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終章:你會回來麽?

在源泉的指引下, Akira總算是進入了日興連。

從豐島到目興連必定要經過舊祖……也就是東京那塊廢噓地區,不過源泉知道一條迂回路線,兩人總算是突破了危險地帶。

國境線上,熙熙攘攘地擠滿了歸國的志願者隊伍,以及想趁着內戰開始之前趕緊入境的難民。

神色嚴的監視員們一邊穩住這些吵吵喉嚷的人們,邊檢查他們的身份證明卡片。雖然源泉保證過他們的僞造身份證做得天衣無縫,還是有些緊張,擔心會露出什麽馬腳。

輪到Aira他們的時候,他們向監視員出示了自己的卡片。監視員問了幾個問題,但 Akira事先被源泉叮囑過什麽都別說,所以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監視員詫異地盯着一句話也不說的 Akira,不過源泉很熱練地将之糊弄了過去。

然後,他們剛剛進入日興連後不久,內戰便全面爆發了。

從戰争爆發到結束的時間大約兩年。

最初的戰況令所有人相信CFC将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然而由于日興連受到外國的支援,清勢最終完全逆轉了過來。

結果,日興連取得了日本的統治權,随後立刻開始推行複興運動。

原本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期間就已傷痕累累的東京,經過這次內戰的打擊,徹底陷入了連人都不能住的毀滅狀态。死者絕對不在少數

內戰期間,Akira的殺人嫌疑依然保留了一段時間,不過後來查明這完全是Emma的陰謀,他的罪名得到平反,無罪釋放。

在日興連的統治下,日本似乎終于能邁出新的一步。

「好,我知道了。……不,我還在這裏。……嗯,那麽你也多保重,一切小心」

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鈕, Akira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裏。

源泉很久沒有打電話來了。兩人一通話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

成為自由記者之後,源泉似乎成天在海外飛來飛去,非常忙碌的樣子。據他說這次可能要一直在外面待上一年。

拂上臉頰的風冰涼,銀杏樹枯黃的葉片紛紛落到馬路上,好像一層金黃色的絨毯,向路上的行人們昭示者秋天的到來。

太陽快要下山,一點一點地将天空染成紅顏料一般鮮豔的色彩。急匆匆趕着回家的人們。發出爽朗笑聲走走停停。

冷風從衣服的縫隙中鑽了進來。Akira緊了緊圍巾,眯起眼眺望着遠方的街道。

內戰已經在三年前結束了。

随着東京的毀滅,伊古拉也一并崩潰了。流到外界來的萊菌在不知不覺中也逐漸消失。

犯罪織維斯基歐究竟怎樣了,他們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Akia自己也不想去了解這些事情。

當然,他并不是忘記了。直到現在,在豐島短短幾日間發生的那些事情,鮮活得仿佛昨天才剛剛發生的一樣。

還有一一那個約定。

輕輕嘆一口氣,Aira站起身來,緩緩地邁開了步,走出熱鬧的街道,走到安靜的地帶。

周遭的景色也随之變得更加平和。

不知道從哪裏的商店流瀉出的重低BCM。随意坐在馬路兩邊的青年們。粗俗的笑聲。來路不明的露天商販。

盡管人們生活在寧靜之中,但城市的角落裏,青年們的熱血依然悄悄地沸騰着。

。結果,青年們依然需要一個能發洩多餘精力的場所。

不過,和全國統一前不一樣的是,現在的既沒有那麽大的規模,也不再是那麽殺氣騰騰,而更像是種運動。

雖然并沒有參加,但Akira有時候運是會來觀戰。不自覺地就會走到這裏來,是因為懷念麽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每次看比賽的時候,都會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以前的自己,想起以前的,忽起曾經遇到過的人們,想起伊占拉。

還有……RIn。

連一天也不曾忘記過。

管經過了五年的歲月,Ria的話語仍然和當時一樣鮮活地在心中響着。

然而心中的空洞,卻一點一點地變得越來越大。

有星星的夜裏,他曾跑到大樓頂上一邊仰望天空,一邊回憶Rin的話語。

與這片星空所走過的悠久歲月相比,自己所經歷的時間實在不算什麽,雖然這麽說,他也知道這只不過是拙劣的自我安慰罷了。

然而名為絕望的情感卻意外的沉重,蔓延得也格外迅速。

回過神時,比賽已經快要開始了。青年們熱情高漲地朝着同一個方向集中。

Pesca oshika的傳說至今仍在參賽者之間流傳,似乎也有一些隊伍模仿他們起隊名。

ira緩緩地從牆壁邊起身,正要邊步走開的時候,倏地站住了。

他感覺到背後有人。一瞬間,已經忘卻很久的緊張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你還在參加不過我猜,你一定是來看比賽的吧」

「…………」

想要回頭看的時候,背後傳來的聲音頓時令他僵住了。那一瞬間,他手足無措,幾乎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

「……我遲到了,對不起」

——令人懷念的,聲音。

心髒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靜靜地加速跳動。

難道是在做夢?

