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原以為這麽針鋒相對, 俞擇軒定要大怒,沒想到俞錦年往裏走,都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不一會兒, 便有小厮的驚呼。

“大少爺,大少爺您怎麽了!”

俞錦年回頭一看, 就見俞擇軒整個人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被小厮一把抱住, 才沒有磕到。

她迅速上前, 讓小厮将俞擇軒放平,伸手探他的手腕, 脈象平穩還算有力, 但是感覺的出,他最近似乎太過疲累, 而且, 還有一絲奇異之處。

只正待細細扶脈的時候, 俞擇軒已經醒過來,迅速将自己的手收回來, 冷冷的看着她:“做什麽?”

“剛剛探的兄長脈息, 是休息不足。書院功課繁重,但請兄長也要好生顧惜自己的身體。”

俞錦年知道他不喜歡她,說完便起身走了。倒是俞擇軒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 撓撓頭半晌沒說話。

“今日之事,不許告訴老爺夫人, 更不許讓大小姐知道!”

小厮連忙問:“大少爺, 您是怕他們知道您的身體, 還是怕……”

怕他們知道二小姐與大少爺接觸後的事情?

俞擇軒狠狠瞪了他一眼,也不多說。每日他回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弄玉小築看望俞錦清,今天也應當如此,可他也不知為何,走了幾步猶豫片刻,有回來了。

想一想,他才說:“讓人去大小姐那兒說一聲,就說我今日課業多得要溫書……對了,把我新得的黃銅鎮紙送過去。”

回到書房,俞擇軒卻坐立難安,等小厮回來,又問:“這幾日,二小姐真的有去看過大小姐?”

“有啊,二小姐每日都去,但大小姐不舒服,沒有見她。大小姐早就說了最近不見客。”

俞擇軒皺皺眉,什麽叫不見客?俞錦年是妹妹,又不是客人……

“表小姐……”

小厮連忙回答:“表小姐倒是日日都去陪着大小姐。”

陳玉琪陪着清兒,自然知道弄玉小築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知道是清兒不舒服,沒讓俞錦年進去的。可她還是告訴自己,說是俞錦年壓根不在乎清兒,都沒有去看望過。

俞擇軒撐着頭,那日俞錦年問他,他是她的兄長嗎?他現在也開始疑惑了,為什麽同樣是妹妹,他見了俞錦年就生氣呢?

因為五年前的那件事情嗎?

沒過幾天,連坐在屋裏的俞錦年,也聽到關于恒王的消息。據說皇上因為這次江南旱災,對恒王生了大氣,将交由他打理的幾個地方勸都收回。

可恒王不知收斂,竟在朝堂上與皇上争辯,即便晉王在一旁拼命阻攔,他也毫不顧忌,當衆斥責皇上久居上位,不知朝臣辛苦雲雲。

這場鬧劇,最後以皇上被氣倒結束。

而後皇上下旨,将恒王貶為庶人,讓其即可前往皇陵守陵。

這樣的懲罰簡直聞所未聞,皇後都驚動了,帶着後妃跪在皇帝寝宮之外,請求皇上撤回旨意。

俞家上下都亂了套,俞錦清聽到這個消息,噴湧出一口血便奄奄一息。淮安侯和俞擇軒更是方寸大亂,他們與永樂侯嚴家關系好,跟淑妃與恒王也最好,可沒想到他們認為的,最穩固的恒王,不過一夕間,便徹底沒了。

恒王都被貶為庶民了,可他們的寶貝女兒,有着第一女郎名號的俞錦清,前不久還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恒王妃啊。

淮安侯目光沉沉,在家裏踱步來來去去,說道:“當初只是說說而已,宮裏都沒有下定,沒有定親便不作數。”

“可是京城貴人家,誰不知道錦清與恒王說定了呢?”

陳氏淚水漣漣,當日有多風光,今日就有多頹敗。她的女兒可要怎麽辦啊?

“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錦清是第一女郎,還怕尋不到合适的郎君?左右也才及笄不久,再留兩年不遲,等這事兒淡忘了,再做親便是。”

這麽說着,俞擇軒也松了口氣,連忙去到妹妹身邊,關切的探了探她的額頭:“清兒莫急,父親說得對,這件事情屬于皇室醜聞,不會讓人多談論的,過個一年半載,也都差不多忘記了。”

只是到時候做親,怎麽着都不可能再往皇室裏尋,也更不可能比恒王之前的位置更高。那她的鳳命,豈不是笑話?

俞錦清想到這裏,只覺得更悲痛欲絕。

陳玉琪見狀,又舊事重提,不高興的嘟囔:“若不是俞錦年,現下姐姐還有得選,晉王可是一直……”

“閉嘴!”俞擇軒也不知哪裏來的氣,狠狠瞪着陳玉琪,“都是你在清兒面前挑撥!”

“你……哇……”陳玉琪委屈得不行,哭着跑了出去。

俞錦清無奈的支撐起身:“哥,你怎能如此訓她?她……她年紀小不懂事,合該多包容的。”

俞擇軒額上青筋直冒,可見着妹妹生病憔悴的模樣,他又實在不忍心,只好勸慰說着:“我知道了,剛剛是看着你這樣難受,我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清兒莫急,回頭我與她道歉便是。”

後妃與朝臣的請求,皇上充耳不聞,絕不肯改變主意。恒王——不對,庶民蕭辰恒已經被送走,淑妃娘娘失了寵,也被奪了主理後宮之權。

這麽一下子,倒是顯得晉王水漲船高了。但晉王一點都沒有得勢的喜悅,反倒比之前還要謙遜許多。

俞錦年得了消息,還有些怔怔的:“從前聽祖母說,今日高樓明日坍塌,我還不太明白。現在方有些惶惶,恒王是皇上的親兒子,尚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何況其他人呢?”

“侯府可是太後娘娘的母族呢。”秋雨說完,有些愣怔。

是啊,太後娘娘的母族,怎麽比得上高高在上的恒王殿下呢?

俞錦年輕聲說:“伴君如伴虎,為臣者原本就應該知道自己的本分,行事低調方能長久。可惜這樣的道理,曾經身處高位的恒王殿下,并不懂得。”

她說的不僅是恒王,更是如今的俞家。淮安侯府太過得意,似乎有些忘本,所以當年,祖父才會執意要二叔回老家,他也一定要帶着祖母與她一起回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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