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祿兒氣壞了, 憤憤問道:“怎麽能這樣呢?他們平日對您就像個外人,這可是涉及名聲的事情,也能胡亂拿來開玩笑嗎?不知道的, 還以為表小姐才是這府上的正經小姐,為了她連您的名聲都不顧了。”
俞錦年沒有在意, 問秋雨:“你今日沒有出去?”
“今日不曾, 小姐還是想要繼續尋那位馮藥農?”
“去尋一尋吧。”俞錦年拿起醫書, 卻又放下, “早點事情做,也免得心中煩悶。”
秋雨尋了三日, 果真打聽到一些有用的, 那藥農就住在城北,平日在家中打理兩畝藥田, 每個月會入京一趟, 一邊交貨一邊盤賬。
“說是他入京的日子不能确定, 奴婢怕小姐着急,便問來了藥農住的地方。”
俞錦年看看秋雨讓人寫下的字條, 點點頭:“下次休息, 我們過去看看。”
秋雨點點頭,與她說些別的閑話:“大小姐病了好些日子,聽說是心病, 恒王出了事,今兒奴婢出門, 恰好聽得京城裏的人傳得沸沸揚揚。”
“恒王怎麽了?”
“說是江南一帶從開年到如今, 都沒有下過一滴雨, 當地知州授恒王的命隐瞞不報,卻還要求當地百姓今天的地稅加一成, 鬧得當地不得安寧。”
春雲聽到這裏,蹙眉道:“知州怎麽能做這種事情?奴婢記得在街口縣有一年大雪封路,二老爺想方設法,也要讓人去州府報信,沒讓一名百姓因為雪災受害。這種大災,不是越早上報越能得到救援嗎?”
秋雨也是茫然不懂:“外頭都是這麽傳的,還說這次旱災嚴重,很多地方連喝的水都沒有,好多百姓生生渴死了。”
流言更甚,還有人說,當地各方百姓好不容易挖到出水處,卻被官府占領,說是要統一分發,可那裏的水全都被送往官員或者是富戶府內。
“一桶水竟要價十兩,這哪裏是平頭百姓買得起的?”秋雨說着,“當地官員也太過分了,那些商人也不要臉,這麽苛責百姓的嗎?”
俞錦年蹙眉又問:“若說當地知府與恒王勾結,這些流言又是怎麽傳到京城的呢?”
秋雨趕緊說:“這個我也聽到了,是通判覺得不對,想方設法讓人入京告訴了晉王殿下,這才真相大白。”
聽到晉王的名號,俞錦年心中有些許悸動,只是總覺得這件事情透着古怪。這樣的朝中醜聞還沒有收拾妥當,就鬧得人盡皆知,而且還鬧到京城裏來了。
恒王行事,就這樣不缜密嗎?
這些當然,也不是俞錦年需要想的,她只是內閣女子,聽朝堂的風雲變幻,太遠了,還不如想一想,什麽時候去尋馮藥農。
春雲送來一張帖子:“六日後,慶陵伯施夫人設宴,請了相熟的夫人小姐,去喜悅樓聽戲。”
喜悅樓是京城最有名的戲樓,地方寬廣,戲臺子也大。能到喜悅樓看戲的人,得要是既富又貴。
京城貴婦無事喜歡相聚,輪換着攢局,也是相護拉攏的好機會。
俞錦年揉揉眉心:“帖子不是送到主院去的嗎?怎麽到了這裏?”
“是,并沒有單獨送給小姐的帖子,不過奴婢去前面領月銀的時候,遇着弄玉小築的弄影,說是表小姐讓人将帖子給二位小姐,大小姐看過了,讓奴婢帶回來給小姐看。”
俞錦年颔首:“我去不去,自己也決定不了。這是她們決定讓我去的意思。”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陳玉琪和董憶,她必須要出現,或許還會發生什麽“意外”,讓別人看到真的是她俞錦年嚣張跋扈,讓陳玉琪與董憶不得不離開的。
“慶陵伯施夫人……施夫人……我記得這位施夫人,好像也有什麽來頭吧?”
春雲秋雨當然不知道,青嬷嬷聽了這話便笑起來:“小姐的記性好,說起這位施夫人,其實與咱們俞家還有些關系呢。施夫人的生母黎氏乃皇室後裔,是岐山郡王的庶出女兒,是老夫人的閨中密友,當時施夫人與大老爺還戲說過娃娃親。不過黎氏與老夫人都是爽朗之人,孩子長大後便沒提過這個事情。”
祿兒好奇問:“岐山郡王的孩子姓黎?”
皇室不都是姓蕭嗎?
“別看如今沒有岐山郡王,黎氏也只是普通勳爵,但從前可風光着呢。那是開國元勳,是開祖皇帝指的傳承三代的異姓王,也是咱們大周開國以來唯一的異姓王族。”
祿兒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果真京城世家裏錯綜複雜,一般人還弄不清楚呢。”
春雲敏銳,小聲問道:“小姐是想到了什麽嗎?”
俞錦年目光微閃:“我記得祖母給我一尊紅珊瑚,當時便是說,是什麽王室所贈?”
“對了,就是這位黎氏送的。”
俞錦年點點頭:“既然如此,後日休假,我不去尋馮老伯了,就去拜會一下祖母的舊友吧。”
黎家老家不在京都,後嗣基本上回老家了。這位老夫人黎氏還留在京城,吃齋念佛,聽聞一年有半年,都在萬佛寺裏念佛,剛好前陣子歸京過端午。
朝中的政務,家裏俞錦清的病,俞家上下忙碌不跌,根本沒人管俞錦年。休假要出去,也只是與門房的婆子說一聲,就可以了。
俞錦年這次帶了一尊普通的白珊瑚,沒有紅珊瑚名貴,卻也不菲。那黎氏喜靜,見了俞錦年一個時辰敘敘舊,便讓她回來了。
剛回來,就遇到俞擇軒進門,兄妹兩個四目相對,俞擇軒冷哼一聲。
“錦清病成這樣,你倒是有心情跑出去玩。果真不是京城長大的,一點規矩都不知道,她病了這樣久,你竟從來不去看望她的嗎?”
俞錦年平靜的擡眸:“兄長日日盯着姐姐的院門瞧看,是一刻都不曾錯開,所以認定我沒有去過嗎?”
“你!”俞擇軒氣結,旋即說道,“假惺惺。”
俞錦年攤手:“兄長這話就奇怪了,不知打哪兒聽說我沒去,便來斥責。這會兒知曉我去過,便說我假惺惺,原來做你的妹妹這樣艱難,不管怎麽做,那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