也許是因為自己一直企圖将絕望變成希望吧,或許腦子已經出了什麽問題也說不定。呼出的氣息有些顫抖。

背後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

他如此拼命地否定,說到底還是為了在發現這真的是幻覺的時候,盡量減輕心靈的打擊。他已經變得膽怯了。

即使這麽做,其實也毫無意義。

為了繼續前進,只有一一去相信。

雙腿心不甘情不願地用力,慢慢地轉過身去。

「…………」

「……Akira」

藍色的眼睛,金色的頭發,雪白的皮膚……跟五年前相比一點沒變

然而眼前的立着的人,比5年前要成熟了很多。

「逃離東京的時候稍微花了點時間啦」

Rin腼腆地笑了。現在的他,個子已經比Akira還高了。而那個時候,明明還只是個可以俯視的小孩子。

「……你……」

如果能再度相逢該說些什麽,其實他已經想象過很多次了。然而現在,他除了這句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望着 Akira的樣子,Rin似乎有些困擾般歪着腦袋,伸出一只手。

碰觸到臉頰的那只手是如此地溫暖。

「我可不是幽靈哦雖然确實缺了一條腿就是了」

「……!?」

讓Akira不由自主地往下看。然而,Rin的兩條腿都好好地站在地上。

「左邊是假的」

——是假肢麽。

「……是那個時候」

那個下雨的目子,正是自己親手砍傷了Rin的左腿。直到現在, Akira仍然清晰地記得當時為他處理傷勢時看到的,鮮紅濕潤的傷口。

Rin緩緩地搖搖頭。

「那是在跟Aira分手後,和哥哥戰鬥的時候,唰地一刀——」

「那麽說, Shiki他……」

「我只能回答你,現在我在這裏」

——已經全都一刀兩斷。對兄長的憧憬和憎恨,已經親手了斷了。

Akira凝視着Rin那雙比以前柔和了很多的眼睛。

不管如何憎恨,那個人依然是與他血脈相連,令他憧憬已久的兄長。

他的心中,一定埋藏着他人無法體會的煩惱和痛苦。

「你一直在等我」

Akira實在不好意思當面回答說是,便稍稍挪開了視線。

「 Akira,你真是一點也沒變呢」

Rin帶着惡作劇的表情眯起了眼睛。

「老實說,中途我也曾經想過自己大概已經不行了,也想過是不是就此放棄算了」

「但是,那樣一來就什麽都改變不了,跟我龜縮在自己的硬殼裏的時候一樣。所以,我不能放棄。……我沒有放棄,真是太好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Rin将一直抓在手裏的東西送到Akira面前。

——日本刀。

「這是……」

「哥哥的東西。也算是他的遺物吧。我想請Akira你保管它」

「讓我」

「我是為了能夠站在Aira身邊才想去将一切做個了斷的,也是為了那個目标才渴望着勝利」

「把它交給Akira後,一切就真的結束了。我心中對那個人的執着、憎惡還有留戀…全部都将結束」

「…………」

Akira視了一小會那把刀,擡起頭迎着Rin真摯的目光。

然後,他緩緩地伸出一只手,接過那把刀。

莊嚴的重物沉甸甸地落到掌心。

Rin好像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般微微吐出一口氣,露出安心的微笑。

「……謝謝」

漫長的旅途終于劃上了終止符。

對于Akira來說也是一樣。

從與Rin分別的那一天起直到現在一一豐島的時間同樣在Akira的心中繼續流淌。

而那時間,終于在此刻迎來了終結。

與此同時,一直承受着無數回憶的Akira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正靜靜地滋長,充滿了荒蕪的心靈。

今天他迎來了一個終結。

然而,他并不會将一切都遺忘掉。

而對于自己血液的不安,也還沒有消失。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的身體并沒有出現什麽異樣,但他不敢保證以後也不會出現。

——不過,他覺得即便如此也沒關系。

即使有一天他将要面對無法承受的沉重壓力也無妨。他不想忘記在豐島經歷的事情。

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負了傷,然後知道了痛苦的滋味,珍借所有的一切,最後終于邁出了新的一步。

今後再度出發的時候,心中的寶藏一定會更多。

今後,他還将走過更多的道路。

如果有Rin在身邊,一定能夠走下去的吧。因為他們已經一同迎來了漫長的終結,又走向新的開始。

他們一定也能迎來下一個終結,一定。

不論走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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