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走了, 俞錦年沒有哭,但她身邊的秋雨眼淚嘩嘩流:“小姐,您也太委屈了, 憑什麽啊?大少爺憑什麽這麽對您?明明不是您的錯,明明是表小姐的錯, 他卻要怪您。就因為您不是京城長大的嗎?可是他們, 不應該更疼惜您嗎?”
是啊, 他們不是應該更疼惜她嗎?但他們沒有一點點疼惜, 反而像對一個外來的入侵者一般。
俞錦年依偎在椅子上,雙手抱着膝蓋。天色已晚, 外面的光影照進來, 正好映着她單薄的身影,看着便讓人心酸。
“小姐, 小姐……”是祿兒歡愉的聲音, 被春雲瞪一眼, 祿兒下意識住了嘴。
“什麽事?”
祿兒上前行禮,将手中的信件遞上來:“三小姐的信。”
俞錦年眼神亮了亮, 心情也好了許多, 連忙下來接過信,走到桌前拆開。信很簡單,卻是個叫人開心的事情。
“二叔得了賞識, 任期滿了便是入京。”
二叔今年任期滿了,原本家中都以為, 他會升職到邾城去。按照正常的情況, 不管是幾月任職, 到任期滿的當年,是要年底才卸任, 朝廷便會另行安排。
二叔當年是五月任職,今年年底算是任期滿了将要離任。但是現在,皇上已經安排了新的知縣過去,二叔卻也沒有去邾城,而是讓他直接入京。
雖說不知道具體職位,但是歷年來,哪怕他在當地的官職品階更高一點或者持平,也不如到京城好,畢竟京城更大,上升的空間也更高。
而且,淮安侯府在京城,二叔本就是俞家子,他在京城背靠着侯府,何愁前程不旺?
俞錦年真心替二叔高興,也替自己高興,她轉頭看向青嬷嬷:“嬷嬷,祖母也會來,是嗎?”
“是,大老爺與二老爺都在京城,老夫人當然也會跟着一起來。”
俞錦年點點頭:“而且下個月就卸任,估摸着六月,我就能見着他們了。嬷嬷,我真高興。”
後面的上課,果真沒見着陳玉琪與董憶。董憶是徹底不來俞家了,不過陳氏早早的去董家道歉賠了歉禮,那董夫人倒是個明事理的,并沒有刁難俞家。
連李嬷嬷的課,陳玉琪也沒有來。
不過,休息一日過後,在上課時只剩四個,張晨茹非常詫異,轉頭看向俞錦年問:“快要上課了,你姐姐還沒有來,難道她身體還沒有恢複嗎?”
然而俞錦年跟她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她不關心那邊的事情,這兩日也沒有人知會過她。
等李嬷嬷過來的時候,司琴也過來了,說是大小姐身體有恙,這幾日不能過來上課了。好在李嬷嬷受太後之命,主要是過來教授俞錦年的,而且俞錦清的規矩禮儀一絲不茍,并沒有什麽可教習的地方。
沒有挑事的陳玉琪和董憶,俞錦年覺得安靜舒心多了。如今她的規矩也出不了錯,李嬷嬷對她非常滿意。
“各位小姐的規矩學得不錯,歸去之後再勤加練習即可。奴婢的事務也圓滿完成,等這五日結束,奴婢會入宮一趟,将諸位小姐的表現告訴太後娘娘。”
這是要離開的意思,幾人坐得更端正了,雖說知道李嬷嬷對她們的感覺不錯,但還是希望最後幾日,能得到李嬷嬷更多的贊揚,去到太後跟前,也能替她們說說好話。
中午休息時,俞錦年早早的回去,俞錦清病了,她怎麽着都該去看一看。回去尋了幾味藥,想一想,她找出祖母之前留給她的一塊羊脂玉佩放在匣子裏,準備一起送過去。
到了弄玉小築,門口的侍女搖搖頭:“二小姐,非常抱歉,大小姐身體欠安,身體虛弱恐怕不便見人。”
“好吧。”俞錦年點點頭,“煩請這位姐姐替我帶話,等她身子舒坦些,我再來看望她。”
轉身欲走,卻見着陳玉琪從弄玉小築出來。看見俞錦年,陳玉琪得意的擡起下巴。
“你是來找大姐姐的?你不知道大姐姐身體不舒服,不見外人的嗎?”
“外人”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好像生怕俞錦年聽不到一樣。
俞錦年皺皺眉,沒理她直接回去了。
到了晚上,祿兒氣喘籲籲跑進來,一臉的憤怒,接過春雲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臉,就說:“小姐,奴婢今兒去街上買吃食,聽到一個驚天的消息,可給奴婢氣壞了。”
她一向誇張,屋裏的幾個人都沒當一回事,秋雨還淡定的給俞錦年淨手,擦玫瑰花膏。
“小姐喜歡玫瑰花的味道,不過天兒熱起來,玫瑰花膏有些厚重,回頭奴婢做點玫瑰花露。”
這些花膏花露,都是俞錦年從前在邾城時,閑來無事自己研制的,用來塗抹身體是最好不過的。從前的小姐妹,幾乎都收過她的花膏,各個贊不絕口。
俞錦年抹了手,這才擡起頭看向祿兒,給面子的說:“你喝口水慢慢說。”
祿兒急得不行,顧不上喝水,來到俞錦年面前焦急的說:“那些流言,都是跟小姐您有關,且都是對您不利的啊。”
“什麽?”
“奴婢在外頭聽到旁人說侯府的流言,說奉先生将表小姐與董小姐趕走的事情。可是傳言并不屬實,表小姐與董小姐自己表現不佳,奉先生才說好不教授她們的。現在傳言卻是說,因小姐您嫉妒成性,容不下她二人,奉先生是奉太後娘娘之命,過來教授您的,所以只能請表小姐與董小姐離開。”
秋雨急了:“怎麽還有這樣的流言傳出來啊?什麽人亂傳的流言,實在是太過分了,小姐,不管怎麽樣,這事情您一定要禀告老爺夫人,不然豈不是給您按上了個嫉妒不容人的性子?”
春雲也趕緊點頭,着急的扶着俞錦年要起身出去。
“侯府的事情,怎麽傳到外面去的?又怎麽能讓人傳得那麽遠?”俞錦年淡淡的問了聲。
秋雨連忙點頭:“是啊,這是侯府的事情,外面怎麽能亂傳呢……您……小姐您是說……”
這些流言,是侯府自己傳的,而且縱容外面到處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