覺得他們五員外都快成老媽子了……
安排完這邊,白五爺吹着口哨,一步三晃的來到螺獅軒第三間屋子跟前,縱身跳上天窗,把原本半開的小窗子完全打開,之後趕緊跳到一邊,待氣味淡了才湊過去,往下一瞅,就瞧見捂着鼻子眼圈烏黑面色慘淡的丁二爺,心情着實不錯,故意打了一個長長的唉聲:“噫——這是哪個不長眼睛的玩意兒私闖爺的豪宅,被關在洞裏啦?”丁兆蕙本來被熏的頭暈目眩要死不活,剛剛天窗一開好容易補充點活命氧氣,才恢複點力氣,就看到窗口搖頭晃腦的白玉堂,登時火就竄上來了,忽的跳起來指着上頭罵道:“姓白的!你竟敢用這麽卑劣的手段戲耍老子!你趕緊放我出去,我要找盧莊主好好教育教育你!!”這會兒他又不親自跟人家動手了,要找盧方告狀,其實也情有可原,畢竟從小就打不過人家,每次挨了揍就去找盧方告狀,這話白五爺聽了十好幾年,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诶,我說你這個人,穿着我們莊裏下人的衣服,半夜偷偷摸摸在這裏到處轉悠,白爺爺我沒把你抓起來拷問你個奸細的罪名,反而請你到此處款待,你卻張口就罵,還講不講道理啊?”
丁兆蕙現在只恨手長得太短,不然拼了命也要給上頭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倆大嘴巴子,可聽白耗子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再看看他臉上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丁老二明白的很,現在這情況完全是他白玉堂說什麽是什麽,萬一他真沒看出來喬裝的自己,後果絕對不堪設想。于是丁二爺又問了一遍:“你會不認得我?!”白五爺“仔細”的看了看,雙眉微皺,認真的搖搖頭。丁二爺有點心慌了,趕緊拽下帽子,用手劃拉兩下亂蓬蓬的頭發,又用袖子擦了擦臉,努力的朝上看着:“喂!白老五你給我好好看看,我是哪個?!”白五爺又端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哦~~~我認得你,認得你呀!”丁二爺将将松了口氣,就聽那個聲音繼續道:“原來是茉花村丁家大戶掌的兄弟,三戶掌的哥哥——你不就是那二混賬(諧音)嘛!”然後,丁老二意識到了,自己又被耍了,又TMD被這兔崽子給耍了!!白五爺則看着屋子裏暴跳如雷的丁兆蕙,笑得非常開心,整了這個傻缺這麽多年,頭一次這麽開心!就這德行還想讓貓兒當他妹夫?做他姥姥的五彩斑斓春秋白日夢去吧!
等白五爺笑夠了,丁二爺也蹦噠累了,為了能脫身,丁兆蕙答應只見展昭一面,其他事絕不幹涉,終于出了這間噩夢般的屋子,換回了正常的衣服,跟着醉李等在花廳上。
再說通天窟裏,展昭吃過早飯,練了會兒內功,照例去扯那根鈴铛,結果扯了好幾次都沒動靜,最後悶悶的坐在床上抱着蠶絲被發呆,姚六給他送兩次點心都沒回應,正要去通知五爺,可巧白玉堂這就來了。展昭感受到白五爺的氣息,眼神一瞬間有了光彩,還沒等開口說話,那只耗子就笑嘻嘻的湊到跟前,把折扇一擺:“貓兒,想你五爺了沒?”展昭被他這話閃的滿臉通紅,瞪起眼睛微嗔道:“哪天見面都沒一句正經話!”白玉堂揉了揉鼻子,模樣純良無害:“嗯……所以人家要來跟貓大人學學,怎麽樣才能正經一點。”“你白五爺每天都那麽忙,展某可不敢打攪。”“诶~貓兒,你還真是想爺了?哈哈哈,爺今天的确有事情耽擱了,沒能及時來看你,貓大人千萬別見怪啊~”“你……哼!”展昭白他一眼,再不接話。白五爺看着這個樣子的貓兒,心底又是一陣悸動,真想永遠把他留在這裏,自己永遠這樣陪在他身邊,然而想起花廳那個被他整慘的傻缺,心裏就是一陣不爽,可無論如何都要讓展昭跟他見一面,糾結半天,一面拿着垂在腰間的錦帶繞着折扇,一面将消息告知展昭:“你大舅子派人來看你了,剛才我就是去接待他們。”展昭一愣,皺眉:“我大舅子?”“對呀,丁家老二那個家夥,親口說的你是他妹夫。”
