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樓下的俞錦清哭得梨花帶雨, 而晉王伸手撫她的面容,滿臉的癡迷與心疼。
是,滿臉的心疼與癡迷。
有人悄悄回頭去看俞錦年, 俞錦年剛剛與黎氏說完話,扶着她出來, 就見着夫人女郎都站在走廊處, 回頭看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怎麽了?”
齊琳琅悶得慌, 也站在走廊, 自然也是看到這一幕的,她趕緊轉頭走到俞錦年身邊, 低聲說:“晉王與……在樓下, 可能只是……”
話音未落,陳玉琪快言快語:“這陣子晉王殿下幾次三番寫信給大姐姐安慰她, 齊小姐想說只是什麽?”
俞錦年的臉全白了, 從前那些絲絲縷縷的擔憂, 全都浮上來。他說他喜歡她,他說她真美, 可是……
真的嗎?
她走到走廊外, 夫人貴女們,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卻被唐阿媛擋住。
“錦年, 還是不要看吧。”
俞錦年微笑着:“我不會無端揣測,他與姐姐相識已久, 算是表兄妹。我更不會毫無理由的嫉妒, 但是, 我想看一看。”
唐阿媛松了手,怕她走路不穩, 還特意扶着她:“錦年,晉王殿下,不是那種人。”
樓下的二人相視而立,并不知樓上的情況。
蕭辰齡的目光盛滿了深情,他緩緩說:“錦清,你不必害怕,有我在,我會護着你的。”
俞錦清則是柔弱凄涼,仿佛風一吹就能跌倒:“我何德何能,能讓晉王殿下如此待我。”
“可我是你的表兄。”
表兄?俞錦清似乎被吓到,足下不穩,一個踉跄往前,正好跌倒在蕭辰齡的懷中。
俊男美女,那美女滿臉含淚,猶如一根菟絲花,若無人依附,她便要立刻消亡。
“我知道,我知道……”俞錦清垂眸,淚撒了衣襟,“造化弄人,你将要……是我的妹夫,将來你們必定琴瑟和弦,而我……不過是孤獨終老的那一個。”
蕭辰齡低語:“不,錦清,不會如此,絕不會如此。”
“可是,你愛她。”
“我不愛她,錦清,我愛你。”
我不愛她,我愛你。
如同五雷轟頂,俞錦年瞪圓了眼,他說她不愛她?
唐阿媛整個氣壞了,顧不得其他,直接翻過走廊欄杆,躍到一樓奔跑過去,将俞錦清從蕭辰齡懷中拉起,狠狠瞪着他。
“蕭辰齡,你可對得起錦年?當初,是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贈她鴛鴦佩,是你說心儀她,要娶她做正妃,你現在是怎麽做的?”
蕭辰齡面上黑得可怖,他這才發現,身邊樓上都是人,他與俞錦清的話,全都被聽的一清二楚。而樓上那張與俞錦清一般無二的臉,現下正蒼白得不像話。
他的心似乎頓了頓,有些動搖。
“嘶……”許是被扯疼了,俞錦清想要掙開,唐阿媛的手勁更大,握得她一聲輕呼。
蕭辰齡皺眉将唐阿媛的手腕握住,将她推到一邊:“這是我們的事情,我會解決清楚的。”
“你怎麽解決?”
“不用你管,但我警告你,此事與錦清無關,若被孤發現,你敢招惹她半分,我絕不饒你。”
“你!”
唐阿媛還要再說,俞錦清再次哭得梨花帶雨,她拼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錦年,不是這樣的。我與他相識在先,我也不曾想到,他竟然将你當成我的替身。錦年,你是我的親妹妹,你且放心,我便是死,也不會破壞你的姻緣。”
說完這些,她捂着臉,轉身就跑了。
今日的戲是看不下去了,陳氏帶着陳玉琪匆匆去尋俞錦清,其他人也都離去。唐阿媛與齊琳琅留在這裏,陪着俞錦年。
“餓不餓……附近有家凡月樓,我們去用一點?”
俞錦年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恍恍惚惚,還沒有從先前的震驚與失望中回過神。
唐阿媛恨恨的說:“你那姐姐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她與蕭辰齡相識在先?之前她與蕭辰恒做親,如今蕭辰恒不行了,她立刻又勾搭上蕭辰齡,實在可惡。竟好意思冠冕堂皇,說什麽你是替身,我呸,我呸!”
“對,你不要信她,錦年,你不要信她,你與晉王的親事,宮內外都清楚了,你不必妥協。”齊琳琅低聲說,“女兒家名聲要緊,此事你不用輕舉妄動,蕭辰齡若真敢退親,且看太後皇上允不允許。”
俞錦年苦笑着擡起頭:“你們剛剛都聽到了,他威脅你,不許你找俞錦清的麻煩。”
“我又沒打算找麻煩。”
這麽久,俞錦年恍惚蒼白,可直到這時候,她才潸然淚下:“董憶欺我,陳玉琪罵我,他都知道,全都知道,可他不曾護我半分。剛才你壓根都沒說過俞錦清半句,他便那樣威脅你……”
唐阿媛見她如此,心疼得不行:“錦年,你別這樣。”
“我怎樣?”面前只有兩個好友,俞錦年哭得更兇,“我怎樣?我早該知道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只是個替代品罷了。”
之前的一切甜蜜,全都崩塌了,那些蛛絲馬跡,一點一點展露在面前,讓俞錦年痛不欲生,又恨極了。她從小睿智冷靜,不是沒見過那陷入情愛中的人,是怎樣的瘋魔。
那時候她笑,覺得她定不會那般愚蠢。
可今日方知,她是怎樣的愚蠢。
俞錦年也不知是怎麽回府的,唐阿媛與齊琳琅送她到侯府外,不放心想要送她進府,但被她拒絕。
“我的事情,總歸要自己解決,你們放心吧。”
才進去,便遇到俞擇軒氣沖沖過來,揚手便是一巴掌。身邊的春雲護住俞錦年,自己生生挨了一巴掌。
“大少爺,您這是作甚?”
俞擇軒恨恨看着俞錦年,還要再動,好在身邊的随從将他拉開了。
“我作甚?俞錦年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逼得你姐姐去死!”
俞錦年目光冷冷,連看都沒看俞擇軒一眼,只看着春雲一下子腫起的臉:“疼嗎?”
當然是疼,但春雲搖搖頭:“小姐放心,奴婢無事。”
“俞錦年,我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俞擇軒在暴怒的邊緣,整個眼睛都紅了,“你知不知道,錦清上吊險些沒命!”
俞錦年轉身一巴掌打在俞擇軒臉上:“誰許你動我的人?”