白五爺可能沒注意,自己說“妹夫”這兩個字的時候有多麽的咬牙切齒。
展昭正色道:“白兄莫要亂說,那丁家确實有意與我聯姻,可展某并沒答應他們。”“什麽?”“嗯……”白玉堂雙眸一亮,目光炯炯注視着展昭,展昭看着他的樣子,心中一暖,接着緩緩說道:“他們讓我跟丁三小姐見了面,可展某對她并無半點愛慕之情,丁大員外要展某留下巨闕與那柄湛盧交換作為信物,展某也是當場拒絕了,本以為今後再無瓜葛,不料還是會碰在一處,不知道他們是為何而來?”白玉堂扔開錦帶,重新甩開折扇笑眯眯的晃道:“還不是怕白爺爺虐待了你這貓兒,想帶你回去呗。不過咱們可說好了,比武換三寶,貓大人可不許耍賴!”展昭見這白老鼠一副緊張仔細的模樣,就像一個生怕別人搶走自己心愛玩具的孩子,不覺輕笑出聲:“放心吧,展某向來言而有信,怎麽會耍賴呢。”“好,那咱們就去見他。”展昭點點頭,一藍一白兩個身影并肩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_←
☆、錦禦緣
丁兆蕙在花廳等了好些時候,困得不得了,好幾次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旁邊醉李就跟沒看見似的,眼皮都不擡一下。丁二爺在心裏又把白老五罵了個全面,同時還擔心“妹夫”有沒有受氣,自己也真是沒用到家了,原本是來救人,現在倒成人家游戲的砝碼。正在懊悔不疊,門外由遠及近傳來歡快愉悅的說笑聲,一擡頭,就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夫”展昭随着白玉堂大大方方的走進來,一藍一白兩個颀長的身影并肩而立,有那麽一瞬間,丁二爺居然覺得這兩人還挺般配的?!還沒等他吐槽自己這個狗血的念頭,展昭已經站在他面前溫和一笑,抱拳施禮:“原來是丁二俠到了。”
“哎呀!”丁二爺一見展昭,立刻就來了精神,趕緊站起來拉着展昭上看下看:“熊飛你還好吧?都怪我們知道消息太晚,讓你受苦了……”展昭看到丁兆蕙強打精神的模樣,再聯想一下剛剛路上白玉堂跟他說螺獅軒的事情,差點就笑出聲來,還好他的控制力比較強,只是朝丁二爺淡淡一笑:“多謝丁二俠挂心,展某在這裏一切都好。”“嗯?”丁兆蕙這才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面前的人,見展昭一身藍衣幹淨清爽,精神飽滿面色紅潤,春風一笑迷倒衆生,的确不像是傳說中的受苦受難模樣,這丁二爺就納悶了:白老五那是什麽玩意兒,他會這麽好心?明明說跟他是冤家對頭,還盜了三寶為難人家……莫不是這白老五給他下了什麽迷藥?想到這,丁二爺又緊張道:“熊飛我跟你講,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刁難就說出來,他白老五再大的膽子,諒他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把我們怎樣!”
展昭搖頭笑道:“丁二俠真的多慮了,我們之間乃是君子鬥争,而且白兄為人率性耿直,從未刻意刁難過展某。”
丁兆蕙驚訝不已,這展昭沒問題吧?本以為自己千辛萬苦受盡欺淩冒着生命危險前來搭救他,最起碼也會感激自己一下,結果現在他居然替這只白耗子說話?這也太不科學了!丁二爺努力的把白玉堂從頭到尾再次鄙視一次,接着苦口婆心的勸展昭:“哎呀我說熊飛,你可千萬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啦!我跟這小子一起長大的,我是太了解他了!別看他長得有模有樣,實際上肚子裏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